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答案》成一锡

54、54

　　最终林杨选了一个她自己没收集到的款式。成京不愧是首都，也不愧是文化中心，这种编织方法虽然贵了点，却不想以前的一样一根红绳穿完了事，而是两个四分之一银圈在名字旁边用银链系住，后端用五个黑白交错、磨得珠圆玉润的小珠子串联，平时戴在手腕上，也看不出是那种旅游景点买的土气又冤大头的纪念品。
　　杨林给林杨戴上后，握着林杨的手上下翻转反复端详。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瘦了，平日泡在实验室里，同学一看见自己的胳膊，所有的重活就都轮不到自己了，再加上自己没有锻炼的习惯，又比较怕冷，冬天的时候被厚实的羽绒服裹起来，人就消失在了宽大的羽绒服里。江澄澄总调侃自她就像一张纸片人，成京的风一刮起来，不拉住的话估计会被吹跑。
　　可是林杨的胳膊和自己的差不多细，但是可以很明显地摸到附在骨头周围的，并不像她的胳膊一样松松软软，而是一层薄薄的肌肉，虽然肌肉量不多，却也紧实、匀称。
　　明显，除去肌肉层，林杨的骨架应该是比自己的要小一些的。
　　她伸出手，静静地等着林杨给她将手链戴上。
　　林杨的手指细细长长，骨节分明，手背白皙得可以数清楚上面有几根青筋，修剪得平齐的指甲上，在指甲的底端一个个小月牙弧度都十分齐整、泛着淡淡的光泽。
　　“你的手很好看。”林杨戴好后，杨林收回手，对她说道。
　　“是吗？很多人都这样说过。”林杨应和着，却没分一点注意力给自己的手指。她专注地调整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手链，想将它调松一点。
　　看来刚刚没给她调好。杨林想着，有一丝懊恼。
　　两人走出人满为患的店家，除了手上的手链，林杨还买了一把上面写有“杨”这个字的扇子，在手中把玩着。
　　“你除了吉他，还学过什么乐器吗？”杨林问，她盯着林杨熟练开合扇子的手，在心中感慨道林杨的手真好看。
　　“钢琴，单簧管，架子鼓，贝斯。”林杨“啪”的一声将扇子合起来，拍在左手掌心。
　　真是多才多艺，她记得阮格学姐也是学过很多东西。杨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说不上羡慕，应该说向往更加确切。
　　“杨导呢？”林杨再次握住了杨林的手，她走在杨林的右边，今天林杨没有像往常一样缩在宽宽肥肥的加大卫衣中，而是穿了一件很潮的红色棒球衫，修缮得当、将风挡在外墙之外的贺家院人潮拥挤，再加上各家店暖气的外溢，走在室外的街上，即使脱掉外面的羽绒服竟也不觉得冷。两人手腕上的银链不时撞在一起，两人相握的掌心似乎能将林杨手掌的温度传导到她的手上，向来冷冰冰的手，此刻也暖和了起来。
　　“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后来也没有再坚持下去。”杨林低下头似在回想，可是却马上换上了一张笑脸，“你学的这些乐器现在达到了大概什么水平？”
　　林杨却突然脸红了，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学校哪里可以找到这些乐器，当时不敢加学校的管弦乐团和乐队，当时新生见面会，还是偷偷拿的一把吉他……”
　　杨林：……
　　“你这要我怎么说你呢。”杨林一脸无奈，“那来成京之后练过吗？”
　　“跟着姐姐到一家琴行练过架子鼓和吉他，还有就是——”林杨突然捂住嘴，然后一脸神秘地凑到杨林耳边，“还有就是秘密，过段时间告诉你！”说完，她马上撤了回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杨林稍微回想了一下，便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你今天吃火锅的时候跟我说的那个秘密有关？”
　　“对啊，杨导你真聪明。”林杨蹦蹦跳跳地向前，将两人牵着的手甩得高高的，再被杨林拽回来。
　　两人拐进了另一条街，林杨顿时眼睛一亮。
　　林杨没有像第一次来到一个新景点的人一样左顾右盼，一路上，她一直在杨林的前后左右蹦蹦跳跳，指给她看这个银匠铺，又指给她看那个大白兔奶糖的专卖店，完全没有一点在学校里装出来的高冷，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一转方才杨林向她介绍成京时自己只有好奇惊叹的份，兴奋地给杨林科普路过的每一个店铺。
　　“杨导，我给你买一个银香囊吧，暑假时我在长安博物馆看见过，当时就很想买一个。”在一个很大的银器铺里，林杨没有任何征兆地走过来，右手拿着一个檀木小盒子。
　　“银香囊？”杨林不明所以地接过这个做工精良的木盒。
　　木盒沉甸甸的，打开金色的搭扣，一个银制的小圆球被卡在盒子正中央的小凹槽中，香囊外壁用银制，呈圆球形，整体镂空，以中部水平线为界平均分割形成两个半球形，上下球体之间，一侧以钩链相勾合侧以活轴相套合，下部球体内又设两层银制的双轴相连的同心圆机环，在香囊的旁边，放着几块儿用塑料袋封装的小小固体。
　　“这也太精美了吧。”杨林用两根手指拎起顶端的银链，令其与自己的目光相平，“真的好看。送给我了吗？”
　　“先去付款。”说着，林杨就拉起杨林的手，将她带到收银台前。
　　杨林两手捧着这个盒子，正欣赏着香囊表面的花纹，无意间瞥见林杨微信付款时手机界面显示的付款金额，吓得她连忙按住林杨即将按上指纹的手：
　　“你没说过这么贵！”杨林不自觉地将端着银香囊的手又紧了紧，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东西掉在地上摔坏了。
　　“还好啊，比长安博物馆里的要便宜些，那里一个差不多的要三百多，这个只有两百八十八，已经很不错了。”林杨疑惑地看了杨林一眼，笑眯眯地拍下了杨林的手，“杨导不用担心我没钱用了，我最近不缺钱的。”
　　再次走出另一个店面的时候，杨林帮忙拎着包装精美的袋子，里面装着林杨买下的一个藤编卡牌收纳盒。
　　“倒是我多虑了。”杨林无奈地摇摇头，“你最近是中彩票了吗？看到什么东西，也不看价格，就直接买了。”
　　林杨反倒很疑惑：“喜欢的东西错过了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在这种步行街的小店里，不会有那种贵到我买不起的，当然得及时下手啊。”
　　旋即她一笑：“而且最近我确实有一笔飞来横财，这才有钱给杨导买礼物啊。”
　　杨林哑然失笑。是啊，林杨又不像她一样，家里的钱都是她来规划，哪有这么多自己可自由支配的闲钱。
　　于是她咬掉最后一口糖葫芦，说：“既然逛完了，那我们就去今晚睡觉的地方吧。”

　　杨林选中的是一家名为“贺家印象”的民宿型旅馆，刚进房间，林杨就“宾至如归”地将自己扔在了大床上。
　　“杨导，真的没进错吗？你订的是大床房？”林杨甩掉鞋子，在床上打滚。
　　“没房间了，订的有点晚。”杨林无奈地帮她把鞋子整齐地摆在床边，把脱下的大衣和小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在床尾坐下，“今天委屈你一点，和我睡一张床，OK？”
　　“当然没问题，能订到大床房也一样的，得亏不是单人床。”林杨从地上捞起自己进来时甩在一边的包，清点自己今天晚上逛街的战利品。
　　大多数都是成京特有的小玩意，零零碎碎的，杨林介绍一项，她就凑上前去，然后买下来。
　　杨林用手机处理完系统中辅导员的事项，也从床上爬过去趴到林杨身边，看着她把玩手中的小玩意儿。
　　林杨一件一件都清点好、拍完照后，将它们都归位，收在自己的书包里：“杨导，我感觉贺家大院的布局虽然和鲁迅故居挺像，但是这里的商铺、店面，还有里面的商业氛围更像一条步行街，有点儿像乌镇的西栅和成都的宽窄巷子。”
　　“听说过这些地方。”杨林点点头，“但是我都没去过。”
　　林杨有些诧异地侧过身，右手撑着脑袋，侧躺着看向杨林：“杨导你都没去过吗？”
　　杨林摇了摇头，表情颇为遗憾。
　　“那寒暑假你有时间吗？我可以带你去的，成都超多吃的，你不是喜欢吃辣的小火锅吗？我们去成都吃变态辣的！火锅上飘满了辣椒，你绝对喜欢！”林杨突然来精神了，盘腿坐起，双手激动地比划着。
　　“我跟你说，我真的去过好多地方，以前特别小的时候姐姐还会和我们一起，我们一家五口。后来她上了高中后就是我、林洛，还有我们爸妈一起了，其实跟爸妈一起出去真的没意思，爸妈他们都只知道游山玩水，总是跟团去爬山什么的，五岳都是跟他们一起爬的，起的又早，睡也睡不了好觉……你说那个日出有个什么看头，在网上看纪录片不行吗？也就林洛和我爸的兴致还高一点……再后来阮格上大学了，最开始一两年还带我和林洛出去玩了好多次，而且她和爸妈不一样，她喜欢带我们去那些不是很出名的小城市，然后带我们在街头巷尾的到处逛。姐姐懂的东西特别多，我和林洛都只有听的份……”
　　“林杨，”正当林杨口若悬河，畅谈着自己此前出去旅游的口头传记，杨林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