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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柳老夫人 “确实太过 ...

  •   “确实太过谦虚了。如此迅速找到谋害端妃的真凶,大皇子功不可没。”待嫌犯被押走后,圣后开口说道:“梁丘,你可得多向你皇兄请教才对。堂堂太子竟被困在内宫墙道里,呼人却无人应,真是......”说完后,重重叹了口气。
      圣上揉了揉额角,抬眼望向站在圣后身后,缩脖耷肩的太子宗政梁丘,面色一沉,厉声问道:“为何不待在你母后身边?为何事奔走?”
      太子头缩得更低了,讷讷回答说:“儿......儿臣本打算......找父皇...”
      “你堂堂一国太子,遇事只知找父皇,如何担得起一国重担!”
      “所以才需要大皇子的助力。”见圣上隐隐有怒意,圣后连忙插话说:“如今端妃之事,又一次证明了大皇子才干出众,若能有他辅助梁丘,圣上尽可放心。”
      宗政晋楚在一旁听到此言,立即向圣上圣后深深一拜,道:“请圣上圣后放心,儿臣自会尽心竭力。”
      圣上闻言脸色略为缓和,但瞧见太子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禁又翻腾起怒火,抬手挥袖道:“先下去吧,我与你母后有事相谈。”
      “是,父皇母后,儿子先告退了。”太子如遇特赦,飞快请辞后,便赶紧退下。
      重重叹了口气后,圣上对宗政晋楚说:“今天辛苦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去吧。”
      “是,儿臣告退。”
      “圣上,刚刚晋楚的话,你看,有几分是真?”暖香阁内仅剩二圣,圣后屏息凝神,关注着圣上的回答。
      “十分真心不好说,但九分是肯定的。”
      “没有十分把握,如何能确保他日后不生异心。不如,将端妃后续事宜,交由梁丘,令他在旁辅佐,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错。一则给梁丘锻炼的机会,二则也可借此机会观察观察。圣上觉得如何?”
      沉吟片刻后,圣上颔首道:“此法可行。”
      宗政晋楚走出暖香阁,步下两层台阶,便瞧见太子宗政梁丘负手站在栏杆旁,似乎在等人。
      “太子殿下是在等我吗?”
      “不然还能等谁呢?”太子笑道:“多亏你找出真凶,不然,父皇发起怒来......”他拱起肩膀缩了缩脖子,“我又要倒霉了。”
      宗政晋楚笑笑说:“太子殿下说笑了。圣上那也是爱子心切,所以才会对你特别严厉。”
      太子低头不经意地拨弄手中折扇上缀着流苏的玉佩:“其实,我倒是觉着,这个太子的位置,该由你来坐……”
      听到这句话,宗政晋楚脸色一变:“太子殿下,您是圣上与圣后的嫡长子,除了您,没有人可以做太子。”
      太子见他老夫子一般严肃的样子,噗地笑出声来:“皇兄这么一本正经干嘛呀,咱们兄弟之间开开玩笑罢了。”
      宗政晋楚摇摇头说:“太子,请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
      “行,都听皇兄的。我先回寝宫歇息了。”
      说罢,啪一声打开折扇,一路轻摇而去。
      宗政晋楚站在原地,目送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自他初识人伦礼仪,知道自己并非二圣所生,暗下决心对圣上的养育栽培之情,用一生来报答,可惜二圣总看似对他赞许有嘉,实则提防得紧。
      现下突如其来的嫔妃中毒身亡,且隐约牵扯到奸细。宗政晋楚虽然接触类似的事件不多,但常理告诉他,这绝不可能由一人完成,直觉此事涉及内幕极深,而圣上却又没有吩咐自己彻底追查,不知此事将交由哪位大人负责。
      如果“端妃”被擒无法按时交接信件,外头接应的人会怎么办?接应人是谁?除了宫中被灭口的重华殿一众奴婢,是否还有其他内应?二圣竟然对此全无交待,就放任众人回府,实在费解。还有那个神秘的“人”,到底是什么?
      另外,恐怕柳家最近会不太安宁。晋楚略作思忖,决定先去柳府一探。于是召集值房轮休巡哨士兵,一同前往柳府。
      在柳府外围二十步一哨岗布置妥当,便听到西北角哨声划破深夜寂静,晋楚带领剩余哨兵赶到时,一人已被堵死在狗洞中。
      柳府北侧门也开了,门房请晋楚入内,称“老夫人有请大皇子殿下”。晋楚闻言道:“冒昧打扰了。”吩咐将狗洞中人提至京都府尹大牢,先行关押了起来,令随从钟渭严加看守,便随门房入府拜见柳老夫人。
      此刻松柏居已灯火通明,柳老夫人衣着整齐地坐在厅内正座,不时地张望,门外一动静便站起来到门口探望。门两旁则各有一持刀的士兵守卫着。见晋楚入厅,屏退左右,令人闭门后,先行对晋楚施礼。
      晋楚忙扶起老太太,说:“柳老夫人,今日情况紧急,望见谅。”
      柳老夫人忙答道:“殿下一片善心,老妇人怎敢妄言责怪。请殿下来,是想同殿下共同商议对策。”
      晋楚听柳老夫人话中有话,但不知是何用意,便噤声未回应。柳老夫人似是未察觉晋楚异样,继续道:“我儿此次遵圣令携图回京面圣,本就心觉蹊跷,但圣令不可违。我儿打算此次面圣,求请圣上允准整顿边防屯田。”
      “整顿边防屯田?”
      “殿下有所不知,屯田本为补充军需,但当下早已成为了各级官员的私产,但北方狄戎日渐强大,军需开支也逐年上涨,但每每报至户部,拨款总有折扣,我儿忧心如焚,才会冒昧请求圣上,至少北方屯田,必须整顿。”
      “竟有如此之事。何人?”
      “殿下且听我慢慢说来,呈图面圣时,圣上虽不悦但仍允准了我儿提议。未料,此后竟遭遇宫中命案。”
      “柳大人现在人在何处?”
      “殿下,老妇以命作保,我儿与此事绝无瓜葛。”
      “我自然信柳大人的为人,但他现在何处?”
      “他出宫后,便启程回北方驻所。”
      “为何如此匆忙?”
      “殿下,请问您同我小孙女,是否有过交谈?”
      “......”不解其中诀窍,晋楚再次噤声不语。
      “殿下,不知您是否听过一种密术——傀儡术。”
      晋楚边思索,边缓缓点头,问道:“柳老夫人,您是从何得知的?”
      柳老夫人略一欠身,晋楚这才发现,美人榻上还睡着一个小女孩儿,正是宫中戏弄过他的那位。只见柳老夫人轻拍小女孩的脸将她唤醒,小女孩一脸睡眼惺忪,柳老夫人却十分恭敬地说:“人我请来了。”
      宗政晋楚见这等奇景,心中莫名骇然,但平日礼数规范下,又故作一派自在。
      小女孩儿坐起身,在榻上伸了个懒腰,道:“嗯,很好。没错,就是他。”接着狡黠地对他笑道:“又又见面啦。”
      晋楚正寻思该如何应对,柳老夫人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殿下莫要见怪,我儿临行前嘱咐,若孙女与平日不同,尽可按照她的要求行事,自有天意做安排。”说完,双掌合十。
      “天意?也行吧,那就天意好了。宗政晋楚,听清楚了,你就是天将降大任的那个。”
      “恕在下听不懂。”晋楚觉得整件事荒诞的出乎意料,本隐约间觉得,可能与当下局势有牵扯,打算打探一下,现如今这牵扯到自己头上了,可就不太妙了,正寻思找个由头赶紧离开,小女孩仿若提前知道他的想法,猛地从榻上起身,一个跃步跳下来,拉着他的衣襟下摆:
      “带我一同进宫。”
      柳老夫人脸不见忧伤,附和道:“这样很好,一来可协助殿下,二来可以消除圣上的顾虑。”
      “你胆子这么小啊,我才这么点大个人,能把你怎么了不成?再说,我还帮你抓了个贼,怎么说,也算欠我个人情在先了。”小女孩见晋楚不答,便开始了激将法,也确实奏效了。
      “阁下确实在宫中助我一力,但在下仍有三个问题,希望阁下能不吝赐教。”
      “哎呀,什么阁下在下的,不能好好说话?累死个人。想问什么,赶紧的,你不是抓了个偷鸡摸狗的家伙吗?难道不想快点回去审问一下?迟则生变啊!”
      “你不想回答?”
      “没有。你不就想来个经典三问,你是谁?哪里来?要干嘛?是不是?”
      “没错。”
      “我是人,来帮你,来的地方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不妨一说。”
      “这个说起来,真的很长。”
      “殿下,我儿也问过您这三个问题,老妇当时在一旁,也只是听了个囫囵,惭愧,确实听了同未听,没有区别。”柳老夫人见气氛沉凝,忙居中调和。
      “那柳大人同意将独女送入宫中?”
      “一切全凭殿下做主,老妇与我儿于公于私,皆无怨言。”说完,对晋楚郑重施礼。
      晋楚忙扶起柳老夫人:“不敢当。”
      “你俩是不是该约定个暗号之类的,方便下次认人速度快点。”小女孩见晋楚不再抗拒带她进宫,早换成了双手抱臂的姿势,“把你儿子和你的暗号给他吧。还有,进了宫,给我换个人,这个得呆在宫里,不太方便和你同行出入。还有,以后有什么消息要传递的话,必须通过我,这样安全些。”
      “第一,柳老夫人同意,可以。第二,没有问题,第三,再议。”
      柳老夫人当下立时将暗号告诉晋楚,如释重负道:“往后一切,有劳殿下了。”说完,慈祥地抚摸着孙女的头,似是有什么话交代,却被小女孩给截住话头:“摸头顶这事,除了信任的人,其余的都要万分小心。”
      柳老夫人苦笑一下,轻声叹了口气,收回手不再言语。
      “小玄子。”晋楚突然喊了一个名字。
      “小玄子?是叫这个进来是吧,这个人可靠吗?”小女孩凝重地看着晋楚,只见他似笑非笑地说:“以后你就叫小玄子了。”
      “玄,这个字还行啊,为什么还要加个子呢?小玄子,听起来怎么像太监的名字啊。”
      “没错,进了宫,卸下这个身份,你就是小玄子,我的贴身内侍。”
      “啊?”

      “青青,我儿,”伴着一声凄厉的哭喊,门被撞开了。柳夫人顾不上贵宾在场,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喃喃:“我儿,这是我儿,我不管,她就是我儿,不是什么天官。”
      小女孩被紧紧箍在柳夫人怀里,无可奈何地翻着白眼。柳老夫人见状,叱喝道:“闭门!”门又被关上了。
      接着柳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叹道:“兰娘,为母的意思,我能不懂吗?但,这事关家国大计,况且,宫中有我儿梅子可以帮衬,你还是该识些大体才是。”说罢,将手中的拐杖重重点地,“你父亲也在朝为官,你也该为他想想。”
      柳夫人搂着女儿,轻轻啜泣:“媳妇儿明白,只是心中不舍。可是,为何,为何非得是我的女儿?那么多达官贵人的女儿不选,为何偏偏选中的,是我的独苗……”
      晋楚此刻发现,自己在这个松柏居竟是如此多余,轻声叹了口气,便移步朝门走去。
      “你不能走。”小女孩虽然被柳夫人死死搂着,但嘴巴没被捂上,见他要走,急忙出声制止。
      “给她们一些时间,让她们好好道别吧。我在外面等。”说完不再多言。
      开门走到庭院,抬头望着圆月,才想起,今天本是中秋,宫中才会宴请朝中大臣及眷属。不知此刻,有几家欢乐,又有几家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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