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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赞多所在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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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多所在驿馆于正统上应叫作四方馆,它坐落于城东平乐大街,是除了城西圣景大街外的第二条繁华的街区。
天际初绽光芒时赞多就已经醒了,昨夜他做了个好梦,只不过醒来时他却忘了内容。
他坐在床边,等那处消下才披衣下楼打水洗漱。
四方馆是一座四四方方,像“回”字的建筑,最里的“口”是一小方院子,院中央打了一口井,以供日常用水。时下人们爱用牙刷,因为便宜,也比杨柳枝更好用,赞多初到洛城时就顺便买了一把木制的。
洗漱后,他如往常打算上楼等小厮送膳食来,却正好碰见从楼上下来,日常给他送膳食的小厮庆松。
能在四方馆谋职的至少得会一门外语,庆松学的是东瀛语,虽然说的磕磕绊绊,但不影响交流,“大人,膳食已经放您屋里了。还有早间有位公子给您留了一物,说是松风戏班的,姓刘。那包东西小的一齐放您屋里了,”说完,福了一礼,准备退下。
得知姓氏,赞多便知道了那人是谁,忙拦住人问道:“人走了?”
“走了些会儿了,”庆松说道,但见宇野大人脸上失落,鬼使神差地又补了句,“不过现在还是能赶上去的。”
这话一出,赞多立马恢复了神采,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哒哒哒就往外头跑。
“您……”庆松无言地看着那位大人跑走的方向,挠挠头,默默嘀咕,“嚯!什么人啊?急成这样……”
那是什么人?弟弟吧,对此时的赞多来说。
赞多从小到大就一直盼望着母亲能给他生个好看的弟弟,虽然他也爱着远在故乡的可爱的妹妹,但妹妹终归是和弟弟不一样的,她不可以陪他做男孩子的事,说男孩子间的悄悄话。可惜盼望了许多年,母亲一直都没能再为他带来一个弟弟。
而宇君完全符合他心目中对弟弟的完美想象。
早间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多是赶去上朝的官家牛车和贪早做生意的商贩,。
清宇今日素着面,依旧一袭浅蓝色长袍,发髻用木簪别住,虽说素净,但反而更衬得出人好看。
赞多赶来时,他正停在一个包子摊前。
“宇君!”赞多在远处就认出了他的身影,脚下明明踩着木屐,却吭哧吭哧小跑至清宇身边。
清宇听到这个熟悉的腔调,满面诧异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果然是他心里想的那人。
他还未消化完这份诧异,对方就已经到了跟前,距离有些近了,清宇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虽说昨夜他们间气氛尚可,毕竟他们只不过才见了两次的陌生人而已。
赞多没有清宇那份对这段关系的疏离感,反而格外热情,神情中透露出对清宇的喜爱,好似两人早是推心置腹的知己,不过他还是有分寸的,好歹是没有上手。
清宇以前从未与这样性情的人打过交道,不免有些不知所措,但还算得体,含笑见礼后却不知该做什么,毕竟也无法交流。
“公子,一共六文钱,”摊贩夹好了包子,正好解救了尴尬的清宇。
清宇买的多,四人的量呢!因此小贩很是贴心地用荷叶分作三包,再用绳子串在一起。
接过后,清宇余光看了眼身边的傻乐呵的东瀛武士,猜测对方可能还未吃早点,于是又让小贩包了四个包子。
“给你,”清宇付完钱,将后要的那一荷叶包子递给赞多。
赞多呐呐接过,眼神却灼灼落在清宇包扎的右手上,他是刚才才发现的,看到之时心中揪了一下,也跟着胡思乱想起来,许多关心之语在喉间徘徊,但就是苦于无法将这些传达给对方。
清宇顺着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伤手上,了然,昨夜他右掌心痛极了便一直笼于袖下没敢动,而今日好了点,以致于刚才接包子时忘了此事,顺手地就将右手伸了出去。
但他毕竟只是凡人,这一疏忽到底还是扯到了伤口,只是不动声色换了另一只手提包子。
无法与对方交流的宇野赞多深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卡住了脖子,无力且挫败,所以他只能用行动表达自己对对方的关心。
清宇因是不设防,一眨眼间手中一长串包子就被赞多接过,惊过倒是坦然接受对方好意,道了声谢,心想这人倒真是不错,见过两次却都没有摆大人的架子。
赞多这架势肯定是要护送清宇回去了,二人齐肩并行,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早间日头较为和暖,光打在脸上不烫,反令人白皙了几分,如清宇这般清俊之人,这光便成了神来之笔,叫他仿若自带了一层光辉。
清宇是标准的男生女相,不过倒不至于让人误以为女扮男装,只不过脸部棱角稍微比一般男子要柔和流畅些罢了,素颜时还是有阳刚之相的。
赞多总是忍不住偷瞄清宇,他心想,怎么就有男人能够生得他这般好看?
清宇敏感,且向来重视自己的相貌形象,身边这人频频飘过来的眼神让他以为自己脸上不洁,于是赶紧停下,一边以袖掩面,一边掏出荷包里随身带的小铜镜,对镜检查形象。
赞多见他停下也跟着停了,还好奇地凑过去看。
反复检查了三遍后清宇没看出什么问题,一面担忧漏了哪处,一面又无奈于问也问不了,总不能扯着别人问他何处不妥。他微蹙眉,欲言又止地看着完全在状况之外的赞多,最终叹了口气,想着丢脸便丢了吧。
二人继续并行,直到走至一个路口,清宇扯了扯赞多的袖子,往与戏班相反的方向指了指,示意转弯。
清宇不回戏班转转而要去的是“济民医馆”,昨日他手伤就是来此处理的。
该医馆在百姓间颇有名望,乃至还有千里迢迢从别的城赶来求医的。济民医馆能有此成就仰赖馆内一姓贾的老大夫,他师从医圣柳二卞,还曾任职于太医院,最重要的是他从未因如此成绩而亲权贵,轻百姓,哪怕求医者是伶人或是娼妓。
也因诊金低,所以济民医馆向来是平民百姓的首选。
不过,今日清宇上这儿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替十二师兄拿药。昨日十二师兄叫那狸猫咬伤了手,当夜虽处理伤处,但仍是凶险,近乎是九死一生,所以今晨天未大亮他就出门,先是去四方馆送礼,再转去济民医馆时医馆恰好开门。
二人到时,济民医馆确是开门了,只是不巧,贾大夫大早就出诊去了,但好在贾大夫走前已定下一副药。
“只这一副便可?不必再吃上几日?”临走前,清宇仍是不放心,他唯恐只吃一副不能将毒拔清。
给清宇这副药的是个眼生的学徒,估计是贾大夫新收的,这也是他担忧的原因之一。
不过相比于清宇的担心,学徒显得很是自信,“说是一副就是一副,不能多亦不能少,但——”他拉长了声儿,歪着头,掀眼看向清宇,学徒年纪不大,这般作态颇有些娇憨之气,“你若非要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吃的人要受些罪,不伤及性命,不过是后半辈子只能躺着罢了。”
清宇没料到这孩子小小年纪能面不改色说出这话,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苦笑,无奈道:“那便不必了。”
“呵呵~随你~”学徒道,他语气中毫不掩饰对被拒绝后的索然无味。
出了医馆,清宇便不打算再去其他地方,十二师兄还在戏班等着药呢。
赞多全程云里雾里,只知道跟着清宇,和替清宇拿东西,不过他心情依旧很好,跟着的同时看到新鲜的事物就拉着清宇去看,一个比划着介绍,另一个不懂装懂点头,倒是和谐。
不一会儿二人就到了目的地,既到了门口,没有不请人进去喝杯茶的道理,何况清宇感激于对方替他提了一路的东西。
今日,班里已恢复做早功的规矩,练功房里还有院里人满为患,都在练四功,而两个师父坐在树荫下一边喝茶,一边盯着练功的弟子们,谁若是怠懒了,就使教习师父上去或是拧耳朵或是打手板子,叫他清醒清醒。
清圆练功一向应付了事,常是教习师父一走近就卖力,一走远就故我,今晨他已经挨了大师兄好几下训斥了。
他眼神一直偷瞟向门口方向,只等清宇带回来的大肉包子,等着正是心急时,见清宇引着人进门,初未见心心念念的大包子,以为清宇忘了买,一天的精神力气顿时散了个光。
清宇没有错过从小师弟那儿传来的满满怨念,了然怨因何来,于是在清圆再次看来时指向赞多手上那一串荷叶包,后果见其喜笑颜开。
但清圆没乐多久,耳朵就一疼,教习拧着他耳朵,边催清宇快走。
清宇憋笑着看了最后一眼疼的哇哇大叫的清圆,引着人去了弟子院中,自然不可能请人去房中,院中有一方石桌石椅,正在杏花树下。
将人请入座后,清宇去厨房要了壶开水和两小碟点心,顺便将药拿给七师兄煎。
等待的时间,赞多好奇地四顾打量这处院子,这处院子没有高门大院的处处精致,只有平常人家的温馨。
赞多撑着下巴,抬头看着满树的杏花,闭眼,嗅了嗅,赞叹道:“真香呐~”
杏花的香气并不如玫瑰那般浓郁,而是清淡的,点到即止的香。
“欸——”赞多睁眼后,入眼不只是满树花蕾,还有只窝在枝杈间的狸猫。
正是昨日那只,它下巴枕着前爪,甩着尾巴,睥睨地看着树下的男人。
赞多对这样毛绒绒的小家伙没有抵抗力,当下就想逗它下来,而正好清宇端着茶和点心过来。
他拉着清宇,另一只手指向树上的狸猫,一派天真。
清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是昨天那小混蛋,不禁嘀咕道:“怎又是你个淘气鬼?”
那猫看向清宇,一双琥珀般的猫眼似在说“本猫愿意上你家门是你的福气”。
“喵~”赞多拿了一块点心,高举着朝那猫晃了晃。
但那猫极有个性,并不为所动,不过也许是不喜欢这点心。
清宇看向身边这个喵喵叫个不停的男人,分明是很硬朗的长相,但很多时候一举一动却像个孩子一样,因为对方长相和行为的巨大反差,清宇忍不住轻笑出声。
因这声笑,赞多瞬间清醒了过来,并意识到自己行为有多幼稚,他尴尬地放下点心,一面又担心自己在清宇眼中的印象,于是用余光去瞟对方的表情,但却不料对上了眼神,这一眼如雷劈了他天灵盖,惊得他立马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落座。
清宇深觉好笑地看了眼揪着袖子的赞多,心道这人倒是个简单的。
“吃茶,”他也坐下,为对方斟了杯茶。
清宇拿来招待的茶是花茶,花是杏花,正是摘自这棵杏树。
赞多双手捧起那杯茶,茗了一口,杏花的香气顿时萦绕齿间。
这茶其实普通,花不是名贵品种,茶叶也只是中等品质,但赞多觉得惊艳。
东瀛也有花茶,但他向来不愿喝这个,对武士来说,喝这玩意儿的都是女人。
赞多不抗拒这些带有女性标志的玩意儿,但他是一名武士,不能与众不同。
清宇眼中含笑地看着对面的异乡人,对方毫不掩饰的对那茶的喜欢令他心生几分成就感,杏花茶的炮制出自他的手笔。
树上的狸猫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打了个哈切,它饶有兴致地看着树下的两个少年。
他们间有种莫名和谐的氛围,即只是静坐一处,哪怕谁都不说话,也不显生分,像是有一股线早将他们缠在一块。
狸猫在这方面极为敏感,它眯起眼,嘴角高高勾起,忽然!一跃而下!并不轻盈地落在赞多头上。
受害人赞多本来吧唧吧唧愉快地吃着点心,但头上突如其来的一股贯力压得他往前倾去,更是差点被点心噎死。
这事儿发生是眨眼间的,清宇瞳孔猛地收缩,唇齿微张,后才后知后觉上去提开男子头上的那只小混蛋。
“受伤了吗?”清宇放开狸猫后,急忙查看不住咳嗽的赞多。
赞多被点心噎着了,喝完一壶茶后才缓过来,然后发现刚才一直为他拍背倒水的是清宇。
在此前,赞多三分是因身在异国,七分是因惊艳于清宇的外貌,才生出认对方做弟弟的心思,他确为“好色之徒”。
不过,此时那七分都化作了真心。
离开时,赞多头顶着那只险害他丧命的狸猫,手中拎着包子还有一包杏花茶,算是收获颇丰。
路上,赞多转而又去了趟四译馆,为的还是雇佣舌人的事。
而清宇送别了赞多,也去练早功了,班里规矩是除非起不了床,否则都不能有特例。
一直到了辰时末,众人才得片刻休息。
清宇、清台、清河、清圆四人常一块玩儿,今日也是一样,只不过从来少言寡语的周铃加入了进来。
清台、清圆二人好玩,虽有时觉得周铃这人心眼太多,但两方并无嫌隙,而蔡清河这人性子不比周铃活泼多少,即便他对某个人有意见,也不会明面上闹得不好看,所以周铃的加入显得自然而然。
清宇将自己的包子分给了周铃一个,林清台见了,依葫芦画瓢也给了周铃一个,蔡清河亦是,不过,他给的是对象是林清台,而其余三人对此见怪不怪,并未在意。
“刚那人是谁?我瞧着他眼熟的很,”林清台问清宇,不过并无过分的好奇,只是随口一问。
“你忘了?前天晚上你嘴里不还念了好几回那人?”蔡清河皮笑肉不笑道,用眼珠子瞥着林清台,有些刻薄。
蔡清河这一句提醒唤起林清台对那人不多的记忆,但后者没敢表现出来,只装作一副艰难回忆的模样,道:“是吗?我真不记得了。”
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只得了蔡清河冷哼一声,但有效。
“就那晚咱们跟松月的师兄师弟打擂台,那个跟一大官一起的倭人啊!”清圆见此,大大咧咧加入进去,说道。
清圆那句“倭人”让清宇不由皱了眉头,时人常以“倭人”称海上东瀛人士,这一词带有轻视之意,如今从清圆口中说出,冠在那人头上,无论说者有心或是无意,都令他心中不喜。
“圆子,是东瀛人,”清宇强调道。
“啊?”清圆愣了一下,疑惑道:“可大家都是那么叫啊……”
“对啊!你太较真了,”林清台附和道,但随之被蔡清河敲了脑袋。
“你干嘛?!”林清台瞪向蔡清河。
蔡清河睨了他一眼,却是不理,反问清宇,“你与那东瀛人似是关系不错?”
被忽视的林清台仍是愤愤,但此时也看向清宇。
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清宇莫名有些压力,他摆手,道:“不过见了几次罢了,算是认识。”
“那也算是朋友了,”蔡清河道,他复对林清台说:“你要乐意我喊你那兄弟‘狗东西’,那么我也不管你怎么喊别人。”
蔡清河口中的兄弟是林清台自幼养到大的土狗“来财”,因从小玩到大的情份,它在林清台眼里不只是一条狗,是与亲兄弟一样的。
因蔡清河的“教训”,林清台显得异常生气,气得上头,连包子都不吃了,道:“好啊!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来财!我之前问你,你还骗我!我说你怎么老让我把来财栓家里呢!你不喜欢他,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从林清台发飙初始,清宇和清圆就慌忙给他降火,也劝当事人之一的蔡清河说句好话哄哄火药桶脾气的林清台,无他,就怕师父闻声过来。
这本就算不得什么天大的事,蔡清河自然不会闲的把事闹大,只是说出的话颇有意味,“他要是不每次在关键时候挠门,我自然把他当爷爷供着。”
果然,林清台一瞬间就明白他话里意思,气焰顿时全消,瞪着眼睛,红着耳朵,做贼心虚地看了其他人好几眼,几次张口似想说什么,但最后都没说出口,纠结了半晌干脆将没吃完的半个包子塞给蔡清河,便逃了。
蔡清河没说话,不打算替林清台圆什么,囫囵吃了包子就跟了上去。
“十六可真有意思,他们那点子事儿班里谁不知道?”一直没说话的周铃忽然凉凉说道。
“十六师兄他脸皮薄咯,”不等清宇接话,清圆紧跟着说道。
清圆这话属实让清宇意外,他迟疑问道:“你知道?”
清圆不以为意回道:“知道啊。”
他这短短的一句话就让清宇梗住,但清宇又一想,清圆今年毕竟已经十四,确实很多事情都该知晓了。
清圆压低声儿,又说道:“他两有段时间大半夜老往外跑,我还以为他们背着我偷吃东西,结果我发现他两居然爱在茅房里打架……”
“……”这下梗住的不只是清宇了,周铃一言难尽地看着清圆这毛孩子,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是在打架?”
清圆不解地反问:“十六师兄叫得那么惨,不是被打能是做什么?”
“咳咳,是打架,”清宇轻咳几声,给周铃使了个眼色,又对清圆道:“以后再遇上这种事你别凑上去,免得伤了你十六师兄的脸面。”
“这我当然知道!我才不会让他发现我们都知道他老被十五师兄揍的事儿!”清圆回道,又嘀咕了句:“不过他们也真是有够埋汰的,打架竟然挑茅房……”
清宇松了口气,周铃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对劲的点是,林清圆难道真的没发现真相?他可不是那种凭猜测断事的人,且茅房不只有门。
周铃心里存疑,却暂只是放在心里。
入夜很快,对班里的众人来说每天并没有多少不同,只不过偶尔碰上一两桩或好或不好的事儿,但基本不会对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不过今日却难得有件大事。
晚饭前,傅灵韵宣布了件事,年后要随师弟寇灵苑一起回祟城,是余生就留在祟城养老的意思,至于松风,由大师兄林清壁接管。
这决定实在不是傅灵韵的风格,以致于众人包括寇灵苑怀疑许久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傅灵韵也没有说错。
事实上,这个决定是傅灵韵再三考虑才下的决定。
傅灵韵今年四十有七,他师弟寇灵苑只比他小一岁。近些年,他常忆起早已亡故了的爹娘还有师父,在去年,他送走了京里认识的最后一个老友,
对他来说,徒弟与师弟不一样。若不出意外,徒弟还有许多明天,而他们两个老家伙就仅剩那么点可怜的时间了,于是,傅灵韵这么决定了。
这么一个惊雷落在一众人头上,晚上的戏果然砸了。
砸得惊天动地,砸得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