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几何焉》王小凤

2、第 2 章

　　我自己引起的慌乱生活很快就平静下来。宇文俊除了工作几乎没有与我私聊。偷藏名字，窃贼的心理很快淹没在繁忙的生活中，我的心里轻松起来，人在面前，何须用“藏”，我完全可以厚着脸皮随时呼叫。
　　从落叶到落雪，我都没来及驻足观察，就过渡了。我自小就不喜爱打扮，从不穿裙子，从不梳长发，母亲就说我是个男胎女孩，投生错了。
　　元旦年会，公司的女孩女人都趁机将自己打扮成靓女，我依然是梳着为了省去理发的麻烦而留起的超短马尾辫，穿着妹妹退下来红色羽绒服，总之还是以平时上班的装束出现在年会上。
　　这么多年，大家见怪不怪了，并没有引起任何言论。
　　宇文俊站在前台讲话的风范更加沉稳，褪去了青春青涩，自成一个强大的成熟稳健磁场，吸附着室内所有人向他靠近，我的思想包括我的心更是被吸附到失去自我。
　　我的思想一度处于失控中，我只记得人们在一片欢呼中各自奔向自己所属的餐桌去。我当然被筱晓拉到一桌。
　　同事们推杯换盏，热闹如欢度新春，我却安静独坐。我的心里莫名的有些小期盼，期盼能和宇文俊坐在一桌共进晚宴，总会有一些话题叙叙旧。宇文俊的出现，我的意识我的理智就如被龙卷风席卷一般，寸草不留。
　　年会进行中，同事们的热情爆棚，上下有序的人际关系很快被酒精扰乱，宇文俊作为领导还没有例行向员工敬酒，已经有一拨一拨的被吸附的人前去向宇文俊敬酒。
　　我手里还拿着筷子就被微醉的筱晓强拽着走去宇文俊所在的公司领导的那桌。
　　“宇总，我能成为您的员工，这是我的幸运。新年之际，祝福你，敬你。敬各位领导。”筱晓举起酒杯微笑着对桌上的每个人点头致意。
　　我拿着筷子傻傻的站在一边，不敢直视宇文俊，但我余光感觉到宇文俊投来的目光，毕竟，我是宇文俊在这个分部的唯一熟悉面孔。
　　“雅慧，到你了。”筱晓将自己的空杯递给我，然后用桌上的白酒为我到满了一杯。
　　“几个意思？你喝啤酒，我喝白酒，而且还是满满一杯。”我瞪着眼睛用眼神和筱晓对话。
　　“大家都知道你和宇文俊的关系，你总得表现一下诚意吧。”筱晓附在我的耳边说。
　　“各位，雅慧是宇总的老相识，宇总初来乍到，对我们都还不了解，以后我们还要依仗雅慧的荐举，请大家端杯，看雅慧的诚意。”筱晓将我推崇出去，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端着满满一杯白酒向大家微笑敬酒：“我干了，大家随意。”
　　我一干而净，二话不说，直接逃离。
　　但筱晓的一句“老相识” 却让我在以后的一段日子里承受了太多的苦恼。
　　这次年会，我经历了入世以来的第一次醉酒，三两白酒让我脚步失去重心，身体如坠在云雾里摇晃，更让我惊恐万状的是我竟然和宇文俊坐在了茶馆里，而且还有几个我不熟悉的面孔。
　　我此时的智商已经不能深究我的状况了，茶桌旁的男人们品茶谈人生，我色眼咪咪的安静地独坐一旁喝着宇文俊递来一杯接着一杯的茶水，只怪茶杯太小只够润嗓子，不停的喝却还是觉得干渴难耐。
　　我的脸越发的热烫，眼皮越发的发硬，合眼的频率急剧增加，舌头又干又麻，卷翘困难，我所有的意识就是躺下来。
　　“我要回家，我要上厕所。”我对着宇文俊的脸自言自语，现场我唯一熟悉面孔，那矫情的语气，那亲昵的神态，俨如我就是宇文俊的深恋的那个人。
　　宇文俊沉静的站起来扶起瘫软如泥的我，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飞飘，本能的抓住宇文俊的一只手臂，整个人就似吊在宇文俊的身上。
　　茶馆在我心里是一个圣洁的地方，那是文人墨客专属地，是精神交流的神坛。何时成为醉鬼喝茶解酒的场所，这是令我气氛的，而我偏是其中一个醉鬼。
　　茶馆里悄无声息，却似合乎茶道大义。我释放了还未转变为尿液的茶水，倚在卫生间的瓷砖墙上，一动不能动，仿佛一动就会离开地球，翱翔宇宙。
　　我的意识无法估计时间，我只知道久等我的宇文俊推门而入，我没有锁门，我拉回了一点意识。
　　“送我回家。”我用贮存不多的理智乞求宇文俊。
　　趁我还未醉死，心里还有清醒，我要尽快回家，保全自己。
　　宇文俊默默的看着我，很近，近到我的脸碰到他的脸。
　　“送我回家”我双手抓着宇文俊，咫尺呼吸，完全一副投怀送抱的架势。
　　“地址发在你手机里。”我说出最后一句残留意识的话，然后关闭了我活着的一切。
　　我人生中唯一的一次人事不知，并且在暗恋六年的情郎面前，我认为，在酒精的怂恿下，总得获得什么或者失去什么的。然而，清晨，我睁开眼睛，却发现睡在自己的床上。我瞪圆一双大眼，真切的看着卧室的窗帘，书柜的摆设，确定是我自己的卧室。
　　我闭上眼睛，掩盖眼底的五味杂陈。在我还未思考出我是如何回到自己的床上和今天上班如何应对宇文俊的眼睛的时候，我的亲妹妹雅安推开门直接钻进我的被窝里，依进我的怀里。
　　“姐，昨天送你回来的男生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觉得眼熟的，你们现在什么关系了？”雅安终于将捂了一夜的疑问抛给你。
　　“他是我们公司新来的总经理，只是同事，没有其他什么具体的关系。”我懒懒的描述我和宇文俊的真实关系。
　　我决口不能透露这就是我心心念念了六年的人。雅安一旦得知，估计宇文俊很快就会知道，雅安绝不会漠视这样的独家信息。
　　“姐，这么优秀的男人出现在你的眼前，就是上天对你的厚爱，牢牢抓住机会吧。我昨日仔细端详，你们俩站在一起还真是绝配，你的大眼睛就足够我羡慕一生的了。”雅安抚摸我的脸，看着我说。
　　“我的大眼睛配他的小眼睛竟称为绝配呢！你是哪朝的逻辑？”我点点雅安的额头说。
　　“取长补短才叫绝配。时下就这么流行的。姐，这样的男人很抢手，今天就开始抓紧行动，我为你提供一切方便。”雅安坐起来，很郑重的说。
　　“人家无意，难道我还能领回家强扑不成。”我心里嘀咕着，没有接话。
　　雅安看我沉默下来，以为我在想什么妙计，扔下一句“策划吧，我全力支持你。”走出我的房间。
　　我拿起闹钟，看看时间，起床时间还很早，我闭上眼睛重新捋一遍年会上的所有情节。每次捋到路边就中断了，然后就直接到茶馆了。
　　“我怎么就去了茶馆呢？我自己去的还是宇文俊邀请我去的呢？”这个问题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不可能去自证，也不可能去求证，这个问题终将成为我生命中的百年谜题。
　　我窝在床上，多少有些小失望。我这百里挑一、貌美如花的外形，放在古代，完全可以用沉鱼落雁来修饰，而这样一张美人脸却被心仪的男人视而不见，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压根就没有看见这张脸，我就没有落入人家的视线里。“宇文俊”这名字虽然伴随我生活了六年，可关宇文俊什么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自己的生活，是我偷了人家的名字私藏心里的，无论宇文俊对我怎么样我都得欣然接受，谁怂恿我偷了人家的名字的？是谁？我在心底高呼愤恨。
　　“姐，早餐你自己解决吧，都在冰箱呢。今早我有爱心早餐享用，不能带你的。我走了。”雅安在客厅里对着我的房门叮嘱。
　　可能是醉酒的原因，我的身体懒懒的不想动，我闭着眼睛应答雅安的叮嘱，然后听见雅安关门离去的声音。
　　再躺着也回忆不出什么心动的情节来，我掀开被子，起身起床。
　　“同是父母生，青睐雅安的男生数不胜数，可我呢，哎，整个门清，枉我青春年华啊。”我自怨自艾的走入卫生间洗簌。
　　我对着墙上的壁镜，仔细观看自己这张不能引起宇文俊注目的脸，心有百分的不甘！我这张浓眉大眼的圆脸，据说是十足的旺夫相，百年难遇。尤其是我那圆圆肉肉的下颌，更是面相先生眼里的福相所在。
　　“感觉！对，就是感觉。宇文俊对我没有心动感觉，无论我如何美貌，终究不能落入他的视线里。我明白了。”我对着镜子呲牙一笑，一切释然。
　　我对镜顿悟之后，放下心底的负荷，走在街上，呼吸都觉得甜蜜了。我穿越阳光，走进公司。
　　“宇总早”总务李菊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如一块巨石安稳的落座我的心田，压得我瞬间无法呼吸不能动弹。我聆听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似隆隆车论碾压我的意识。我的脚底仿若生了根，泼了胶，我身上的力量竟然拔不动我的脚，而我的样子却似在等待着宇文俊的到来。
　　“早”宇文俊经过我的身边，脚步未停，头未回，轻轻的留下一句话，径直走入公司。
　　我回头张望，发现身后没有同事身影，趁机平复我的混乱不堪的情绪。“放松，深呼吸，放松，深呼吸”
　　片刻之后，我整合了几近支离破碎的我，走进公司。我一如一位冷傲的公主，忽略视物，镇定自如的迈向自己的办公室。除了我自己，没人知晓我的装腔作势！
　　我魂不守舍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说不出心中的滋味。一方面为痛失酒后沉沦在宇文俊怀里的大好时机捶胸顿足，一方面为沉沦在宇文俊怀里的想法掩面羞涩。我窝在办公室不敢见人，生怕人们窥见我的混乱心情。正当我自怨自艾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将我坠入云端的魂魄拉回现实。我一个激灵站起来。
　　“请进”我压抑暴动的心情，缓缓的轻启红唇。
　　“雅慧，宇总请你过去。”秘书小陈传令。
　　“收到”我干脆的答道。
　　“居然用‘请’而不是‘叫’，什么情况？”我心里嘀咕着，无法揣度。
　　我一路默念着“弟子规”敲开经理室。
　　我深吸一口气，伴着“请进”的声音走进经理室。
　　屋内没有其他人，宇文俊表情温和的端坐在桌前，目视着故作镇静的我走进来。
　　“这是带给你的礼物。”宇文俊在我开口之前指着面前金光闪闪的粉红色礼盒说。
　　“哦！？”我的嘴张成O型，完全之意外，
　　“这么好！”我看着泛着金光的粉红色礼盒不假思索的说。
　　宇文俊微微一笑，默不作声。
　　我第一次接到男生礼物，而且是心仪长久的男神礼物，我的心情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探究包装下的物品，我的表情却平静如水的表现着毫不在乎的样子，我不能暴露我的超级快乐。
　　我不动声色的拿起礼盒，轻描淡写的道谢，压着想飞的脚步挪出宇文俊的视线，逃离经理室。
　　我梦游一般回到自己办公室，彻底撕掉平静如水的伪装。我大口呼气，歇斯底里的亢奋表情无以言表，脸上的热度足以煎个鸡蛋。
　　“天啊，天啊”我的眼睛盯着桌上的礼盒，仿佛是第一次观赏到如此美妙的东西，迟迟不肯做下一次眨眼。
　　而我的心河更是第一次流淌这样的半惊半喜的情愫。我小心翼翼的拆掉金光闪闪的包装，俨如金光闪闪的包装一触即碎似的。我轻轻打开盖子，一双皮质绝对优质的女士高跟皮鞋呈现在我的视线里。
　　“一双高跟鞋！”我心里嘀咕，无限的猜想驱散了之前的惊喜。
　　“为什么送我一双高跟鞋？喜欢我穿高跟鞋？”我看着盒子里的精致高跟鞋，再看看我脚上的大众运动鞋，我陷入无底的沉思中，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