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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永别》 ...

  •   《永别》
      贾云华 〔宋代〕
      物换星移几度秋,鸟啼花落水空流。
      人间何事堪惆怅,贵贱同归土一丘。

      第二日一早,赞多就去四译馆申请雇一名舌人,这件事还是由钟怀义经手的。
      钟怀义气极,将人拉到无人之地就一通批,“你飘洋过海,九死一生护着净空大师来我朝学法,却不知在其身边随侍,你这是玩忽职守!是在其位却不谋其职!”
      面对莫名其妙的指责,赞多感到疑惑,却并未委屈或气恼,他挠了挠头,道:“呐……虽然很感激您的关心,但净空大师说并不需要我的跟随,我以为若是违逆他的意思反而会更令他困扰呢~”
      这话一落直接就把钟怀义一肚子的劝诫之语绞死腹中,哽得他脸红脖子粗,久久无言,最后只能选择罢辽。但更气人的是,赞多偏临走前还又特地提醒了一遍,“义先生,这事还请您尽快替我安排,若是可以今晚前办妥最好……”
      而清宇那边,昨夜在外头睡了了那么一阵,早上便有些发热,囫囵吃过早膳就又裹着被子睡回笼觉。
      他这头睡着,那头昨夜斗戏结果就贴出来了,松风赢了。
      这胜负是以台上赏钱多少而定,松风稍胜一筹,仅多出了六两银子。对这结果松月倒无异议,不说清宇和清石两人实力本就不相上下,就说这清点过程两方都有参与,所以谁要作弊都不容易。
      做完早功后,两班人马或是结伴外出游玩,或是回家陪伴妻儿,班里只余下屋里睡着的清宇,一处喝茶说话的傅、寇二人,和服侍两位长者的老四曾清檀。
      但约莫半个时辰后,后三人也出门去了。
      班里终剩下病恹恹的清宇。
      松风戏班静下的时候也是有一番岁月静好的安适感的,白墙青瓦,燕语雕廊,茂树幽草,这份幽静也引来了访客——一只狸猫。
      这狸猫不是一般的家猫。它眼神较家猫而言更为犀利,身姿更为修长,淡褐的毛发,圆耳,耳后有黑白相间的斑点,周身则为黑色斑点,四条主要条纹从头一路连至背部,两眼间有一条从鼻子一路延伸而上的白色条纹。
      若是懂猫的来看定能叫出它的名字,只是这附近住着的大多是寻常人家,怎会见过这般稀罕的玩意儿?
      这狸猫不知从何处来的,雍容地踏着脚下瓦片,而后纵身一跃,落在松风戏班弟子房外的杏树上。
      杏树正是结苞的时候,一树花蕾满枝桠,它寻了一处舒服地方窝着,尾巴左右扫动,悠闲至极。
      这猫窝了会儿,耳朵忽然一动,随后不久弟子房门由内开启,是清宇裹着披风出来了。
      发热最易口渴,而房内桌上的茶水已经让他喝光了。他晕乎地踱步去了外院厨房,往水壶添了点水后提着便要回房中,但刚出门,脚下忽然闪过一个黑影,吓得他脚下失了分寸,便跌坐在地上。
      他本就头晕眼花的,这一摔让他好久没反应过来,呆坐在地许久才忽感手心疼痛,一看,原是茶壶碎片扎进肉里了。
      清宇朝那罪魁祸首看去,便是那狸猫。
      狸猫蹲坐在门外,扫着尾巴,全无歉意正静静盯着他看。
      他没对它撒气,只不过半是无奈地冲它道了句:“真是个莽撞鬼。”
      他另一只完好的手撑地而起,扫了扫披风上的灰,回了屋草草穿好衣服后,撑着病体去往城中医馆处理这伤口。
      他不知道的是,那只莽撞的狸猫跟着他走了一路,等他处理好那只手后才离去。
      狸猫顺着墙头落在了一间挂着“浮世斋”招牌的小铺前,随后优雅、自如地迈着猫步进了这铺子。
      铺子中只有一个身穿天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他在擦拭多宝格上的物件。
      男子并未看它,而是将目光专注地放在手中的珠子上,“这么早回来,是觉外头无聊?”
      “我见着了一人,”本应不可能会有人回他的,但此时铺中多了一人,一个仿若神仙妃子般的人物,而那狸猫已不见了踪影。
      他没有问是谁,而是掐指算了起来,不过一会儿结束,转身严肃对她说道:“你莫去影响他。”
      听到他这话,女子凑上身去,好奇问道:“怎的?他会如何?”
      男子食指放在唇前,一副颇为高深的姿态,道:“天机不可泄露,除非你自己去算。”
      女子嗤笑道:“呵~你倒也不必这么激姑奶奶我。”
      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勾唇笑道:“不如此你怎能有长进?”

      到了午时,大部分人都回戏班用午膳,曾清檀最先发现清宇手上的伤,而后其余人陆续得知,就连师父傅灵韵也难得地关心了他几句。
      因戏班人多,实在是腾不出一间伙房,所以平时到时辰了都是在院中摆上几张桌椅,吃完了就撤走,只除了雨天。
      而清宇因病得以在房中用膳,不过他没在床上吃,他还是爱干净的。
      “这肉不错,吃块?”清圆话刚落就已经夹起了块红烧肉,如果清宇不吃,那就要直接落入清圆口中了。
      他是四师兄安排来帮清宇夹菜,清宇正好伤的是右手。
      清宇看着筷子上那块三肥两瘦的红烧肉,顿觉油腻,于是嫌弃地说:“你吃吧……”
      清圆喜欢吃肉,肥的瘦的皆可,他不挑。
      “师兄,你知道吗?晚上安顺侯要来楼里听戏,这尊大佛已经是这个月第八次来了,”说着,清圆比了个八的手势,又纳闷地说道:“我看他也不像是爱听戏的人啊。”
      安顺侯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因战功赫赫才得封异姓侯,如今虽早已被收回了军权,但他背后势力错综复杂,足够保他在这京里横着走。
      “贵人的心思谁能知道,”清宇远远见过这尊大佛,即便已然老迈,但仍旧一身杀气,确实不像能静心听戏的人,不过这位爱不爱听戏也与他们无关。
      清圆夹了一筷子春菜放在清宇唇前,忽然想起来一事,“说来奇怪,每次安顺侯来只让四师兄伺候,门口也只让十二师兄守着……”
      清圆这话说的不经心,清宇也没过多在意,待吞下嘴里的食物,他道:“四师兄是总管事,哪次贵人来楼里听戏不是他接待?再说旁人也没他心细。”
      清圆点头道了句那倒也是,后又起了别的话头,“对了,还有我早上听人说妙清宫的观主昨夜没了……不是,飞升了。”
      说起这位妙清宫观主,清圆就不由觉得唏嘘,年节去观里上香的时候他还见过这老人家。
      听闻这事儿,清宇心里也是诧异又唏嘘,此人一贯有济困扶危的好名声,叹道:“倒是突然。”
      “是突然,”话罢,清圆压低声量,凑近清宇,又道:“我也听说他是叫人害死的,说是观里弟子,叫——叫什么支来着……”
      看他这副费力的样子,清宇弹了他一个脑崩,说道:“行啦~没影儿的事想他干嘛?”话又一转,“午后你们还要出去?”
      “嗯!等申时再出去,好些个店只在午后才开,”清圆回道。
      “你整日外出玩也别荒废自个儿的本事,到时叫师父打手板,又要哭一宿,”清宇笑道。
      清圆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嘿嘿一笑,道:“师父他老人家现在才不会打我手板呢~我现在可是奉他的差带松月那些个师兄弟玩儿呢!”
      “那你也得皮紧着,等松月的师兄弟们离京了,师父再发现你四功退步,你看他打不打你,”清宇戏谑地看着这个才十四岁的小师弟。
      想到师父那把戒尺,清圆就觉坐立不安,苦闷地看了眼师兄,怨道:“好好的吃饭时候你偏要说这个吓我。”
      清宇刚要说话,房门被从外打开,一阵凉风灌了进来惹得清宇打了一个喷嚏。
      来者是林清纹,他合上门,在桌前坐下,看了眼桌上没剩多少的饭菜,问:“你们怎的还没吃完?你们这速度饭菜都凉了。”
      “就完了就完了,”说着,二人赶紧把碗里的饭扒完,他们的确费太多时间在说话上了。
      吃完,清宇用帕子拭嘴,他将目光从收拾碗筷的清圆身上转到林清纹上,问:“十二师兄有事?”
      林清纹笑笑说道:“没什么,你身体大好了?”
      虽说平时不怎么喜欢十二师兄这人,但清宇面上还是恭敬,“嗯,休息了一个早上好了许多。”
      “那就好,”林清纹轻声说道。
      “汤圆,你七师兄今日可不痛快,你最好趁他现在不在厨房赶紧收拾好拿去洗,”林清纹转而与清圆说道。
      戏班里,除了师父和大师兄,清圆也怵这位七师兄,小时他可不少挨七师兄的吼,因此一得知那位今日不爽,他匆匆收拾了碗筷便出去了。
      林清纹此举稍显刻意,清宇不傻,自然明白了对方关心是假,另有目的是真,等清圆出去了,他道:“师兄是有其他话要与我说?”
      “我们十七还真是聪明,”林清纹露出他一贯别有所图的笑,不过,他神情渐严肃,“你也知道,近来四师兄事务杂多,忙至深夜也不能脱身,我只怕长此以往对他身子不利。”
      “况今晚上安顺候要来,你不清楚这位的脾气,谁若令他不满意,就是打杀了也不眨眼的主儿。我刚才看四师兄那脸色不大好,只怕让他这样子去服侍那位……”说到此处,他就停了,但后面不必说,清宇也清楚了他的意思。
      “所以十二师兄是要代替四师兄服侍安顺候?”清宇知道十二师兄只与四师兄关系好,所以不怀疑他目的不纯。
      林清纹左右摆了摆手指,道:“不,是你我二人。我虽清楚安顺候的脾性、喜好,但没你那份心细,你若也在,我才放心。”
      对这提议,清宇有些犹豫,他只远远见过那位侯爷,只这样他就觉得这位主儿不好相处,若是近身服侍,他就怕紧张之下出了错。
      林清纹也看出了他的顾虑,于是安抚道:“你也别过于担心,大部分时间你只需一边候着,主要的还是由我来。”
      “好吧……”清宇最后还是答应了,他想能为四师兄分忧也是好的。
      及至晚间,戏楼客者陆续入场,还有那位安顺候,因这位主儿莅临,所以晚间的两场戏都是由大师兄与二师兄扛戏。
      而在戏开锣前,清宇就被林清纹押着上了脂粉口脂,后者说是在贵人跟前服侍不能一脸菜色,倒是在理。
      略施粉黛的清宇比之扮上贵妃妆容时要清秀,但比素面的时候要多了几分颜色,林清纹给他挑了件浅蓝色绣着鲤鱼的长袍,最后是一个不知何处来的玉冠被安在他发髻上。
      清宇此时已觉不对,犹疑地问:“师兄,真不会过于隆重了吗?”
      林清纹面色不改,对镜中的清宇说道:“那位素来喜排场,你确定要素衣净面去碍他眼?况人自个身边的小厮都和个大家公子一样,咱们这样不出格。”
      清宇不知他这话真假,但仿佛印象中那位主儿身边似真有公子打扮的小厮,半信不疑之下便也不再言语。
      二人从连接戏楼与戏班的一道门进了楼内,后拾阶而上到了二楼。
      二楼有五间正对戏台的雅间,东西两侧也各有五间,而安顺候一贯是在正对戏台,且视野最好的丙字号。
      丙字号门口守着个侍卫,他显然与林清纹相熟,看到他们来也不盘问,只是先对里头主子禀告道:“侯爷,林公子带人来了。”
      半晌,里头传来一道低沉雄厚的声音,“进来。”
      得了令,侍卫推开门,清宇跟在林清纹身后,因此他并未看到屋内情形,二人刚要抬脚进去,后头忽传来一道声音。
      “清纹!”是四师兄曾清檀,他从楼下来,看到林清纹带着一人,心觉奇怪,另有一丝不安,于是在远处就开口叫住他们。
      当清宇转过身来时,曾清檀脸色顿变,沉着脸疾步朝他们去,但林清纹与清宇已在门口,他怎可能比林清纹手快?
      林清纹看到本不应出现在此处的四师兄也慌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心一横就去拉清宇的手,但还没抓到手上就一阵剧痛,待他看向自己的手时,那双手上已留下了几个血窟窿。
      在他边上,一只狸猫弓着身,恶狠狠地盯着他,林清纹又急又气,暂不想管这猫从何处来的,于是又去拉清宇,但他一动那猫就向他扑了上来,他惊吓之下竟直接摔进雅间内。
      一旁的侍卫本是不想管这两个戏子,这下见坏了事儿,于是边喝边将人拎了出去,转而自己进去领罪。
      这些事情的发生并不拖沓,清宇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一样目睹了全部经过,他看着那只眼熟的狸猫跳出窗外,看着十二师兄被扔出门外,看着四师兄如风般急哄哄赶来,真是一场闹剧!
      “还不不快离去!”四师兄推了把清宇,他脸色不大好看,显然是在气头上,因此劲儿也比平时大了些,差点将清宇推倒在地,但四师兄没时间管这些,他没看一眼地上的林清纹,而是直接闪进门里,最后将门合上。
      林清纹坐在地上,脸上没有屈辱或是愤怒的神情,像个死人一样死死盯着那扇门。
      清宇从未见过一向一身邪气的十二师兄这般情状,他已经不止是不安了,甚至有些恐惧,他在对方身边半跪下,想要扶林清纹起来,“师兄?”
      哪想林清纹扫开他的手,露出似与往日无异的笑容,对他说:“你去吧,我在这儿守着,等四师兄出来我和他赔罪。”
      清宇怎么可能放心,他看着林清纹那满手的血,担忧道:“可你这手……”
      林清纹却浑不在意地将手用帕子包起,然后晃了晃,对他说:“没事,只是看着有些可怕。你去吧,这件事是我事先没和四师兄谈好,许是他误会了,我得等在这儿,否则他就不原谅我了。”
      “四师兄不是那样的人,过后解释清了……”清宇没敢再说下去了,此时林清纹望着他的眼神已渐渐不耐,那对黝黑一片的瞳孔似在催促他离去。
      “好,那我先走了,十二师兄,”在这双眼下,清宇终是没扛住。
      在回戏班院子的路上,清宇脑中一直复盘这件事,此事奇怪之处还是有的,首先是十二师兄打扮他这件事,当时因要和煞神呆同一屋里所以十二师兄说的那番话他并未细想,但现在他反应过来了,十二师兄说的为了不碍安顺候的眼而打扮的这说辞显然有漏洞,他可没见过哪次四师兄为了服侍安顺候而精心打扮。
      其二是四师兄刚才的态度,若是平常,四师兄不可能如此失态,最多“严肃”些将他赶走,也不会装没看见十二师兄。
      这其中必然有清宇不知道的因由,但他此时只觉陷入了重重迷雾中,一时找不到方向。
      “宇君!”忽然一道怪声怪调的声音惊散了清宇的思绪。
      他抬眼看向那人,竟是昨夜那怪人,叫什么来着?宇多?不对,四个字的……
      到了黄昏,钟怀义到底是没给赞多送来舌人,找个舌人其实不难,是钟怀义故意要给他拖上几天。
      没有舌人帮助翻译的赞多还是晃到了松风戏楼这儿,按记忆中钟怀义那样做花了两个人的钱买了两张戏票,然后进了这里头,但赞多看不懂戏,他坐楼下耐着性子看了会儿戏,却一直没见到昨夜的杨贵妃,于是用撇脚的九州官话和肢体语言问旁边津津有味看戏的大爷杨贵妃什么时候出来。
      两人鸡同鸭讲了一会儿,赞多只能放弃,于是开始在这戏楼里闲逛,只期望能碰见那人。
      他是幸运的,在通往戏班院子的门那儿找到了心心念念的宇君。
      清宇惊于这人莫名其妙的出现,但他恪守礼仪,行礼后本想寒暄几句就脱身,但这人身边没有昨日那位通事大人,便犯了难。
      “你,”清宇指了指他,“找那位通事大人吗?”
      为免对方听不懂,清宇着重模仿“找”与“通事大人”这两个词,看到对方点头,便以为如此,于是又指了他一下,说:“你,”接着两个手手指比了个跟随的手势,最后指着自己。
      这个不难懂,赞多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于是清宇带着人回到楼里,和楼里的小厮说了钟怀义的名字与外貌特征,便领着赞多在台下空位上坐下。
      因沟通费劲,所以清宇不怎么想与他说话,只是给对方沏了杯茶。
      而赞多喜滋滋地喝了口美人为他沏的茶,这茶自然不是用的上等茶叶,但也说得过去,不过他是不懂茶的,而且也只是远渡来此后才喝过这玩意儿,对茶的新奇劲儿早过了,但这回儿是宇君为他沏的茶,所以喝起来也格外不同。
      赞多轻轻点了点清宇的胳膊,他不敢用劲儿,身边这人儿就像一尊瓷娃娃,好看但易碎。
      清宇看向赞多,施了粉黛的脸蛋果然怎样的神情都是美的,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听不懂话,但能看懂清宇的表情,赞多指着那杯茶,道:“好!”
      赞多私下一直有在学九州官话,只不过至今只会些单词,不过此时也够了。
      清宇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位这样一举一动都冒着傻气的男人,有些好笑之余,不禁柔声笑道:“好的话我……”说到此处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人听不懂的。于是他指着那杯茶,“你喝。”
      二人坐着有时靠比划说了几句话,有时就一边喝茶一边看台上大师兄与二师兄搭戏,未时,他吩咐去找人的小厮回来,说并未找到钟怀义。
      清宇犯了难,方才他们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位大人找过来,想必是真的不在戏楼里了,他又想了会儿,转头看身边这人正傻乎乎地盯着他看,真像只奶狗。
      将身形壮硕的大男人比作奶狗显然不合适,清宇被自己这个突然闪现在脑海中的想法逗笑了。
      清宇一笑不输于褒姒一笑,赞多晕乎了,盯着眼前这美的像女子的男子,不自觉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看吗?”清宇指着台上那出戏问他。
      赞多其实此时已经无法思考了,他只是像刚才初见时一样晕头晕脑地点头,他远在东瀛的父亲在送他上船前说无法沟通的时候点头就没问题。
      看完一场戏后,清宇才发现旁边这人对台上演的《牡丹亭》并不感兴趣,反而一直偷看他,想来也是,要一个异乡人坐这儿几个时辰看一场看不懂也听不懂的戏剧,想来也是折磨。
      “走?”清宇问他。
      这个赞多听懂了,他摇摇头,他不想走,他想跟宇君再待一会儿。
      “听得懂嘛你……”清宇嘀咕道,但是还是依对方的,况大师兄与二师兄这场戏也确实吸引他。
      又过了一个时辰,戏终是落幕了,楼里的戏迷这才心满意足地起座离场,清宇与赞多跟在后头。
      出了戏楼,清宇看着赞多,道:“回家,认路吗?”说完却觉得有些不放心,这人初来乍到,万一走丢了叫人关起来怎么办?看来他还是得送对方回去。
      “走,我送你,”清宇道,说着迈步向人流中去。
      赞多虽半懂不懂,但还是跟了上去,跟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对方是送他回去,逐更加喜悦了。
      异国人来朝都是住驿馆,所以清宇对目的地很清晰,两人一路结伴走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到了驿馆才分开。
      另一头,“浮世斋”内。
      那只通体褐色的狸猫趴在主子膝上,甩着尾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你太淘气了,”男子抚着它的脊背说道。
      “姑奶奶我就是见不得那样好看的人受磋磨,”猫抬头看向主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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