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然》蓝明希

15、劣性 叶澜走

　　叶澜走后，萧然又回到了以前和阿婆在一起的生活，每天按时按点上课，偶尔演出，去学校做个演讲。买菜的路上顺便把阿婆从麻将摊儿里赎回来。

　　要不是叶澜每天都要给萧然打一个电话，汇报自己干了什么，萧然真的怀疑，叶澜是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仅仅只是过了三天，萧然就无时无刻不在想叶澜，吃饭的时候想他今天吃了什么，工作的时候会想他忙不忙，看到外面亲亲我我的情侣都要想叶澜在容城有没有未婚妻，有没有跟别人暧昧，萧然觉得自己都快要魔怔了。

　　叶澜每天打电话都有一个固定时间，晚上，白天怕萧然忙。但是叶澜不知道的是，萧然每天晚上都很早的进了房间，把手机放床上，盘腿坐着，干巴巴的等着叶澜来电话。电话打来的时候，萧然眼睛都亮了，但不会立刻接，在心里默默的数三秒，再按下接听键，好像这样，就能克制一点对他的想念。

　　今天也一样，萧然早早的吃了饭，在楼下洗了澡，跟阿婆道了晚安，急急的就往楼上走。

　　萧然走的急，没看到阿婆在他上楼后紧皱的眉和担忧的眼神。

　　然然最近有点不对劲，是因为那个叫叶澜的小伙子吗？

　　阿婆心里想着事，水都倒在衣服上了也没发现。未知事情原委，不予置评，这是阿婆的一贯作风，也是他教会萧然最重要的品质。

　　阿婆是觉得有什么事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想，她只想然然多几个朋友，但这个叶澜好像并不属于这个行列，阿婆年轻的时候，也是出去闯过的人，有些事，她懂。

　　阿婆深深的叹了口气，但愿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吧，站起身，往萧然的房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还有独属于经历了岁月才有的沧桑。

　　不知道楼下阿婆已经进行了一轮天人交战的萧然，又像一个乖宝宝一样，盘腿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手机，今天是第四天了，还有三天，澜哥就回来了！

　　萧然算着日子，每缩短一天，脸上的笑意就加深一分。等到叶澜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萧然已经笑的像个闪闪发光的小太阳了。

　　1......2.....3

　　“喂，澜哥！”萧然数到三，拿起电话，语气里的笑意隔着屏幕都听的一清二楚。

　　叶澜靠着卧室的落地窗，看着外面笼罩在黑暗下的灯红酒绿，这个城市有那么多人叫他澜哥，或谄媚，或讨好，或勾引。只有萧然带着满心欢喜，甘之如饴。

　　被萧然的笑意所感染，叶澜想，他现在一定是端端正正坐在床上，捧着手机，乖乖的等我说话，像电影里的小龙猫一样惹人爱。

　　“今天过的怎么样？”叶澜低着头，想象着萧然的样子，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就跟平常一样啊，上上课，陪陪阿婆，顺便...........”

　　“什么？”叶澜问。

　　“顺便......想想你。”萧然羞的满脸通红，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发的是气音。

　　“咚咚”“咚咚”叶澜听见自己响雷般的心跳，直冲嗓子，下一秒就要溢出来。

　　叶澜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看着外面的夜色，好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换了只手拿手机，右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想要抑制住哪里的狂跳，却发现，爱意只增不减。

　　萧然在电话里叫了好几声叶澜的名字，不明白明明在通话中，为什么不说话，不会是自己刚刚的那句话，惹到他了吧。

　　萧然瘫倒在床上，独自心慌。

　　一时间，电话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然然。”过了好一会儿，叶澜开了口。

　　“嗯？”萧然喉咙发紧，呼吸都放轻了。

　　“我也很想你，等我回来，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屋外宁静的大街上一辆哈雷风驰电逝的开过，在繁华城市的深夜里震动人心。

　　叶澜说的很轻，风一吹就消逝在空气里。但是萧然听清了，那句想你，那个秘密，或许与君同义。

　　萧然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衣柜，看着上面贴的整整齐齐的明信片和几张七零八落的海报。现在看来或许有些非主流，却是萧然整个的青春和希望。

　　叶澜没能参与萧然灰败的过去，也没见过他肆意的青春。是一种遗憾也是幸运。萧然觉得那时的自己还不够好，即便叶澜出现，这束光，他没把握留住。

　　当一束光照进了黑暗，这束光便有了罪，但如果这束光愿意承担罪名他将是救世主 。

　　那段灰暗的经历就像是玫瑰花上落了尘，拿不出手见不得人。叶澜会不会是他的救世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人他想要。

　　经过时间的打磨和沉淀，现在萧然褪去了青涩，少了肆意多了洒脱。唯有那颗受过伤却依旧纯真的心，是他未来里永恒不变的资本。

　　“澜哥，我也有一个秘密，你快点回来吧，我等不及............”

　　等不及想说，我爱你。

　　风吹梧桐打落叶，随风飘进少年心。

　　少年时未能对动过的心，想念的人，没说出口的我爱你。

　　他想全部说给他一个人听，纵使万劫不复，也要刻骨铭心。

　　萧然的声音细细软软，响在耳边，好像说着最亲密的情话，明明话没说完，但他好像就是懂了，叶澜的心又一次在深夜里乱了节奏，他想念他。

　　他的灵魂可以证明。

　　萧然永远是他的软肋，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开口，叶澜的答案只有“好”，要星星不给摘月亮，要夕阳绝不制造黄昏。他即是人间妄想，是长在身体里的肋骨，他要他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他。

　　他是叶澜骨子里最深的执念，也是叶澜最黑暗的一面，平日里的叶澜是他，如今这个也是他，人都有劣性，只是被隐藏，叶澜的开关就是萧然。

　　叶澜的第一个男朋友，分手的时候就留下了一句话，“叶澜，你他妈就是一疯子，你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你，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你这个疯子！”

　　他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示给他自以为很爱他的男朋友，换来的是血淋淋的教训，原来他爱的是有钱的，绅士的，进退有度的叶澜，不是给颗真心，像疯子一样喜欢他的叶澜。

　　很多熟悉叶澜的朋友都知道，叶澜谈恋爱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控制欲，偏执，但是深情。

　　叶澜知道这样不对，是病态的，但他控制不了，谁能对自己喜欢的人无动于衷。如果有，那不是喜欢，只是缓解寂寞的手段。

　　喜欢的人说出愿意的时候，他的血液在沸腾，他的灵魂在叫嚣，从这一刻起，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叶澜知道自己的劣性，所以他不敢，不敢轻易的说喜欢，如果再次重蹈覆辙，他不知道还能不能从深渊里爬出来。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说喜欢他，不是没有人向他表明真心，但是为了拒绝痛心蚀骨的结局，他拒绝了所有美好的开始。

　　叶澜曾经以为自己得寡一辈子，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怀疑自己被憋成了性冷淡。

　　直到看见举着牌子，在大厅里不停张望，笑的像天使一样美好的萧然，他死寂的心突然就复活了，他忍不住想亲近他，想逗他，舍不得看他哭，又忍不住想知道他的一切。

　　他知道，他的劣性因子在叫嚣了。

　　能制服恶魔的只有天使，叶澜无比清晰的确定，萧然是来救他的天使。

　　喜欢一个人，能到什么程度，叶澜曾经以为激发出了自己的劣性就是喜欢，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喜欢，是能为了他，压抑自己的劣性。

　　当野兽都开始为之臣服，你猜，他该有多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