《他说月未眠》十里潋潋

3、失踪与相救 “你……”

　　“你……”宵眠月惊讶、疑惑又有些害怕。
　　“你好像，很怕我？”谢珩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开口。
　　宵眠月别过头，说：“大人，您突然出现在这里，我肯定会害怕的。”
　　谢珩轻笑，“难道，怕我杀了你吗？”
　　宵眠月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或许是他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让人心里喘不过气，特别是现在，他离她那么地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的：“那么大人，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谢珩勾了勾唇，嘲讽一般。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宵眠月，不要那么抗拒我。”
　　鬼使神差地，宵眠月说：“大人，我已经有相悦的人了，我们快要成亲了……”其实，还没有谈婚论嫁，但她为了让谢珩不要这样对自己，撒谎了。谢珩的手一顿，眸色深深。
　　宵眠月从没想过，会与桓生之外的另一个男人亲密接触。面前的男人将她摁在墙上，霸道地亲吻她。宵眠月的脸涨得通红，却半分挣扎不得。她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谢珩这才放开了她。她眼眶微湿，眼中是毫无掩饰的慌乱与害怕。
　　“宵眠月，你最好不要和柳桓生走得太近，”谢珩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宵眠月浑身一颤。
　　“今日此处相见并非我意，不过……”谢珩的拇指滑过她的唇，声音有些喑哑，“既然我能来，那别人也能来。宵姑娘，你还是小心为好。”
　　他走了……宵眠月跌坐在地上，许久，回过神来，感觉到手上的异样，她看着自己的手掌，血……衣服上也沾染了一片……
　　是谢珩的血。

　　她花了些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那个吻，或许是谢珩一时糊涂，很可能是受伤原因，出血过多导致意识不清醒之类的……
　　总之快忘了吧，关于谢珩受伤这事，她也不想知道。
　　唯有一件事，令宵眠月开始翘首以盼——柳桓生快回来了。

　　述职后的柳桓生回到家，见宵眠月在门口张望，他清咳一声，宵眠月立刻看过来，向他跑来，满眼藏不住的欣喜。
　　院前的树下有他们安置的木凳木桌，坐下后，宵眠月看向柳桓生手中的盒子，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柳桓生温柔一笑：“某人要的特产，猜猜看？”
　　宵眠月认真地想了想，“我猜是种子吧。”
　　柳桓生笑着轻敲她的额头。
　　打开盒子，内部被分为九个格子，每个格子放着不同的种子。
　　其中有一格的种子倒是从未见过，宵眠月拿起来细看道：“这是？”
　　柳桓生神秘一笑：“据说是海上传过来的，你试种了看，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明年的院子里一定开满了花！”宵眠月对自己有信心，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烦恼了起来。
　　“怎么了？”柳桓生问。
　　“该让你带些那边的土回来的。”
　　柳桓生哑然失笑。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半月。
　　秋日，两人坐在秋千上。
　　“眠月。”柳桓生认真地看着她，感受到他的严肃，宵眠月也正襟危坐起来。
　　“桓生？”
　　“眠月……你愿意嫁给我吗？”
　　宵眠月红了脸，羞涩点头：“我愿意。”
　　柳桓生抱着她，“那过两日我便上门提亲。”
　　“好。”宵眠月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安稳的气息。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最后，成亲。宵眠月想着那一系列的流程，他们只差最后一步了，明年三月，便是成亲之日。她坐在床边，似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笑容。
　　来向宵眠月求医的人多了起来，似乎她医治谢家二公子的事情传了出去。谢家……谢珩的吻突然自脑海浮现，她摇了摇头，后来谢珩也没来找她麻烦，那件事，就算过去了吧。

　　“听说了吗，最近城里失踪了好些个女子！”宵眠月从药房回来经过路口，那里坐着几个剥瓜子聊天的妇人。
　　“据说那些失踪的都是年轻女子。”
　　“而且都是在晚上，在自己家里失踪的，不知道被谁给掳了去……欸，月丫头！”
　　被点名的宵眠月不得不停下脚步，向那边看去：“秦二娘？”
　　“你也得小心呐，晚上把门锁好！”
　　“好，谢谢秦二娘提醒。”宵眠月微笑。
　　当夜，宵眠月正准备睡下，有人来敲门，并喊着：“宵姑娘！宵姑娘！我家孩儿发高烧了，昏迷不醒，你快看一看吧！”
　　怕这声音吵醒了父母，宵眠月披衣提灯打开房门，说：“来了。”
　　开了院门，是一位脸生妇女，怀中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脸蛋红扑扑的，呼吸短而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很烫。宵眠月说：“大嫂，我现在这里没有退烧的药，要不你跟我去药房一趟，就只有两条街。”
　　“好好好，那我们快走吧。”大嫂连连道，一脸焦急。
　　一路无人，宵眠月提着灯，正走过石子路，刚想回头提醒大嫂小心脚下，却见身后空无一人。宵眠月站在寂静的大街上，唯有阵阵夜风，吹得她的灯笼明明灭灭。
　　“大嫂？”她试着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凉风。
　　突然背后伸过来一双手，拿着布捂住她的口鼻。灯笼掉在了地上，宵眠月没挣扎多久，便失去了意识。

　　逐渐转醒的宵眠月感到头很昏沉，她按着太阳穴，看着周围的景象一点一点清晰起来，目光却一点一点暗下去。这风格，很像谢家。直到门外走来一人，她确定了，这就是谢家。
　　“醒了？”谢珩在床前坐下。
　　宵眠月向后退了退，道：“这就是谢家的作风吗？从背后偷袭？”
　　“那下次换个方式。”他淡淡道。
　　宵眠月一时语噎，低声道：“卑鄙。”
　　谢珩竟也不恼，打量着她，外披淡绿色的长袍，里面只穿了中衣，听说当时她为了救小孩而走得匆忙。注意到他的打量，宵眠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连忙将衣服拢好。
　　“那个小孩呢？”她问。那个孩子当时发着高烧，那是骗不了人的。
　　“恐怕只有等大理寺追查到了才知。”
　　宵眠月愣了愣，“不是……你……？”
　　“若我要做，何必如此？”谢珩随意道。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疑点疏漏颇多。宵眠月看了看谢珩，“……大人怎知我有危险……”
　　“……”谢珩看着她，“碰巧遇上了值夜的卫兵。”
　　“那……”宵眠月还想问，但接触到谢珩的目光，她又把问题咽了回去。
　　脑中突然又浮现药王谷的那一吻，宵眠月别开眼，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你好像……很怕我？”谢珩淡淡道。
　　宵眠月一僵，尬尴道：“大人自有威慑。”
　　谢珩不说话。
　　“大人，”门外，侍从观远声音传来，“人抓到了。”
　　谢珩起身：“宵姑娘，好好休息吧。”
　　谢珩走后，宵眠月的身体微微一放松，却也仿佛失去了支撑，昏沉之感瞬间包裹着她，身上的力气甚至不足以支撑她下床。方才观远说人抓到了，是指……？宵眠月实在太累了，躺了回去，很快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身体好了许多。宵眠月下床倒水喝，壶里的水是温热的。桌上还放着糕点，是……桂花栗粉糕？是她最喜欢的糕点。
　　床边叠放着一套衣服，是淡绿色的，宵眠月看了看自己不整的衣衫，斟酌片刻，还是换上了。
　　推开门，是长长的回廊，蜿蜒入梧桐林。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她踏入了竹林，一条人工小溪经过她的脚边。
　　松沉旷远的琴声越来越近，她停下了脚步。一身白袍的男子坐于石上，墨色长发随意半披半束散于身后，手指三两下撩拨琴弦，眉目低垂。
　　谢珩。
　　突然，一人从天而降，手中寒光一闪，利剑直指谢珩。“铛——”另一把剑以猛然之势将其打偏，接着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那个持剑保护谢珩的人，是他的近侍，观远。宵眠月诧异。
　　被踹飞的蒙面人提剑又上，观远与那人打斗在一起，剑刃相接发出凌厉的声音。“此处不宜久留……”这么想着，宵眠月轻轻往后退着，后脚踩上了断枝发出清脆一响。观远略惊，谢珩亦抬眸。与观远僵持不下的刺客剑锋一转，向她刺来！
　　眼看那越来越近的剑，宵眠月的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只呆愣在原地，仿佛一切都被放慢了，身体似乎在变热，她的瞳孔倒映出利刃寒光。
　　下一秒，身体被人拉住，只见白衣翩飞拂袖间，凌厉的剑势被化解，紧接着一道凌厉的掌风击在蒙面人的心口。
　　谢珩目光凛冽，杀意一闪而逝。宵眠月愣愣看着护她的人，他低下头问道：“没事吧？”
　　宵眠月轻轻摇了摇头。
　　“大人！”观远道，“您的手……”
　　宵眠月顺着观远的目光，看见谢珩的衣袖破了。谢珩淡淡道：“无碍，只是划破了袖口。”他看了眼倒地的蒙面人，“带下去。”
　　“是！”

　　谢珩已经换了衣裳，坐在案前，抿了口茶。
　　宵眠月垂着脑袋，也不说话。
　　“让你受惊了。”谢珩道。
　　“不敢……”宵眠月咬了咬唇，“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看着宵眠月拘束的模样，他淡淡一笑。
　　“宵姑娘身体刚恢复，可要用膳？”
　　“多谢大人好意，我……想先回家，我的家人寻不到我，怕是很着急了。”
　　谢珩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微一点头，“也好。”唤了一声“观明”，一个侍从出现在门边，低头应声：“在，大人有何吩咐？”
　　“送宵姑娘回家。”

　　待宵眠月走后，谢珩唤来观远。
　　“如何？”
　　“没有标记，不是那边的人。”观远低头道。
　　“那枚暗子呢？”
　　“还正在查。”
　　谢珩看着平安城舆图，“去查查北三坊，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