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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兄弟 那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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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通话,最后以萧然的入睡而收场,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电话没有挂断,叶澜在另一头听了萧然睡觉的声音,整整一夜。
萧然的心顿时像被泡在温泉里,酸酸胀胀,一直酸到鼻头。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时间就由深秋转入初冬。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树上的叶子给大地铺上了一层被子,凌晨的叶城,万籁俱寂。
只有萧然房子里透出的浅黄的光,为这份冷清添上了一丝热闹。
今天是叶澜回叶城的日子,萧然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他昨晚磨了好久,才要到了叶澜的飞机信息。不是叶澜不想给,时间太早了,初冬的天气湿寒,换季极容易感冒,萧然的身体出了任何问题,最难受的只会是自己。
萧然何许人也,整个叶城最招老人家喜欢的乖乖仔,他要撒个娇,别说机票信息,要星星都得跪着送到他面前。
萧然早早的起了床,棉裤,棉衣,袄子,加绒裤,雪地靴,鸭绒帽,遮口大围巾,把自己裹的就剩一双眼睛在外面了。别说,眨巴眨巴还挺可爱。
圆滚滚的萧然,收拾好东西,坐在床上,翻看信息,现在是凌晨两点,叶澜的飞机凌晨四点到达,现在去接,是有点早了。
一想到马上要见到叶澜,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新娘子上花桥一样,心慌。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他就不能控制自己一直不停抖动的心跳了。
初冬正是水仙和风信子盛放的季节,走的慢吞吞的萧然,下楼,拿了一个小娄子和一把小锄头,打开后院的门,一阵寒风扑面而来,萧然打了个寒战,裹紧了衣服,一头扎进寒风里。
后院的水仙已经开的很漂亮了,阿婆为人虽然豪爽了些,但是对于花花草草,却是照料的极为心细,从前她不爱这些的,是她的爱人影响了她。
翻看以前的相册时,阿婆和张先生的合照里,阿婆的手上总是拿着一束花,一年四张,四季不同,每一束花都是出自阿公的手,阿公不善言辞,但每一朵花都在诉说,我爱你。
张先生,也就是萧然的阿公,在他有限的生命里,将四季赠予阿婆。
自此以后,阿婆的生命里,就有了温柔。
萧然适应了一会儿寒冷,就蹲下来挑选,一朵一朵,看的极为仔细,每一朵萧然都采摘的小心翼翼,萧然的手冻的通红,哈了口热气,又继续。
摘完了水仙,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了,萧然跺了跺脚,暖和了点身子,又转头去摘了点风信子,带着满满一娄的爱意,去见他亲爱的叶先生。
寒冷的天气,大家总是愿意呆在家里蜗居,所以一路上萧然都畅通无阻,到了机场,还有半个小时。萧然坐在椅子上,将花从娄子里拿出来,用花纸慢慢的包着,最后用一根大彩带,扎了个结结实实的蝴蝶结。
不多不少,刚好九朵。
机场的播报声里,传来一阵端庄优雅的女声,叶澜的飞机到了。
萧然就抱着花,站在离出口最近的地方,不停的朝里张望。等了没一会儿,就见人们陆陆续续的从里走出来。
萧然一眼就看见了穿着黑大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的叶澜,心脏狂跳不止,越来越近,萧然刚想叫住叶澜,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叶澜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后面还跟了一个男子,身材修长,一身西装,沉稳内敛,戴着一副银框眼睛。跟叶澜靠的很近,两人还时不时的低着头说些什么,气氛很是和谐。
萧然的心里跟打翻了醋瓶一样,酸的直冒泡泡。他将花藏在身后,转过身,眼睛里都是雾气,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但就是委屈的不行。
他想离开,脚都跨出去了两步,又突然停住,凭什么我要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就算要走,也要堂堂正正的走。
想到这里,萧然迅速的转过身,高声在人来人往里,叫住了叶澜。
人实在太多了,叶澜知道萧然来接他了,但就是找不到他,跟在他身边的高律师不停的询问这个事件的始末。搞的叶澜一个头两个大,要不是这个高宇杰是团队的主力,还算有实力,他真想拿个胶带,把嘴给他封上。
叶澜正在人群里不停搜索萧然的位置,就听见侧后方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声。细听之下,满是愤怒和委屈。
转过头一看,就见一个圆滚滚的萧然站在哪里,只有一双眼睛亮的发光。
叶澜一下子没绷住,边笑边跑向萧然,全然忘了自己的律师,跟在后面的高宇杰有苦难言,一会儿就被人流给冲的抽不开身。
叶澜冲向萧然,一把抱住他,笑的眼睛都没了,“然然,你真可爱。”
萧然本来还火气冲冲的,我都这么伤心了,你居然还笑的那么开心,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但是只有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瞪着,还泛着雾气,像林间的小鹿,根本毫无杀伤力。
萧然心里还生着气,但是叶澜的怀抱那么温暖,散发着叶澜独有的气息,他有多久没被叶澜抱着了,他舍不得这点温暖。
他靠着叶澜,把头埋在了叶澜怀里,像一只刚刚满月的小奶猫,在脖颈间轻轻的蹭着,揪着叶澜的衣角,不肯抬头。
这边正温情脉脉,另一头的高律师可就苦不堪言了,被人群不知道挤到哪里去也就算了,可能是北方人的缘故,他这种气质和身材的在叶城挺少见的,途中不知道遭了多少人的咸猪手,还要忍着保持一个律师的基本素养,不能对人民群众骂脏话。
等高宇杰好不容易从堪比丧尸大潮的人流中脱身,他早已没有了刚刚出场的精英范儿,衣衫散乱,西装外套被人垮下来一半,头发也掉了几绺儿,搭在前面。要不是地方不对,活脱脱像被人蹂躏过的。
高宇杰一边试图换回自己的形象,一边在寻找自己的老板,叶澜。他来之前,叶澜就跟他交代过,不能以上下级关系相称,在这个事件没结束之前,他们都只能是兄弟,朋友。
那天的个人会议,把高宇杰吓的够呛,他在脑子里不停的查找,确定自己这几年没犯过什么事,甚至还为公司解决了好几个案子,但他实在不明白老板的态度了。莫名其妙就要跟自己当兄弟,甚至为了真实,让他这一周,都如影随形的跟在老板身边,熟悉老板的行为习惯,营造一种哥俩好的氛围。
这一周的每一天对于高宇杰来说,都像是绝地求生,自己就像皇帝身边的随侍公公一样,摸不透老板的心思,还要强颜欢笑。当然,也并不是全然无收获,每次只要有一个叫萧然的打来电话,老板就会笑的像地主家傻儿子一样。想来实在可怕。
高宇杰想起来了,这次的事件好像就是跟那个叫萧然的有关系,想着,不禁对此更是好奇了,能让老板如此大费周章的人,想必不简单。
高宇杰掏出手机,迅速的给老板发了条简讯,“老板,在哪?”
信息回的很快“东门,国道512,说了多少遍,叫兄弟。”
高杰宇“...........好的,兄弟。”
顺着路线,很快,高杰宇就看到了自己的老板,在跟他身后一个男子说话,穿的圆滚滚的,看不清脸,但是气质温和,像一块打磨过的璞玉。
高宇杰虽然不认识,但是透过老板的态度和这个他不知道见了多少遍的笑容,不难猜出,他要演的戏,应该是给这个人看。
高宇杰调整出一个合适的笑容,理了理自己的着装,大步朝着两人走去,那步伐,看着跟就义似的。
“兄弟,跑挺快呀,有了媳...媳妇儿就忘了兄弟。”高宇杰还有些不适应这种感觉,跟他平时差的太远。好在他没忘记老板的叮嘱,艰难的叫出了这声兄弟,虽然显得有点儿刻意。
叶澜被他的这一声过于假的客套搞的有点懵,眼皮忍不住的跳了几下。随即反应过来。
“什么媳妇儿,别瞎说,我这不是着急见朋友嘛,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
这是萧然,叶城有名的琵琶演奏家,获奖无数,人帅心还善,这次这个事件就是他学生的,兄弟,可就麻烦你了。
这几句话,高宇杰天天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每天跟在老板身边,总有一半的时间,老板在科普一个叫萧然的神秘男子,高宇杰这会儿都能倒背如流。
不等叶澜说完,高宇杰就自发的上前,很绅士的伸出右手“你好,高宇杰,容城江上律师事务所的首席顾问,叶澜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
萧然见状,伸出右手虚虚的握了握手,笑的很温和“你好,萧然,只是一名普通的乐器老师,是叶澜的朋友,也是他的房东,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原来还是房东,这倒是没听老板说起过。
各自做了介绍,叶澜就带着名义上的兄弟和萧然一起去外面吃早饭,天就快亮了,东边的天空被冒出角的太阳染的一片绯红,整个城市开始苏醒,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摆满了卖早餐的小摊子,人来人往,嬉笑送迎。
在繁华的容城是绝对见不到这样的景象的,容城的治安很严,又是都会城市,肉眼可见的都是极尽奢侈的东西,是上流社会的快乐岛。
高宇杰坐在狭窄的早餐店里,大妈特别热情的招呼问他想吃什么,他被这过分的热情搞懵了,一时回答不上来,还是萧然帮忙解的围。
高宇杰对他礼貌的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萧然只是笑了笑。看着萧然自然随和的同早餐大妈闲聊,没有一点刻意,仿佛这些年一直认得的邻里一样。事实上萧然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
有些人就是有种神奇的力量,会让人忍不住的亲近,与他攀谈,同他交好,不会尴尬,随意自然。就算是寒冷的冬日,他站在哪里,就是一种温暖。
高宇杰有一点点明白叶澜的心思了,谁不想靠近太阳,料是能与各种人打交道的他,也不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