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月未眠》十里潋潋

2、谢家与狐狸 没想到，俞

　　没想到，俞家一别，谢府竟派了人来，真要请宵眠月去治病。
　　看着厅堂站着的人，宵眠月咬了咬唇。宵母看着女儿：“眠月？”
　　“娘，没事的，我去去就回。”
　　谢家的人已经上门了，这是不去也得去了。
　　出门后，上了谢家的马车，约一个时辰到了谢家。仆人领着她，在府中转了无数的弯，来到一处题名为“琉榭居”的地方。见了谢珩，宵眠月向他行了一礼。随后跟着谢珩去了府中另一个园子，她抬头看了一眼，“松若园”。
　　进了屋子，一股病气迎来，宵眠月的目光精确地落在床上躺着的人上。
　　“这便是大人的弟弟？”
　　谢珩点了点头，示意她上前去。
　　谢二公子正在昏睡，宵眠月上前看了看他的面色，再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处。
　　看着宵眠月搭熟练在谢容手腕的手指，谢珩的目光沉了沉。
　　“大人，二公子病了多久了？”宵眠月问道。
　　“一月有余。”
　　还问了一些情况，她便下了结论。
　　“嗯……可有纸笔？”
　　宵眠月认真在纸上写着东西，谢珩立于案前，看着她落笔的纤细手腕，若有所思。
　　“大人，这是药方。”
　　“嗯。”谢珩接过，也没看一眼，直接递给侍从。
　　“若无意外，三日后您的弟弟便会好转。”
　　“嗯，”谢珩微笑，“多谢宵姑娘。”
　　宵眠月不知该如何，谢珩站在案前，挡住了路，没有半分移动的意思。
　　“大人还有什么事吗？”宵眠月问道。
　　“天色已晚，不如宵姑娘用过膳再走？”谢珩语气很是得体。
　　“多谢大人好意，只是母亲还在家等我，不便在您府上叨扰。”
　　谢珩点头：“如此，谢姑娘便快回去吧。”
　　得他侧过身，宵眠月行了个礼便离开了。等谢家的马车送她到家时，宵父也已经回来了，正在和宵母一起等她。
　　“谢家没为难你吧？”宵母问。
　　“没有，只是去治病而已。”宵眠月笑道。
　　“也对，那快吃饭吧。”

　　三日后，谢家又来人，说是二公子并没有好转。宵眠月感到诧异，问有没有按照她给的药方来，对方说有。宵眠月不得不再去一趟。
　　松若园，二公子谢容正靠坐在床边，仆人给他喂粥，他吃了两口，便让人拿开。
　　看见来人，谢容虚弱喊道：“哥……”再看他哥哥身后跟着的人，“这是？”
　　“医师。”谢珩简单介绍，示意宵眠月去。
　　宵眠月上前为谢容把脉，脉象和上次来是一样的，她的药竟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大人，都按照药方实施了吗？”她再次问道。
　　“是的，宵姑娘。”
　　宵眠月疑惑，“可否查看一下之前的医师为二公子开的药方？”
　　一共有五位医师为谢容开过药方，不外乎针对脉象和症状，内调外用，“都没有起到作用？”
　　“很遗憾，是的。”谢珩轻叹。
　　宵眠月微微蹙眉，将药方放下，“或许……是毒。”
　　谢珩默默看着她在室内踱步。谢容虚弱抬眼，眼中疑惑。

　　她在爷爷留下的行医手册中看到过，爷爷曾经遇到过一个古怪的病人。
　　“今日立秋，一位古怪的病人登门。此人持续发烧咳血浑身疼痛已有两月，实乃重病。数名医师对其束手无策，任何对症药物对其皆无用。通过对其血液的试验，最终，我以银针沾药融入血液……”
　　按照爷爷的手册上记载的抓药，熬成后，宵眠月带去谢家，准备施针。
　　施针前，她看了眼谢珩，谢珩回她一微笑。宵眠月犹豫了会儿，说：“大人可否回避？”他似乎一直看着她，这令她很不自在。谢珩礼貌点头，转身离开。
　　施针三次配合服药，七日后，谢容的病果然有所好转。
　　宵眠月松了口气，这下应该不用再往谢府跑了。

　　谁知两日后，谢府再次来人。
　　“为我设宴？”宵眠月忙摇头，“不必了……”
　　“大人为了感谢姑娘，在醉月楼等着姑娘呢。”少年说。这是谢珩身边的侍从之一，观远。
　　宵眠月咬了咬唇，这又是不得不去了，但在这之后应该没有理由与谢家接触了。思及此，她踏上了接她的马车。
　　醉月楼是平安城小有名气的酒楼，以清雅的风格与醉月酒出名。
　　二楼包间，宵眠月一来便见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的紫衣人。
　　紫色珍稀，当今皇帝特赐谢家可穿紫衣，以示殊荣，于是紫色成了谢家的代表色。
　　“大人，宵姑娘到了。”观远说。
　　谢珩转过身来，示意宵眠月入座，这才逐渐上菜。这场宴，只有谢珩与宵眠月两人。
　　实在不妥，宵眠月心里想，快些结束吧。
　　“不知宵姑娘平日爱吃什么菜，我便随意点了一些。”谢珩开口道。
　　宵眠月望去，愣了愣，这些好像都是她爱吃的菜……
　　“我不挑食。”宵眠月随意回道，最好别讲话，快点儿吃完吧，她想。
　　谢珩看着她，自己也不动筷，淡淡开口道：“宵姑娘……好像不愿意与我相处？”
　　宵眠月愣了愣，心中捏了一把汗，敷衍道：“没有，大人多虑了。”
　　谢珩微笑，“许是有些唐突，但宵姑娘……很像我曾经遇见的一个人。”
　　原来如此，宵眠月突然有些尴尬，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很可笑。谢家长子、九卿之一，何须对自己一个小女子弯弯绕绕？这样想着，宵眠月心里终于自在了。
　　“看来那个人给了大人很深刻的印象……”
　　“不错，”谢珩微微挑眉，语气意味深长，“她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宵眠月犹豫了一会儿，“那那个人……”
　　“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辞而别，后来有了机会，我便一直在找她。”
　　“那希望大人早日找到那个人吧。“宵眠月如是说到，目光澄澈、温柔且坚定。
　　谢珩愣了愣，淡淡一笑。
　　“希望如此。”

　　有人敲门，正在晒药的宵眠月去开门，是柳桓生家的小斯，念恩。他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宵眠月，说：“宵姑娘，我家公子给你的信。”
　　宵眠月略显诧异，念恩说：“姑娘可回信，我将它带给公子。”
　　信上写着，桓生目前在江南讲学很顺利，让她不要挂怀，再过一月他便可回来，然后让她不要贪凉、多喝水……宵眠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于是她提笔回信，写了一些注意事项，并要他带一些那边的特产回来，什么特产呢……就要那边的花种吧！然后又写到，每日想她。想了想太过矫情，于是划掉了，在那句话的地方画了一对游鱼。最后落笔：待君归来。
　　宵眠月信交给念恩：“幸苦你了，念恩，路上小心。”
　　念恩骑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宵眠月回去继续晒药。

　　天色已晚，林中有一客栈，念恩将马拴好，进了客栈，准备在此歇息一晚。
　　念恩只点一盘青菜，吃了没几口，人越来越昏沉，最后趴倒在桌子上。
　　有人上前来摸出他怀里的东西——宵眠月的回信。
　　竹林飒飒竹叶落，黑衣人负手而立，黑衣上绣着的麒麟暗纹，与他身上的气场完美融合。他接过信，目光扫过信的内容，视线落在那两尾游鱼上。
　　“放回去。”半响，他将信递回，转身离去。

　　“这位客官？客官？”
　　念恩被人唤醒，一瞬的茫然过后清醒了过来，周围的人还是原来的人，聊天的聊天，吃饭的吃饭，有的听见这边的动静好奇地向他观望。老板担忧地看着他：“您没事吧？您吃饭怎么突然就倒下了呢，是不是太过劳累了？”
　　念恩揉了揉脑袋：“可能是吧。”白天他一直在赶路，没怎么休息。

　　近日，宵眠月准备去采药，有一味较为珍稀的药材需要去药王谷采。
　　“我明日或者后日回来，”宵眠月说，“这次会走得远些，在药王谷的木屋里住一晚。”
　　药王谷的木屋是宵眠月的爷爷以前住过的地方，她小时候常在那边玩水。
　　“你这孩子，“宵母无奈，“东西可带齐了？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
　　宵眠月翻身上马，喊道：“小石头，咋们走！”小石头是宵父托人万中挑一挑出来的……虽然矮小但体能较好的马，倒是适合她骑。

　　跑了大半天，到了药王谷时，已接近傍晚。药王谷是爷爷的地盘，爷爷生前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其中一个称号是医圣，后来隐退药王谷，得了不少清静。药王谷有奇门遁甲阵的保护，按照一定的路走才能进去。
　　宵眠月下马伸了个懒腰，往小木屋走去，刚推开门，里面伸来一只手，将她拉了昏暗。
　　“唔……”
　　被身后的人捂着嘴，双手也被禁锢在身后无法动弹。
　　“这么没防备？”身后的人开口，压低了嗓音，但，有些熟悉。
　　“记住，越是安全的地方，越容易藏匿危险。”那人放开了她，宵眠月马上跑一边去与他拉开距离，回头一看，愣住了。狐狸面具……
　　“是你……”宵眠月想起了，七夕时遇见的人，那个人撞了她，却又拉住了她。
　　“还记得我？”面具之下，那人似乎笑了。他的声音，她一定知道的，但是，是谁？
　　“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宵眠月冷静地问道，“能找到这里来，与医圣有关？”
　　狐狸面具向她靠近，低语：“只是个人的私心罢了。”
　　宵眠月皱了皱眉，不解。
　　“什么意思？”宵眠月保持镇定，一步一步挪动，未想身后已是墙面。
　　“在很久以前，我便认识你了。”他距宵眠月一步之时站定。
　　“你……到底是谁？”
　　“你可以取下我的面具。”
　　宵眠月抬头，心中慌乱，仍强装镇定：“若你愿意，自会与我坦然相对，何必我取？”说罢便要走，那人一把撑住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宵姑娘。”
　　这个称呼与声音，与宵眠月脑中的一个人重叠了起来。而他也取下了面具，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谢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