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魅影》降生来仪

5、黑衣人

　　一切安顿妥当，晋楚看着小女孩儿，想着如何安排才好。
　　若寻常这般大小的孩子，此刻早已酣然入睡，可这位毕竟不寻常，精神奕奕，兴致勃勃地问东问西。
　　“你答应我的事办了没？赶紧给我换一下。”
　　“你若不想因巫蛊迷惑人心被抓进大牢，就闭嘴安静会儿。”
　　小女孩歪头想了想，说：“那你赶紧给我换。不然我被抓了，就说是你的人。”
　　晋楚警觉顿起，自己难道被下套了？但转念一想，柳老夫人是可靠的，她对自己孙女毕恭毕敬虽看起来怪诞，应该是自有她的道理。
　　于是，晋楚想了想，换了策略：“此时后宫已无法出入，尤其你，确实不便。等天亮我安排人将你送入梅妃处。”
　　“那也不妨碍我先换个身份啊。”小女孩不上套。
　　“你，到底是何人？柳老夫人愿意无条件相信你，我可没有这么容易轻信。”
　　“我，是个，用你们这儿的话说，就是个捕快。满意了？赶紧的，给我换个身体。”
　　“何为换个身体？你这是傀儡邪术吗？”晋楚小心翼翼地问出那四个字。
　　“我才不是呢，我这叫移神换形。她的元神可还是好好的待在身体里。”
　　“你是说操纵傀儡术的人，会吞噬元神，是吗？”
　　“我不清楚。既然你想知道，敢不敢亲身试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移神到你身体里，嘿嘿。成功了。”
　　晋楚只觉得自己原本七上八下，烦虑不已的心，仿佛一下子如巨石落地，稳住了。同时，耳边一声啼哭，让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
　　一时心中惊恐，难道，自己被人给控制了？
　　‘没想到，她这个吵啊，我没忍住，捂住了耳朵，哎呀，违反规则了，回去要挨罚了。’
　　‘规则？’
　　‘对呀。’
　　‘所以，那个捂耳朵的动作，是你……’
　　‘哎呀，不要提了，不要提了。都说了八百遍了，我来帮忙的，不会害人，最多，哎呀，没有最多，也没有最少，克制，我得克制点。’
　　‘你们的规则不能直接控制别人的身体？’
　　‘你的不行，无关紧要的，没有问题。但与生死有关的，必须要问清楚，取得本人同意。’
　　‘这些你也同柳老夫人说明过？’
　　‘她都知道的。’
　　‘那她呢？’晋楚指了指趴在肩头，已然入睡的小女孩。
　　‘她同意了。’
　　……
　　一阵沉默后，晋楚开口问道：
　　‘你会审讯犯人吗？’
　　听他终于开始上道，要办正经事了，那个声音乐不可支：‘能用刑的那种吗？’
　　晋楚摇了摇头，默默叹了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小玄子嘛，你自己取的名字，这么快就忘了？’
　　晋楚再次默默叹了口气，心中盘桓再三，还是将小女孩儿带身边最为安妥。

　　去京都府尹的路上，声音也在不懈努力地和晋楚唠嗑：
　　‘你说，柳老夫人自己为什么不安排把孙女送进宫，却要你来做这件事，为什么啊？’
　　‘不是你缠着她这么做的吗？’
　　‘是吗？我只是说你在外面，让她请进来，没说我要跟你进宫吧……’
　　晋楚默默无言，重重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忘了，是我揪着你的衣服，让你带我进宫。我打算干嘛来着？哦，是不让你开溜。因为我说了……’
　　‘不必多言，此事绝无可能。既然阁下擅长审讯，那就烦请阁下让我等开开眼界吧。对了，不能动刑。’

　　府尹內狱，黑衣人双手一边一个被铐在木架上，双脚带着铁镣铐。满脸血污不堪，身上早已无寸方干净之处。
　　‘呵，不能动刑，是因为再一动刑，这位狗洞朋友就要上西天了吧。’
　　晋楚远远瞧见了，皱起了眉头，收足停步问道：“这情形，有问出结果来了？”
　　京都府尹左鑫见他皱眉，心中暗道：“不好，这大殿下虽然年数不大，但心思颇为深沉”。躬身称：“这贼子骨头倒硬，不肯吐露半分。”
　　‘这都不招，打死了也撬不开口喽。’耳边的声音凉凉道。
　　‘所以请你出手。你不是擅长审讯吗？不会是吹牛吧？’
　　‘谁说的？我可没说啊。’
　　‘所以这忙你帮不了，你愿意承认这点，虽然不容易，但也能理解。’
　　‘谁说我帮不上忙了？我说吧，你们这想让人开口，就要好好招待人家，给顿饱饭吃，不是指饱一顿打，对吧。给人收拾收拾，这个，’
　　“先把他收拾一下，然后安排饭菜。”
　　府尹见晋楚抱着个孩子，双眉紧皱，不禁冷汗连连，正在心里盘桓如何开脱，听见晋楚吩咐下来，虽觉得很不合常情，却如得特赦般，赶紧吩咐狱卒照办。

　　不一会儿，那黑衣人便收拾得能看清颜面，只见他天庭饱满，一双凤眼时不时探查周围情况。狱卒提篮将篮中的饭菜放在桌上，便吆喝他吃饭了。
　　那黑衣人不知何故，见狱卒突然给他整治饭菜，最不合理的是给他做了番清理。心想估计是问不出话来给断头饭了，但又觉得不太合理。不管如何，先填饱五藏庙，再盘算接下来的事。于是便一头扑向桌上的饭菜，捧着碗赤手捞起菜碟里的菜肉就着米饭，狼吞虎咽起来。

　　见火候差不多了，晋楚便自墙后悄声走出，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黑衣人仿佛冻住了一般，停顿了不知多久，慢慢地回身恶狠狠地盯住晋楚。突然，将手中的碗用力掷向他，晋楚微微一偏头后，那碗应声砸地上。
　　早候在一旁凶神恶煞般的两个魁梧的狱卒便将黑衣人摁在了桌上，重又拖着他锁回木架。
　　晋楚神色自若地走到黑衣人面前，无视他咬牙切齿眦裂发指的模样，气闲神定地说：“你潜伏在柳府，想找机会控制柳大人，不想他居然连夜赶路回驻所，于是你就想趁机掳走柳家小女孩，却未想柳老夫人没有给你任何机会，是不是？”
　　黑衣人虽然双手被锁，却仍似不甘心地极力想要挣脱，喉咙中不时发出如野兽般的斯吼。晋楚并不理会，继续攻心试探：“你是想用柳家女儿交换布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