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答案》成一锡

56、56 杨林围着浴

　　杨林围着浴巾从浴室中出来，她向房间里探出头：“林杨，我洗好了，现在要吹头发。你要不来洗？”
　　“哦，好……”林杨慌慌张张地将手机放下，刚应下杨林的话，突然反应过来，她三步作两步蹦跶到卫生间门前，问：“可是吹风机不是在卫生间里吗？”
　　“对啊，但是——”杨林回头看了一眼挂在洗手台侧面的吹风机，“又不在浴室里，我们俩可以同时进行，节省时间啊。”
　　杨林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她抬手用另一条毛巾擦头发的时候，身前的风光有一点露了出来。
　　林杨的眼睛迅速睁大。
　　就在浴巾将要滑落的那一刻，她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上，在杨林发出疑惑之前，背靠在门上，将其抵住，然后大声地喊道：“杨导，你们北方人的开放，我们南方人接受无能啊！”
　　可是她又忍不住回想了一遍自己刚刚不经意间看到的场景，杨导笔直的小腿，白皙的皮肤，侧着身歪头擦头发的样子，露出的肩膀上似乎有一颗小痣——是左肩还是右肩来着？
　　林杨突然有一丝丝后悔——似乎，好像，应该多看几眼。
　　她的目光瞟向杨导进卫生间之前挂在门口树枝状的衣架的大衣和条纹西装。
　　嗯，不过今天也不亏，条纹西装的杨导帅到让她可以忽略这一点点遗憾。

　　“哦。”卫生间里，杨林应下来，将自己行将滑落的浴巾向上扯了扯。
　　南方人……她差点儿忘了，林杨来自文城，文城虽然地处华中，却的的确确属于南方。林杨提到过，她提到过很多次，南方的寝室有独立卫浴，南方没有大澡堂，南方的冬天即使温度并不高，却也没有供暖……
　　她大一时，那个南方的室友也经常和她吐槽南北方差异，和林杨所说的别无二致。
　　后来……后来那个室友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也没有人再和她聊这些打破她从小就塑造的、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了。
　　她看似站在全国的中心——首都，看似站立于全国最顶尖的学府之一——东序，可是二十多年来，她的世界仅仅局限于成京这一块儿地方。
　　她被这个精美华贵的笼子困住了，她不知道如何从这里逃脱。她的那位南方室友，给她描绘成京之外的世界的样子，告诉她世界上有多姿多彩的生活方式，让她明白自己对这个世界所知甚少。明明是期末一起奋斗在图书馆的关系，也在他人的蹉跎和针对下，消失得彻底，无影无踪，不给她留下一点念想。哪怕寝室的四人结构四年不变，直到林杨成功申请到兼任20级的辅导员，从原寝室搬出，搬进辅导员专用的单人寝室，她们都好像在那件事情过后严守和她之间那道无形的三八线，和她处于不同的世界里。
　　杨林吹完头发，走出卫生间，来到趴在床上打游戏的林杨的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去洗澡吧，我都弄好了。”

　　林杨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她向来桀骜不驯的短发此刻还“滴滴答答”地滴着水，她不甚在意地用杨林刚刚擦完头发的毛巾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就将拖鞋一甩，“嗖”的一下蹦到了床上。
　　林杨蠕动着地爬到正在揉脚踝的杨林身边，好奇地问：“杨导你是穿高跟鞋走路走久了吗？我看你在洗澡之前就开始按了。脚踝有没有扭到？”
　　杨林一边翻看手机里的朋友圈，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倒是没有扭到，就是平常穿高跟鞋的机会太少了，今天还穿着高跟鞋逛街逛了那么久，所以脚踝有点肿。”
　　杨林本来没太在意，继续刷着朋友圈中一众秀恩爱、打卡网红景点的朋友圈，直到一只手覆在了她的脚踝上，她才意识到林杨刚刚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脚踝看。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杨林惊恐之下，第一反应竟是迅速缩回了脚，抱着手机，像一只应激了的猫一样盯着林杨。
　　林杨也显然被杨林这么大的反应吓到了，伸出的双手还保持在那个姿势。
　　林杨缩回手，脸上挂上了尴尬的假笑：“今天杨导陪我逛街，陪我过平安夜，我却没有注意到杨导穿的是高跟鞋，还拖着你走了那么久的路，我想帮你按一按。”
　　杨林长这么大，好像除了偶尔和女同学拉拉手手，就再没有和别人有其他方面的身体接触。刚才她属实是被林杨这没有任何征兆的举动给吓到了，此刻晃过神来，却对自己刚刚的过激反应有一些赧然。
　　“……以前逛完街后，我帮我姐和我妈都按过，小腿到脚踝我都可以帮你按，我手法很好的……”林杨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试图说服杨林接受自己的足部和腿部按摩。
　　“好。”杨林点点头，
　　“……杨导我刚真没想到你会有那么大反应，我就是——杨导你刚说什么？”林杨还在自顾自地沉浸在愧疚之中，突然被杨林的一个“好”打断了输出。
　　“我说，好。”杨林又重复了一遍，将腿伸到林杨面前。
　　林杨瞬间喜笑颜开，撸起袖子：“那我来了！”
　　她从那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中找出刚买的水蜜桃味的润肤乳，三两下拆开，挤出一点在手上，抹在杨林的小腿上，从膝盖到脚踝处，轻轻地揉搓着，按摩着因为逛街太久而有些紧张和酸痛的肌肉群。
　　杨林看着认真地给自己揉捏腿部的林杨，突然脱口而出：“林杨，我想，如果我是你同桌的话，我也会喜欢上你的。”
　　“嗯？”林杨抬起头，对话题的突然转换一脸迷茫，“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觉。”杨林略显疲惫地躺下闭上了眼，“我能先睡一会儿吗？今天在来见你之前我们还开了两个会，这会儿有点儿撑不住了。”
　　林杨懂事地点点头：“没事，杨导你睡吧，我按好后就睡，你不用管我。”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给杨林盖好了被子。
　　“谢谢。”杨林伏在她耳边，声音像是耳语一般悄悄地响起。
　　林杨凑近，才听见她所说的内容。
　　每次出去逛街或者旅游，给妈妈按摩的任务都会落在她们老爸或者林洛林杨的头上，而随着双胞胎的长大，阮恒民终于找到了借口——不方便进女生寝室，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在了双胞胎的头上。
　　林洛每次都找理由逃跑，留下面子比较薄的林杨一人。林杨熟能生巧，为了尽快获得妈妈的满意，不知不觉掌握了自己对于放松肌肉疲劳，缓解逛街后腿部酸胀的独门按摩技巧。
　　她完全没有想到，离开了家，这项技能竟然还有用武之地。
　　给杨林完整地按完自己琢磨出的一整套后，林杨直起身，揉了揉因为保持弯腰姿势太久而有些酸痛的腰，扭头看向杨导显然困极了的睡颜。
　　没有了平日里端着的架子和不得不摆出的姿态，杨导睡觉的姿势乖巧而安静。她如同婴儿一样将身体蜷缩在一起，侧卧在大床的一角，显得格外娇小。见杨导的嘴微微张开，林杨便慢慢靠近，伏在她身边可以看见一颗颗贝壳一样整齐排列的牙齿，睫毛静静地扑在下眼睑上，卸了妆后，杨导的睫毛依然很长，却是没有了可以化出的卷曲，看起来自然许多。
　　杨导真的很好看，即使是累到睡着了，卸去了在众人面前的妆容，依然漂亮非常，反而平添了一番自然的慵懒。
　　杨导也不想那么累吧。
　　看着如此场景，林杨突然而向胆边生，她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一点一点靠近杨导的嘴唇。
　　就在这时，杨林却突然睁开了眼。
　　“你在干什么？”声音朦胧却不含糊，林杨在看清她那双棕色的眸子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我我我——”林杨“我”了半天没“我”出个什么名堂，杨林却仿佛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一般，疲惫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林杨长舒一口气，刚才被激出的胆子全都随着冷汗挥发出去。翻身关灯，然而就在钻进被窝的一瞬间，杨导却突然凑上来，抱住她的脖子，如同揽着一个大大的毛绒玩偶。
　　然后在她的左脸上亲了一口。
　　林杨僵住了。
　　她动也不敢动，杨导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纤细而绵长。听着这稳定的频率，好一会儿，林杨确定她真的睡着后，才敢慢慢地侧过脸，看着黑暗中睡得香甜的杨导。
　　林杨试探性地又将身子也转过去，慢慢探出罪恶的小手，估摸着位置，准确无误地搭在了杨导的腰上，然后抱着大不了一死的决心，将她向自己这边带了带。
　　杨导现在在自己怀里，除了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亲亲，无事发生。
　　杨导睡迷糊了。林杨自信地得出结论。
　　温暖的被窝里，杨林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这个来之不易的热源。林杨此刻内心却天人交战，然而还未等她自己与自己争出个结果，便也累到极致，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