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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诡谲巧变 ...

  •   安旭之将众人分作两路,暗中追查幕后凶手。步行舟与息莱一道,探寻巷中那股诡秘香气;他则与沈酒司追查刘瑞这条线索,看看能否有新的发现。
      至于阿满,因身手较弱,安旭之并未将她列入此次行动。此前带她同行,本是为引出酒楼中出手之人,如今目的已达,自然不该再让她涉险。顾辞身受重伤,实在不宜奔波。因此,安旭之便将照看秦雅南的差事交给了顾辞与阿满。
      步行舟闻言立即反对“我不同意让这家伙和小满待在一起。”
      息莱温声劝解“步大哥,我明白你的顾虑。不如让谨之当面与你保证,绝不会欺负小满。”
      顾辞目光悠悠转向阿满,眼中笑意渐深“不会欺负你——让你大哥安心吧。”
      阿满虽难信这“坏家伙”口中所言,可她亦盼早日抓住真凶,好让秦姐姐脱离险境。
      知道步行舟担心自己。可她明白大哥一身侠骨、满腔热肠,这种紧要关头,绝不会置身事外。
      于是开口道“大哥…他受伤了。”言下之意,是他如今亦算孱弱,自己不至于受欺。
      顾辞闻言,笑意未减,只轻轻“嘶”了一声,抬手虚按在臂膀伤处,倒真显出几分孱弱姿态来。
      步行舟一行人离去后,小院重归寂静。
      在阿满的提议下,两人将秦雅南从椅上解下,挪到床榻上重新缚好,又细心盖好被褥。冬夜严寒,若任她在椅上绑一夜,只怕要惹出病来。
      小院寂寂,只余檐下风灯摇晃,在青石地上投出恍惚的光影。阿满搬了张靠椅,离顾辞远远坐下,百无聊赖地望着房梁。
      顾辞斜倚椅中,烛光映得他面色如玉,唇色淡极。目光时而掠过阿满沉静的侧脸,时而飘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半晌,他忽然开口“你与步行舟是怎么认识的?”
      他早知她来历——方寸镇济和堂陈执平之女。一个寻常药铺老板的女儿,怎会与青云榜第二的步行舟以兄妹相称。
      这一问来得突然,阿满怔了怔,将目光从房梁收回,落在他身上。
      烛火在她清澈的眼中跳动,她却看不透他那双幽深的眸里,盛的是好奇,还是试探。
      夜风穿窗而入,刺骨寒意裹着烛火晃了晃。她望着他在光影下格外深邃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这对你很重要?”她问道。
      “很重要。”他微微调整坐姿,牵动伤处,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声气却仍带着那股惯有的淡。
      他的目光锁着阿满,如月下寒潭,静待石子惊起涟漪。
      阿满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垂下眼,避开那道视线,望向自己的裙角。夜风似乎更凉了,她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不愿说?”他忽然道“想要掌握一个人,了解他的羁绊与软肋,往往比了解他的武功路数更紧要。”
      “我不是任何人的软肋。”阿满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大哥护我,是因他心善,是顶天立地的大侠。你若想用我去拿捏他,是彻底的错论。”
      顾辞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细细打量着她,像在欣赏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在端详一幅难解的谜题。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如同自语“确定…不是任何人的软肋吗。”
      一夜未眠的人不是阿满。起初她还强撑着躺在椅中,后半夜后,眼皮越来越沉,慢慢地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人已在榻上。屋里特备着两张床榻,一张秦雅南睡着,另一张是她的。
      与顾辞目光相接时,阿满颇有些不好意思。分明是两人一同守着,最后竟只剩他一个清醒。
      阿满迅速起身,带着些歉意道“你去休息吧,换我来守吧。”
      顾辞没动,只是看着她。他眉宇间的倦色在晨光微熹中显得真切了些,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明。
      “我饿了。”他声音有些低哑“做些吃的吧。”
      “……好。”阿满以为他会很困倦,会先去睡觉再起身吃东西。但见他仍坐躺着,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不再多言。
      洗漱完后,阿满人清醒了不少。
      淘米、添水、生火、放枣,撒上枸杞,一气呵成。粥在锅里慢慢咕嘟,红枣的甜香混着米糯气息,渐渐驱散了冬晨寒意。
      待粥变得稠软,她盛出一碗,端回屋里。
      顾辞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眼睫垂着,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真睡着了。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眸色在晨光里显得比昨夜清润些许。
      “去洗漱吧。”阿满将碗放在他手边小几上“水在灶上温着。”
      顾辞没说什么,依言起身。动作有些微僵,这一夜他显然不好受。阿满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收回目光,手指触了触碗壁。
      瓷碗传来的热度有些烫,正好暖手。
      不多时,顾辞回来,发梢与眉宇间沾着未拭净的水汽,面色被水一洗,反倒褪去些倦怠,透出清冽之气。
      阿满将粥碗往他面前轻轻推了推“现在温度刚好。”
      顾辞坐回椅中,接过粥碗,执起调羹。粥还温热,红枣炖得绵软,米粒熬出了稠润的脂光。他吃得慢,动作却不见迟疑,一碗粥很快便见了底。
      他将碗搁下,目光落回她脸上“昨夜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阿满沉默片刻。晨光透窗,将她侧脸的绒毛映得清晰。她不知这人为何执着于此,但若不给他一个答案,他必定不会罢休。
      “五年前,大哥途经方寸镇,受了很重的伤。”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倒在济和堂外。我阿爹救了他。”
      “仅是如此?”顾辞再问。
      “仅是如此。”阿满道。
      顾辞不再问。困意上涌,他道“我去睡会,若是有事叫我。”而后便悠悠起身,回了房间。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阿满才轻舒了口气,将目光收回。心里的忐忑并未消散,反而因这独处的寂静而愈发清晰。她走回秦雅南榻边,静静看了一会儿那张并不鲜活的脸。
      像是下定了决心,从自己衣襟深处,轻轻扯出了那枚贴身藏着的玄鱼坠子。温润的触感,小鱼首尾相接,在昏昧的晨光里显得更为幽暗。
      她取出一根银针,对着指尖犹豫了一瞬,随即刺下。殷红的血珠沁出,被她轻轻点落在玄鱼光滑的背脊上。
      血珠并未滚落,反而像是被玄鱼“吞”了下去,瞬息无踪。紧接着,那原本朴实无华的鱼形纹路上,骤然浮现出细密繁复的暗红色符文,仿佛沉睡的脉络被血液唤醒。符文流转,散发出极其微弱、却确实存在的朦胧光晕,如呼吸般明灭。
      阿满屏住呼吸,将微微发烫的坠子,小心翼翼地贴上秦雅南冰凉的眉心。
      红色光晕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细的光线,丝丝缕缕,悄无声息地渗入秦雅南的肌肤之下。
      她本不想用这法子。师父说过这东西来自地渊,古怪得很,非到万不得已,莫要妄动。
      可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她得救秦雅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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