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魅影》降生来仪

4、柳如松 两个时辰前

　　两个时辰前
　　柳如松奉旨进宫面圣。之前听闻早朝时，圣上对北方边疆近期的动向颇为关注，想起自己此番进京除了述职外，另有重要情报及难题亟需上报解决。随宫中礼官至暖香阁，只见圣上一手扶额，低头看案桌上的奏章。柳如松拱手行礼：“参见圣上。”
　　“啊，是柳卿来了。北方现下情况如何？”
　　柳如松按寻常述职，汇报了自己的工作，最后说道，“蒙圣恩，近期北方狄戎，虽仍时有侵袭，但臣已将锦城城墙重新修筑，令镇守松山、石梁、望远三地参将按照锦城之法加固,虽狄戎骑兵凶猛，现并无大碍。只是另有其他事项，须向圣上禀明，望圣上裁夺。”
　　闻毕，时国圣上沉吟问道：“何事？”
　　这接下来正是此次柳如松进宫的重中之重：“戎狄骑兵虽时有侵扰，但能固守据点并无后患。然内忧更甚于外患。”
　　见圣上前倾，柳如松停了下来，圣上示意柳如松继续说。
　　“臣戍守北方之际，此次修筑锦城，已耗费白银近百万两。而此次进京后，与工部及户部两位侍郎杜大人、游大人合计过，若松山、石梁、望远三地按此次锦城进行加固，恐白银不下150万两。臣知圣上亦为西北灾荒赈灾一事烦心，故臣有一法,愿能为圣上解忧。”
　　圣上听闻：“哦？是何法？”
　　“臣早年习读古人兵法，有言戍其地则用其民，安于水土，习于金革。臣以为可当地征兵保卫故土，训练之余屯田劳作，所得收成归屯田驻军。”
　　“屯田早已有之,并非特例，但屯田收成归属一事......”
　　“圣上有所不知，收缴田租中来去数字差异颇大，若能收成归驻军，臣与兵部齐大人核算过，每月士兵军饷便已能自行解决,恐还有剩余。则三城修筑一事，只需按往常正常拨款即可。”
　　听完柳如松一番解释，圣上心知此法亦是无可奈何之举，说：“便依柳卿所言。”
　　“谢圣上。”柳如松心中石头落地，正要唱喏告退，圣上发话问他：
　　“柳卿今日携妻女入宫，是否现下在梅妃处？”
　　“未曾，现家内与小女在正阳门侯宣。”
　　“哦，圣后听闻柳卿明珠趣闻，早就想见见，圣后也是，无论如何也要一睹真容啊。”
　　“臣替小女谢二圣垂怜。也就是寻常姑娘家，与别家并无二致。梅妃稀罕自家侄女，总不免夸大其词。听闻她前几日回府省亲，想向圣后请示，能否接进宫里住上几日。臣斗胆为臣妹请求圣上……”
　　“好好，这这个妇道人家的事，就让梅妃去请示圣后吧，柳卿先退下吧。”
　　柳如松又谢恩退出暖香阁。礼官便领着到了之前等候宣召的候议厅，柳如松与一众相识的官员作揖打告，寒暄后等待晚上圣上的设宴。
　　待到酉时筵席开始，还未过半，便有礼官跌跌撞撞地进来。随侍礼官接报后，微微变色，便转身低声向圣上回禀。圣上闻言便即刻起身，只听礼官高声唱：“圣上回殿。”留下一众官员面面相觑，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夜，首阁范大人、兵部齐大人与户部游大人揣着心事一同出了正阳门，登轿前，三人默契地两两对望后，便分道扬镳。
　　当日傍晚子时，三人如约至醉春楼二楼雅间，便谈论起今日暖香阁之事。
　　“柳如松那厮，竟然此次被他逃过了。”一鸱目虎吻的中年男子，捶桌恨道，又望向青绿色外袍的老者问：“我们是否要再发动一次奏报。”
　　“齐兄勿要恼怒，这不是大家聚一起商量对策嘛。范大人在，柳如松有何惧。”说话的正是游大人。
　　被叫范大人的，捋了捋山羊胡说：“这柳如松着实有几分能耐，不过各位大人瞧今日圣上忧心的，是屯田之事吗？”
　　齐大人说：“圣上今日宣那柳如松入宫，不正是由范大人您让人上折参他的么？圣上自然是挂心此事，才宣问话嘛。”
　　听了他的话，那游大人摇了摇头，说道：“我看未必。今日那柳如松在暖香阁说将自己女儿送入宫中，交由梅妃抚养，圣上虽说由圣后定夺，却似心情大为愉悦。屯田一事也不再多提了。”
　　范大人捻者胡须点头称是，接着说：“只怕圣上更为忧心的，是柳如松手握兵权，又握粮草，兼可自筹银两，所以柳如松才先一步送女进宫表忠心，这是在安圣上的心啊。如此一来，再参他屯田之事，只怕石沉泥海还算好的，反被责罚才是失策了。”
　　“那如何是好？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地一块块收回去吗？”齐大人双手互击连声问道，“已被他强征的土地已有上千顷，不是小数目。若是他继续这样查帐下去，那我北方的兄弟还能吃上干饭？大家的日子还能过吗？”
　　“不光是你齐大人，我也是苦不堪言哪。原本军中屯田向来最后上交至户部，再由户部进行分发，补贴各处短缺。如今可好，这些年北方的屯田粮食都由柳如松说了算，我这边已捉襟见肘了。幸而近年来，西北地方风调雨顺，流民数量大大减少，不然这赈灾需要的粮食银两，我哪里拿得出来呢。工部杜大人今日与我说，圣上要修建摘星台，为能向天神祝祷，以助时国，给了我一叠设计草图，预算要50万辆白银。这些年，为祭祀天神，光禄寺所报费用都是大大超出预算，我才是真的无计可施了啊。”游大人满肚子的苦水，恨不能一次倾泻完。
　　范大人静立听他们说完后，道：“柳如松也并非无懈可击。”
　　齐大人听到后，眼睛一亮，问道：“该如何办？”
　　“既然圣上忧心他有二心，何不坐实了呢？”范大人瞥了一眼齐大人。
　　“众所周知柳如松当年坚守所在县城，才入伍从军的，多年来镇守锦城未有差池，圣上对他一向赞许有佳。如果不能参他闹得最凶的屯田一事，还有何事能奈何得了他？”
　　范大人胸有成竹地说：“可他不在京师。”
　　游大人低头略略一想，算是听明白了，接口道：“范大人好计谋。他人远在边疆，消息不通，我们可看准时机，时不时参他个不积极应战，令圣上疑心他。届时等他战败时，给他治个重罪，派人取而代之，那么屯田一事也可顺势迎刃而解了。”
　　齐大人听完了，才脑子转过弯来。
　　“不过为保此计顺利，恐怕还需要齐大人提供些老熟人接应。”
　　齐大人一听，便说：“这事好办，北方四城都有我从前的老部下。”
　　“需得牢靠，齐大人你可想仔细了。”游大人提醒他说。
　　“哎，这我知道厉害，不用你多说。我自然给你们个交待。。”
　　接着三人互相斟满酒杯后，举杯共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