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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封锁与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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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眠月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诧异,虽然在看见伏地月季的时候她心中已有猜测,但真正听见谢珩亲口说出,还是忍不住的惊讶。
爷爷和谢家的上一任家主,是相识?
突然,宵眠月的头有些疼。她正在试图回忆起曾经的事情,一些被迫遗忘的,但似乎很重要的事情。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越是往回忆里探索,头越是疼得厉害。
她按着额头,脸上一阵痛苦之色,蹲下身,微微喘着气。
谢珩见她如此,也蹲下身来,微微皱了皱眉,“宵眠月?”
宵眠月难受地说:“没事,只是头有些疼……”
见状,谢珩侧头对观远道:“把宋梁叫来。”
观远得令正要走,谢珩又道:“等等,让他去绿云居。”说罢,他将宵眠月打横抱起,大步向绿云居走去。
“大人?”宵眠月微微挣扎着,“我没事,只是头疼,放我下来吧。”
谢珩微微低头,道:“头疼成这样还能好好走路?”
宵眠月的双手缩在心间,她觉得似乎更难受了,不只是头疼。
谢珩抱着她走得很稳,绿云居不太远,宵眠月却觉得仿佛走了很久很久。
绿云居坐落在一片竹林中,很是雅静。谢珩闲时便会在此,做一个闲适的世家公子。
等到了绿云居的时候,宋梁也匆匆赶到,他扫了一眼谢珩和宵眠月便自觉低下了头。
宵眠月被轻轻放在床上,宋梁上前来隔着丝巾搭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被宵眠月捕捉到了。
“怎么了?”她问。
宋梁收手起身,道:“宵姑娘像这样头疼不是第一次了吧?”
宵眠月点点头。
“可否知道,宵姑娘头疼前做了什么?”宋梁再问。
宵眠月如实说到:“我在回想以前的事情,但想不起来,然后头便很疼。”
她曾经查找过头疼的原因,但从没有关于一回忆便会头疼的例子。
宋梁若有所思,对宵眠月道:“或许,宵姑娘的记忆被‘上了锁’。”
“‘上锁’?”宵眠月疑惑。
谢珩也看了眼宋梁。
“这不过是宋某的猜测,从某一位游吟诗人那里听来的,具体如何,还有待考证。听说有一种秘法,可以封锁人的记忆,一但试图去回想,此人便会头疼欲裂。越是靠近‘锁’的部分,头疼的程度越是严重。”
宵眠月不禁愣了愣,确实,每一次头疼的程度是不一样的,若是她放弃回忆,那么头疼的状况便会慢慢消失。
宋梁道:“当然也可能是姑娘体弱的原因,近日天凉,宋某还是给姑娘开一些益气的药,调养生息。”
说完后,他看了看谢珩,便退了出去。
宵眠月静静躺了一会儿,想起此时身在绿云居,谢珩还在旁边,便要起身。
谢珩道:“若是累了,便在此歇息吧。”
宵眠月忙说:“不用,我还是回梧桐苑吧。”
她起身微微行了一礼,“方才,多谢大人。”
她这一礼,明显在划清她和谢珩之间的距离。
谢珩默默看着她,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宁静,深邃。
宵眠月不由来想起三月初三的那晚,谢珩带着一身清冷来到她的面前,也是那样一双眼,如黑夜般,望不见眼底。
谢珩微微勾了勾唇,淡笑:“不必多礼。”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宵眠月站在原地,咬了咬唇。
是她的错觉吗?
谢珩刚才,似乎心情有些不悦。
她本想今夜和他谈谈柳桓生的事情,她直觉,以谢珩的势力,可能会知道一些关于柳桓生的事情。
垂杨走了上来,道:“宵姑娘,要歇息吗?”
宵眠月摇摇头,“回梧桐苑吧。”
回了梧桐苑,数帘迎了上来,说:“宵姑娘,你病了吗?宋医师让人拿了药过来。”
宵眠月道:“头有些疼而已。”
“这样呀,那药已经熬下了,再等一会儿便好,姑娘要先泡个澡吗?”
宵眠月点头道:“也好,帮我准备一下吧。”
数帘和垂杨两人麻利地将热水准备好,在水上撒了花瓣。宵眠月让她们去外面,她自己洗。
将衣服搭在架子上,散开瀑布般的长发,赤足走近了这方小小的浴池。
琉榭居。
“此事,几乎可以确定。”宋梁在谢珩的对面坐下。
谢珩看着窗外,圆月高挂,树影婆娑。
宋梁继续道:“宵姑娘或许会武,亦或许不会武,但那相比起来,已经不重要了。若是我猜得不错,宵姑娘体内的那股力量,是属于宵守的。它阻止着宵姑娘回想起有关医圣的那些重要的东西。”
谢珩沉吟道:“你说越靠近‘锁’的部分,记忆会越不清晰?”
“正是。”
她记不得五年前的事情了,是受到“锁”的影响了吗?
至少,她不是主动忘记的。
谢珩心里有些自嘲。
“既然不让她想起,又何必传给她?”
宋梁皱起了眉头,“确实,若是想不起来的话,何必传给她,又多此一举封锁记忆?”
“宵守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不会。”
宋梁就这样沉思着,“我们目前只能知道,宵守把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宵姑娘,他并不想这些东西随着他的离世而消失在这世间。”
“所以,这把‘锁’迟早有一天会打开。”
“果然泡澡能让人心情舒畅。”宵眠月呼了口气,心中莫名的郁结也一散而去。
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喝着茶,虽然晚上这样吃喝不太健康,但……宵眠月眯了眯眼,偶尔一次,也没关系。
“宵姑娘,药熬好了,要拿进来吗?”门外传来垂杨的声音。
宵眠月喊道:“端进来吧。”
垂杨端着热腾腾的药进来,宵眠月一饮而尽。不太苦,甚至有点儿甜。是方糖?
“药里加了糖?”宵眠月问道。
“是,和药放在一起的。”垂杨答到。
宵眠月若有所思。
许是喝了药的缘故,她沉沉睡了一夜。
甚至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这是第一次睡这么久!
“数帘?”她唤道。
数帘应声推门进来,“宵姑娘,你终于醒了。”
宵眠月将腰间的束带系好,道:“怎么不叫醒我?”
数帘上来帮她梳理头发,说:“奴婢见那药方上写着,喝了药后,需要睡够时辰,这才没有来叫姑娘。”
“原来如此。”
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宵眠月心想。
从昨天的方糖,到今天的饱足睡眠,是宋梁?还是……
“听说宋医师是个很亲切的人?”宵眠月随意问道。
“这个奴婢不清楚,不过宋医师算是大人的门客,不轻易给人看病的。”
“这样啊……”宵眠月若有所思,余光瞥见数帘手上的步摇,说,“不必了,有头上这只簪子便好。”
于是数帘将步摇放下,叹道:“宵姑娘生得如此好看,怎么不打扮得精致些呢?”
宵眠月汗颜。
她要打扮得那么精致干什么?她在这府中算是什么呢?
医师?客人?
什么也不是。
她不过是谢珩莫名其妙带来府上的人……
或许是看在谢家上一任家主与她的爷爷相识的份上,才将她从风口浪尖上带走;
亦或许,是和柳桓生一样,觊觎她身上与医圣有关的秘密……
柳桓生……
想到那个人,宵眠月的心不由得一疼。
她说:“数帘,你……听过外面的东西吗?”
数帘有些不解,“宵姑娘是指?”
宵眠月深吸了口气,“你知道我是谁吗?”
数帘愣愣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的反应,宵眠月轻叹一声,“那你应该听说了我的事情吧?”
“奴婢……”数帘犹豫着,“奴婢不敢议论。”
宵眠月这才明白,“因为大人不让你们说?”
数帘犹豫了一会儿,艰难地点点头。
“没关系,”宵眠月试图扯出一丝笑容,却笑得十分难看,“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是怎么说我的?”
“大家都说是柳家的不好,没有如约来娶你。然后说你因为打击太大,而离家出走了。”数帘小心翼翼看了看宵眠月,斟酌着用词。
闻言,宵眠月很是意外。
人们,在责怪柳家吗?
“那……你知不知道,我的父母过得怎么样?”
数帘诚实地摇了摇头。
她依然需要一个与柳桓生对话的机会,不管和他相识的那三年是真是假,总要,去面对。
但是,她有那个勇气吗?
她一直在逃避。
宵眠月将心放在心口,看着廊外的小小药田。
心疼的时候,她便会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分散注意力。
比如种药,比如看书,比如在府内乱逛,比如……搭花架。
宵眠月亲自画了图纸,把架子的高宽都标示出来了。
府里的人将东西都准备好了,足够高的高凳、挑选过的树枝、粗细均匀的绳子等。
“宵姑娘,真的要亲自动手吗?”数帘很惊讶的样子。
宵眠月慎重地点点头,“自己做的,会更有意义。”
虽然,她从来没搭过架子。
很快,宵眠月指挥着数帘和垂杨,三人各自分工。
“宵姑娘,这个我来吧。”看见宵眠月拿起一把小刀便要去砍树枝条,垂杨连忙道。
看着垂杨从自己手中接过小刀,手腕用着巧劲,将树枝修正适宜,宵眠月挑了挑眉。
垂杨怕是有些功夫在身上。
她深刻怀疑,谢珩身边的人,是不是都是有些功夫在身上。
特别是那几个近侍。
想到之前去药王谷时,观明干净利落地出手,不禁唏嘘。
“哦?她要亲自动手做?”谢珩地目光从手中书卷抬起。
“是,按您的吩咐,把早已准备好的材料送过去了。”观远低头道。
“嗯,”谢珩盯着书,半响,起身,“出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