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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宫谍影 宗政晋楚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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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晋楚见暗格内薄薄的两张纸,拿起展开后,只见一张纸上写着:
柳如松锦州锦县人士北方总督
柳梅氏京城梅氏梅妃之姊
仅有一女
柳如松,年幼丧父,寡母洗浆供养。年二十中举,未及入仕,寡母因病逝。松丁忧回乡,次年末遇敌袭。守备弃城,松率余部及城中百姓,固守城池月余,威武将军援军抵时,城内食草根树皮已有半月,惨状令人掩目。然松之麾下,气盛愈,誓与城共存亡。威武将军奏报圣上,下诏武选司,松为锦县守备,遂一路升迁,官至总督。松携边防图回京
这纸后面似乎还有未及写完的部分,卓不群估摸着应该是匆匆塞入了暗格内,而这份情报,却因为端妃身亡,所以没有来得及送走。
他转身立即对钟渭说道:“快去禀奏圣上,柳大人的北方布防图恐怕才是这次凶案真正的目标。”
秦岘挑了挑眉毛,问道:“大皇子殿下,何以见得?”
宗政晋楚转身正视他说:“阁下才是,竟能事事提前料知。”
“大皇子殿下,这我可不敢......”
“有什么是阁下不敢的呢?是刚才的事吗?”
“秦岘”轻声笑了笑,耸了耸肩,歪头问道:“你是如何看穿的?是我不够小心漏了马脚?还是说话口气不像你们这样,咬文嚼字文绉绉的?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呢?”
宗政晋楚并不回答,只是凝神看着秦岘,他的双眸中隐隐的泛出金色光芒。
“秦岘”凝神扎个马步做个准备,却见晋楚动也不动,奇问道:“怎么不动手?这副身体很厉害吗?”说完他抬起手臂,捏了捏,又低头用双手拍了拍胸,接着手叉腰说:“我看也就稀松平常嘛。”说完后,洋洋得意地对他眨了眨左眼。
宗政晋楚感到有些尴尬,不自然地向后挪了一步。“秦岘”发现他不好意思,偏要逗弄他似的,也跟着向前进了一步,仿佛要好好看看。宗政晋楚顿时感到血气上涌,似乎冲上了脑门,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拳。
“秦岘”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忙摇着双手说:“别别别,你别生气,我投降,投降。”说完便举起双手。
宗政晋楚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双手合拢结出“兵”印,“秦岘”立时双眼翻白,软绵绵应声倒地......
秦岘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大皇子殿下的跟前,觉得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难道自己最近太过忙碌,竟然累得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爬起身来,站着摸了摸头。
宗政晋楚离开前,只说了一句“走”,他随口应“是”。不过这是要去哪儿呢?想问问大皇子殿下,虽然他平日里不算亲切,可但凡有疑问,却也总是乐于解答的。可是今天,这会儿,秦岘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似乎不大合适,而且还莫名觉得,大皇子殿下似乎只差一个火星,就能爆炸。
宗政晋楚心中疑惑,那个来不见影去不见踪,到底是什么“人”?虽然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对他似乎没有恶意,而且有意无意的还总是提示他关键点,可是想到他刚才对自己的那副轻佻样,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宗政晋楚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方才觉得舒服些,顿感烦躁之气一扫而光。
沿着幽深宫道,报过口令跨过层层宫门,才踏入德芳宫宫门,便瞧见一矮小的身影背立站在庭院中。听到脚步声,女童转过身来。宗政晋楚心中警惕了起来,就着月光望向那女童,只见她双眸已与常人无异,但神态自若得根本不像一个8岁女童。
宗政晋楚收住步伐,问道:“阁下,还没玩够吗?”管不了身边秦岘、钟渭是否会侧目,为何他会这样同一个小姑娘说话,宗政晋楚决定先把握主动。
女童嘻嘻一笑向前两步,费劲地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哥哥,你为什么叫我阁下?我的名字叫青青,刚才圣后娘娘给我取得名字,好听吗?”说完,给了宗政晋楚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钟渭见了,不由自主地回了小姑娘一个微笑,问道:“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你家人呢?”
“哦,我就想趁着我娘亲睡着的时候,出来给端妃娘娘道个歉,刚才我把她的裙子弄脏了。她该不会想起来是我弄的,生气吧。”
宗政晋楚不作声地眯起了眼睛,打定主意在没弄清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前,暂时按兵不动。
钟渭听了,忙阻止说:“小姑娘,快回去吧,端妃娘娘不会生你的气了。”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端妃娘娘。”边说着,便三步并两步蹭到宗政晋楚腿边,拽着他的衣角,缠着他:“哥哥,你带我去嘛,带我去嘛。”
女童抬起头来,眼角似乎要挂上泪珠了。宗政晋楚用眼神向秦岘示意,秦岘上前拉起她的手,笑着说:“那咱们一同去看看吧。”
说完,来到德芳宫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廊房,只见端妃的尸首已经装殓,安放在一口看上去烤漆讲究的上等棺材内。钟渭双手扶住棺盖,用力推开,女童早已挣开秦岘的手,抱着宗政晋楚的腿:“我要看看娘娘有没有生气,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宗政晋楚低头看她,面无表情。
女童继续坚持不懈地不依不饶,宗政晋楚微微皱了下眉头,略有所思,将她从腋下架起靠近端妃。只见她伸出双手,探到端妃面前,宗政晋楚见状也不阻挠。
钟渭本想阻止,但见秦岘神闲气定的样子,而宗政晋楚也不发话,便也屏息凝神静观其变。看着这孩子像是要抚摸一下端妃的面庞做道别的样子。
“阿——嚏!”棺材里的端妃,居然打了个震天响的大喷嚏。钟渭如闪电般出手,将棺材中的“端妃”制住了。
“秦岘,立即回禀圣上。”
女童似乎没料到这尸体动静那么大,仿佛突然受到了惊吓,回身扑进了宗政晋楚怀中,死死地抱紧了他的脖子,不松手。宗政晋楚被她这么死死地搂住,只能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后背,安抚她。
“哥,不觉得累吗?哥,何不学着放轻松点?哥,看我的。哥,我来。”脑海中回响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宗政晋楚突然觉得一阵放松,似乎过往所有的有形的、无形的重担,都在那句问话中,烟消云散了。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是那个女童在他耳边说话。他顿时觉得自己前被轻视,后被愚弄,恼怒之下,想立即将那女童扔地上。
没等宗政晋楚行动,死搂着脖子的双手软软地垂了下来。“来抓我呀~”耳边还清晰地回荡着那个声音。
又一次将女童送回柳夫人身边,只见太子宗政梁丘已回到德芳宫,圣后正发话:“众爱卿今日受惊了,现宫门已开,众位可各自出宫回府。今日之事,圣上自有定夺,望众位出宫后勿要妄言。”
听闻可以回府,众人具是欣喜过望,待听后面“勿要妄言”,想到今晚殿上发生的事,又不禁惴惴不安。于是个个称“喏”,谢过圣后,便相互搀扶着,上了宫内的马车。出宫后,各家府上轿子仍在原地等待着,参加圣上设宴的众官,则早已乘轿离开。
不同白日情形,此时各家具是垂头丧气地上了自己坐轿,催促赶紧回府去。
柳夫人带着孩子上轿后,嬷嬷随轿步行回府时告知柳夫人,柳大人已连夜赶回锦城。
回府路上,打更人敲响三更了。
此时宫中暖香阁内,圣上望着已被制服,跪在地上的“端妃”,将她细细从头至尾打量过后道:“你并非端妃,端妃现在何处?”
跪着的“端妃”抬头狠狠地瞪着站在一旁的宗政晋楚,嘴角流着血,仿若未闻。
宗政晋楚在一侧拱手回禀:“端妃娘娘遗体已在停棺的廊房房梁上发现,只是……遗体恐有损。儿臣已验明正身令人重新装殓。”
圣上听罢,摆摆手说:“此事由礼部接手即可。”
宗政晋楚道:“是。”接着又道:“此人只怕寻常审问不会开口。”
圣上伸手揉了揉额角,叹了一声道:“幸好你及时告知我恐有奸贼潜入,才发现今日柳卿上奏的北境布防图遭窃。”
说完抬头侧脸望着宗政晋楚,又道:“幸好你又能及时抓获此贼,我北境布防图不曾外泄。”
宗政晋楚听完后,侧步上前,单膝下跪,抱拳答道:“是圣上英明果断,及时下令落钥才能困住此贼。且下令封锁彻查核对各宫人员,令得此贼无处藏匿,又施计放风,端妃娘娘明日一早,灵柩出宫安放在皇观,才会让这贼人铤而走险。儿臣不过是遵令行事。”
圣上听罢,咳嗽了一声,微笑着命宗政晋楚起身,说道:“你谦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