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9 “没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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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林杨垂下脑袋，蹭了蹭杨林高领毛衣的毛线领子，“一般走廊里都会有摄像头，但是在这里我没看到，所以问一问。”
杨林沉默了一会儿，手从林杨的头顶向下抚到脖颈，来回几次后，轻轻地开口道：“有摄像头，但是摄像头照不到这个门前，上面的房梁挡住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包装出一个合适的微笑，将眼角泛出的红悉数敛去，松开林杨，拍了拍她肩膀，吸了两下鼻子，露出一个微笑：“走吧，现在过去不知道还要排队排多久呢。”
说完偏过头，转身就要拉着林杨离去，却被林杨握住手臂，拽回到面前。
林杨皱着眉头，眼珠转来转去，想要从杨导的脸上琢磨出来什么。
杨林扭过身，垂下眼睛。昏暗的走廊中，林杨只能瞥见她嘴角紧绷的弧度。
楼外稀稀疏疏的光线在冬日里本就吝啬，又因为天色已晚，更平添一丝惨白。
黑暗中，眼前的杨导变得有些陌生，走廊中安静到只能听见林杨自己的呼吸声。
而如此好看的辅导员就站在自己面前，没有一丝声响，冷淡又疏离地望着她。
即使在这时，林杨也忍不住感叹，杨导长得是真的好看，好看到让自诩穿件像个人样的衣服就能碾压众人的林杨都无数次感到惊艳。这样的美人，在幽静无人的走廊中，像一个被淋上鲜血的蛋糕一样，可怕但又甜美。
可明明是寂静恐怖的氛围，林杨却没有一点害怕，杨导冰凉的指尖，苍白的皮肤，无声无息的静默，以及以窗外北风呼啸的声音为背景音的、自己逐渐急促的呼吸声，都让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似乎体内有什么东西终于遇见了独独适合它生长的沃土，急切又野蛮地破土而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疯狂生长，卷嗜周遭的一切，所到之处满是肃杀。
像毒药一般，林杨忍不住靠近，忍不住与之契合，忍不住去品尝、把玩。
而创造这个沃土的人，是面前的杨导。
林杨身体晃了晃，恍恍惚惚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握着杨导的手臂，将她向自己怀中带了带。
杨林依旧不动声色，似是还沉浸在不久前的失态中，除了静静地看着林杨向自己靠近，并无过多的动作。
但是杨导怎么会和这种氛围如此贴合？
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林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正色开口道：“杨导，我有句话想问你。”
杨林无所畏惧地迎上去与她对视，坦然的目光让心存疑惑的林杨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寸都被扫视，在杨导的面前她无所遁形。
“说吧。”
杨导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恬静。
林杨深吸一口气，借着方才被杨林所营造的那种氛围所激发起的冲动，将很早就在心中萌发、不可名状却又无法忽视、却在几分钟前杨导明显的压抑中瞬间膨大的小心思脱口而出：
“杨导——”然而开口的一瞬间，林杨却张口结舌，后面的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卡在喉咙口，卡得她抓心挠肝也无济于事。
杨林歪了歪脑袋，收回手，背着胳膊、弯腰向林杨更进一步，“嗯？”了一声。
好家伙，这一声太萌了，更别提杨导像个小兔子一样向前蹦了一步，随着这一步，杨导全方位无死角、好看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蛋完全露了出来，黯淡的光线在她的鼻翼上打上阴影，睫毛的影子也在眼睛下方颤动着。
林杨招架不住这波突如其来的萌态，不由得跟着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听见了杨林轻轻的笑声。
她林杨竟然因为“怂”被嘲笑了！还是被杨导嘲讽了！这还得了！于是林杨狠下心，干脆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地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说完后，林杨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闭上眼睛，大义凛然地等着杨林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那温柔的笑声并没有因此有任何改编，既没有戛然而止，也没有放声大笑。一股气流向她靠近，从她紧张地夹在身体两边的手开始，逐步向上，拂过她的手臂、肩膀、脖颈、脸颊，最后停在了她的头顶，轻轻落下，即使力度很小，也是颇为没心没肺地揉了一通。
杨林清浅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柔顺的长发顺着林杨的肩膀滑下，垂在林杨后背上。腰部突然被轻轻地勾住，两条胳膊松松垮垮地搭着她的腰。
杨导再次抱住了她，这是今晚的第二次了。
林杨大着胆子睁了睁眼，果不其然，杨导埋在她的脖子上，环住她的腰，可是笑声却一直没有停下。
你笑什么！？
最初的懵怔过后，林杨突然有一点孩子气的生气，杨导越笑，她越恼羞成怒。
“可是我是你辅导员啊。”终于，杨林不再笑，说了这么一句话，杨林侧过头，抬手拍了拍林杨骤然变得通红的脸蛋，“林杨同学，辅导员和自己的学生谈恋爱可是被严禁禁止的。”
林杨本就已经变红的脸蛋在杨导的手贴上来的一瞬间急剧升温，她慌慌张张地捂住脸，不想让杨林发现自己的不知所措：“啊，我，我就是————”
“——觉得我很好看，被我迷住了？小颜控？”杨林收回被拍开的手，脸上的笑容如同半永久的妆容一样，不露声色地松开了快红成一个桃子的林杨，“所以只是单纯表个白吧。一时的冲动，我理解的。毕竟我还是美而自知的。”
说完，杨林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是，这是我想说很久的话，在更久之前，在我送你圣诞节巧克力之前，我喜欢你——
可是林杨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只是快速地搓着自己发红发烫的脸，咧了咧嘴角，干笑了两声：“啊对对对，确实。”
杨林笑而不语地站在一旁，看着林杨调整自己的状态，在她都恢复好后，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淡淡地问道：“现在走吗？”
林杨一边慌张地拍打自己的脸，一边应和道：“嗯好好好，当然可以。”
于是杨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向楼下走去：“那我们得快一点了，时间不早了。”
林杨连忙跟上，不无担心地问：“如果我们回来赶不上十二点怎么办？”
“如果晚了，错过了宵禁时间，那我就带你去我家睡。”杨林答，从她轻快的声调中完全听不出方才的沉闷。
“你家？”林杨疑惑。
“我家。”杨林牵着林杨走下窄窄的楼梯，楼道里没有灯，黑灯瞎火的，林杨握紧了她的手。
杨林另一只手扶着栏杆摸索着，继续解释：“我家离这儿有点儿远，在西站附近，你坐火车过来都是要从那里下的。”
“成京西站？”
“对。”杨林终于摸到了栏杆的末尾，踏下最后一阶楼梯，长出一口气。
“那我们走吧。”杨林晃了晃俩人相握的手，微笑道。
林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点点头，牵着杨林的手离开了办公楼。
大雪纷飞，林杨将手机交给杨林，从背包里掏出一把伞，撑在两人头顶。两人踏在这不一会儿就将前面走过的人的脚印掩盖的雪上，静谧的夜晚，“嘎吱嘎吱”的脚印声格外清晰。
在她眼中，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昏暗的路灯灯光如同鬼火一般飘在上方，排列着勾勒出一条并不算窄的小路。
不过还好，有林杨带着她走，还在不断提前出声提醒她可能会比较滑的路段，让她当心。
杨林牵着林杨的手，与她并排走在小路上，默默地回想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她今天生气了，还生气到被林杨看出来了。
她失控了。
原本她准备今天和林杨说，让她可以多来找找自己的。
杨林清晰地记得自己有多么期盼和林杨的这次见面，哪怕明白自己是找她过来谈不及格的事情。这半个月来，她从最初的愤怒，到伤心，再到失落，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林杨的存在，她习惯了有她的生活，习惯了她的一切。
原来她觉得工作、学习不过如此，它们已经占满了自己生活的全部，再也容不下任何外来物种的入侵，也能坚定地挡住所有的入侵。可是林杨进来了，以一种没有人会尝试的方式走进了她的生活。
虽说是自己通知她过来，可是在见到林杨的那一刻，杨林还是愣住了。
林杨听完自己的话，转身离开办公室，前往会议室等自己的时候，看到那个背影，杨林竟然哽咽了。
抱住林杨的时候，她抚摸着她的头发，感受着她从白衬衫中露出的脖颈处的体温，好想对她说：“林杨，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她没有说出来。
即使已经做了半个月的心理建设，在面对林杨的那一刻，她回转了心意。
杨林轻轻笑了笑，笑自己怎么会冒了半个月的傻气，竟然会想要说出那句话。
林杨不是一个她可以说“喜欢”的人，她是一个很有名气的网络写手，是一个有着大好前程的编剧，是自己的学生……
是一个女孩子。
她不能说出“我喜欢你”这句简单的话，她不确定林杨会不会答应，会不会这句话说出来后，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是少年的莽撞是她不曾想到的。
她不敢触碰的那句话，林杨眼睛一闭，就冲她喊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表白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可能是在自己熟悉的黑暗和静谧，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环境。主场作战的优势，她不动声色地以不变应万变，像是什么都回答了，却又什么都没有回答。她甚至都没有给林杨一个摸棱两可的答案，只是利用她的慌乱，用自己年龄阅历带来的优势，将这件事揭过。
她甚至不敢给出一个答案，她害怕林杨对她答案的任何反馈。
她害怕自己让林杨失望。
她不是不想回答林杨：“没事啊，我也喜欢你。”
所以她只对林杨说另一句话：“你不要把我推远。”
就这样吧，她的路很长，自己只能奢望这短短几年的陪伴不间断。
“林杨。”杨林突然开口喊着林杨的名字。
“嗯？”林杨停下来，以为杨林遇到了什么麻烦。
杨林的眼眶突然湿润，忍了一下午的眼泪终于在黑夜中淌出。
“祝你们的广播剧有口皆碑，祝你的小说事业蒸蒸日上，祝你前程似锦，光芒万丈。”眼泪轻轻地说出自己想了一个下午的词。她的语文不好，能从大脑中搜刮出这几个成语，属实不易。
林杨没有说话，黑夜静到杨林可以听见雪花落在伞上的声音。
“谢谢杨导。”林杨笑着回答道，“说这个干什么。我们快点儿走吧，再晚一点说不准就真回不了了。”
一瞬间，杨林似乎在自己黑暗的世界中，看见了林杨亮闪闪的眼睛。
如闪耀的星空般璀璨，好像能映出了她祝她光芒万丈的前路茫茫。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