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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告白与出行 那场噩梦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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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噩梦过后,宵眠月总觉得心神不宁。
她想回家,想看看父母。
来到琉榭居,有人拦住了她。
“宵姑娘,请回吧。”
说话的是一个府卫,他一脸刚毅,讲话目不斜视。
“我有事想见大人,能不能通告大人一下?”
府卫摇头,一副决不妥协的模样。
宵眠月奇怪地看了看琉榭居,“难道大人不在?”
府卫没有回答。
难道他自那日起,便没有回来过?他又开始忙碌了?
她的脑中莫名闪过谢珩染血的衣裳和可怖的伤口。
正往回走着,垂杨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道:“大人回来了。”
宵眠月抬头,果然见谢珩刚回来的模样,正在往琉榭居走,身后跟着观远和观止。
她提起裙摆刚要过去,谢珩看见了她,疲惫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缓缓停下了脚步,似乎是在等她。
宵眠月来到谢珩身前,道:“大人,我有事想和您说。”
谢珩看着她,神情有一丝古怪。
“来琉榭居吧。”他道,随即抬步。
宵眠月连忙跟上。
琉榭居内,观远将茶准备好后便离开了。宵眠月与谢珩对坐窗边。
宽阔的窗外是湖水,天空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小雨,绵绵落在湖面上。
“那么,你想和我说什么?”谢珩的嗓音有些略有些哑,透着淡淡的疲惫感。
“大人,”宵眠月暗自吸了口气,抬头望着谢珩的眼睛,“我想见我的家人。”
谢珩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正常,还是那样淡淡的,捉摸不透的。
“为什么突然想见他们?”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宵眠月扯出一丝笑容,“他们是我在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所以,大人,我可以见见他们吗?”
谢珩看了她一会儿,道:“留在府里吧,外面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她的话中带了几分委屈,“您当初说救我,所以将我带来了谢府,不许我踏出谢府半步。就因为坊间乱语可能会中伤我?”
犹如打开了情绪的开关,她忍不住说道:“那您有没有考虑过,我愿不愿意?”
谢珩淡淡看着她,“宵眠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宵眠月的表情僵了僵。
“——想离开谢府?”谢珩目光突然沉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宵眠月有些喘不过气来。袖中的手指微微缩拢,她强迫自己不要屈服。
长时间压抑的委屈,似乎都蠢蠢欲动,要在这一刻爆发。
但她不能。
那样无济于事。
“大人,您凭什么,将我关在谢府?”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即使,有些微微颤抖。
她在怕什么?
谢珩勾了勾唇,“凭什么?”
他伸手将宵眠月拉了过来,茶杯落在地上发出声响,滚落出了几步远。
宵眠月慌乱中手足无措,因惯性而跪坐在了他的一条腿上,上身与他几乎贴在了一起。
她的脸通红,挣扎着要起身。谢珩按住她的后脑勺,微一用力,便吻上了那毫无防备的柔软的嘴唇,舌尖探入腔内。
“唔……”宵眠月用手去推他,却被他禁锢住了双手,动弹不得。
灼热的吻几乎逼得她无法呼吸,灵巧的舌侵略每一寸,她却一直被动,无法反抗。
直到她快窒息了,大脑晕乎乎的,谢珩才结束了这霸道又绵长的吻。
他看着她,眼里有着深深的欲望。
宵眠月喘着气,泛红的眼眶湿润。
“还不明白吗?”谢珩哑声道,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我心悦于你。”
宵眠月浑身一颤,澄澈的眸子有些乱,有些羞耻,又有些空。
“你、你……”她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所以,我想把你藏在府里,想你留在我身边。”谢珩的凝视着她,眼中滑过一丝悲哀。
他拥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间。
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一切都是那么地温柔。
他想留住这份温柔,独独属于他一人。
宵眠月这才意识到,这样不对,很不对。
于是她挣扎起来,道:“大人,不可以。”
谢珩闷声道:“别动。”
“就这样,不做别的。”
别的?
宵眠月心里一发毛,想着自己与谢珩之间的力量悬殊,便身体一僵,不再动了。
“你的心里还有柳桓生,是吗?”
宵眠月的心像被扯了某根线,她不说话。
“想见他吗?”
宵眠月的眼皮一跳,沉默道:“你会让我见他吗?”
“……或许吧。”
谢珩不再说话,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脖间,丝丝痒痒。
屋外,垂杨听见屋内茶杯落地以及碰撞的声音,便下意识地想要冲进屋。观远横出一只手拦住她,面无表情。
垂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退了回去。
许久,门开了,宵眠月走了出来。她低着头,双颊有些微红,埋着头往前走。垂杨连忙跟上。
路上,垂杨见她有些飘忽,便斟酌着问道:“宵姑娘,你没事吧?”
宵眠月这才恍然回神,道:“啊,我没事。”
回到梧桐苑,宵眠月便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里。
数帘手里握着擦灰的帕子,正奇怪为什么自己被赶出来了。
她问垂杨:“宵姑娘怎么了?”
垂杨作出思考状,先是不解,后是若有所思,最后恍然大悟。
她神秘地在数帘耳边说道:“可能有好事要发生了。”
“哦?什么好事?”数帘一听,立马来了兴致。
垂杨睨了她一眼,“活儿干完了?”
数帘挥舞着手中的帕子,道:“宵姑娘的房间不让进,那只剩走廊了,我马上擦干净!垂杨姐姐,等我活儿干完了,你再告诉我呀!”说完兴冲冲跑去继续干她的活儿。
垂杨默默白了她一眼,“傻迷糊。”
屋里,宵眠月扑在柔软的被子上,一动不动。
突然,她抬起了脸。
当时去找谢珩是为了什么来着?对了,她想见父母。
可是后来怎么就发展成那样了?
宵眠月坐起了身,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后来几天宵眠月再没看见谢珩,当然了,这几天她连房门也很少踏出。
给照顾药田和三叶梅的事情都交给了数帘和垂杨。
就在她侧卧在美人榻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垂杨来敲门,道:“宵姑娘,大人请您过去。”
宵眠月一个激灵,“他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
带着忐忑来到书房,见谢珩正写着什么东西。
她没开口,直到他写完放下了笔。
“准备一下吧,明日出门。”他淡淡道。
宵眠月闻言有些惊讶,她疑惑道,“去哪儿?”
“康城。”
带着疑惑回到屋内,宵眠月左右看了看,她没什么可准备的。
坐到梳妆台前,她拉开了右手边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小盒子,那里装着那只碧玉钗。
她愣愣地拿起来,打开看着那只碧玉钗。
仿佛又看见了华灯下,柳桓生温柔的眼。
谢珩已经等着了,他着了一身月白色长衫,静静站在那里。
见宵眠月来了,他目光微动,“走吧。”
宵眠月只着了一身绿白色的束腰长裙,手里什么也没拿。
谢珩踏上了马车,向宵眠月伸出手来,宵眠月犹豫着,谢珩却没多给她犹豫的机会,握住她的手,将她带上了马车。
坐稳后,宵眠月悄悄看了看他。明明面容平静,为什么,有种他心情不是很好的感觉?
康城是祁国内仅次于平安城的第二大城,距离平安城四百多里,马车估计一天能到。
但他们没走官道,因此宵眠月算不准会走多久。
观远和观明陪同在马车外,还有两个便衣府卫跟随。
宵眠月和谢珩坐在车里,她瞄了眼谢珩,他在闭目养神。
车轮碾过石子路,车厢轻微晃动。
他们正穿过林间。
宵眠月撩起车窗帘往外看了看,这个地方有些熟悉……
等等,这不是……雁云山那一带吗?
她和柳桓生来看红枫,却遇见了流匪。还有念恩,至今生死未卜。
不知道那些流匪还在不在这一带。宵眠月的面上浮现出了一丝担忧。
“怎么了?”谢珩不知何时睁眼,目光落在她略显担忧的面容上。
“这里曾经是不是有流匪?”宵眠月迟疑道。
“有流匪的可能性很小。”谢珩淡淡回到。
“为什么?”她睁大了眼,疑问脱口而出。
谢珩看了看她,“这里距离平安城不算远,还在平安城的威慑内,他们是不大敢来这里造次的。”
宵眠月咬了咬唇,别过头。
谢珩淡淡看她,眸中神色无常。半响,重归闭上了眼。
宵眠月的呼吸有些不稳,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关于柳桓生的,但那太过可怕了。
只是可能性不大,所以也有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
她安慰着自己,将手放在心口,勉强平静下来。
马车一路行了四个时辰,宵眠月的瞌睡打了一下又一下。
肚子有些饿了,她揉了揉眼,看了看小桌上摆放的茶点。再看看谢珩,他闭着眼,不知是在养神还是睡觉。
又磨蹭了一会儿,宵眠月探手去拿桌子上的糕点,两三口吃完一个,是桂花栗子糕。
吃了一个,仿佛开了胃,她默默再拿了一个。
车厢抖了一下,似乎是撵到了石头。
只见宵眠月手摸着喉咙,面色有些狰狞。她被噎住了!
这时,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衔着茶杯递到她的面前,她想也没想便接过,“咕咚咕咚”入口下肚。
呼了口气,终于缓和了过来。她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再顺着递过来的方向看去。
谢珩睁着一双桃花眼,默默看着她。
宵眠月发誓,他在他的眼里瞧见了一抹好笑的促狭!虽然和他的气质截然不符!
她默默道:“多谢大人。”
然而尴尬之气无法立刻散去,她只好别过头,假装睡觉。
所幸康城已经距离不远,很快,便可以结束这局促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