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之外》绘鱼

32、第 32 章

　　在外面吃完晚餐回到家中的齐承洲，匆匆放下背包后就直奔书房。
　　他拿出自己很少使用的笔记本电脑，将贴身放在口袋里的U盘插入其中。
　　半夜他特地去余彦的车上用灯光模拟摩斯密码，打出以前用于联系的暗号。清晨去洗漱时，就发现这支U盘出现在阳台没关严的防盗窗内。
　　齐承洲一整个晚上没有休息，始终出于警惕的状态，以他的耳力却没有听见一丝动静和异常，除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置的U盘。
　　他回过神，注视着明亮的电脑屏幕，短暂的等待之后，U盘中的内容显现，里面只有一个不到100KB的文档，标题也是很随意的“新建文档”。
　　这符合那人一贯的作风，齐承洲心想，对U盘的来源更有了几分确信。
　　没有犹豫，他双击点开，只有两页的文档内容缓缓加载。
　　第一页是一份病例，病人的名字齐承洲也熟悉。
　　她是姚安宁，季念谣的表妹。
　　他拖动鼠标仔细地浏览着这位病人的详细情况，这与他的调查结果有些出入。他搜查到的信息显示：七年前在A国那次灭门事故发生之后，姚安宁受重伤，随后被其小姨，也就是季念谣的母亲，纪羽女士安排回国治疗。
　　虽然这之后再也查不到任何信息，但齐承洲认为姚安宁早已伤治出院，但为了防止罪犯反扑，纪羽将她改名换姓隐藏身份另作安排。
　　可谁能想到，姚安宁就躺在榕山疗养院，且昏迷了七年。
　　齐承洲继续浏览，看到病例最后一行，那是这周诊疗过后医生的判断：
　　【各项生命体征趋向正常，近期苏醒的几率小幅提高。】
　　姚安宁的苏醒，会给七年前的事故带来什么新的线索？齐承洲难得有些好奇。
　　第一页的内容显示完毕，鼠标滚轮的滑动将第二页缓缓移动到页面中央。
　　最后一面的内容不长，却信息量巨大。
　　齐承洲阅读着，眉心却越皱越紧。

　　青市第二人民医院。
　　郑语洁所在的病房外，助理小可和剧组派来的工作人员靠在走廊的座椅上沉入睡眠。
　　走廊中央悬挂的电子吊钟显示时间：02：34。
　　本来只有郑语洁一人的单人病房内却多了两个男人的身影。
　　郑语洁现在毫无睡意，撑起疲惫的身体，两眼发着光地紧盯其中一个男人，轻声细语地问道：“思汀先生，你真的能让我站在音乐大厅，接受万人的景仰吗？”
　　“当然，”思汀斯文地一笑，“只要你一觉醒来，都会如你所愿。”
　　郑语洁眼睛更亮了，但还是有些不安：“那我还需要付出什么？”一切来得太过容易，她有些不确信。
　　思汀轻笑一声，坐在了病床边缘，一只手轻抚郑语洁的脸颊，贴近他疼爱地说：“和我之前承诺的一样，你只需要成为我的爱人。亲爱的，如果你觉得这样缺乏安全感，我们可以成为华国法定的夫妻。”
　　郑语洁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惹人怜爱的红晕，她濡慕地望着眼前这位俊朗的外国人，他那蕴含着滚烫深情的眼中，似乎只有自己。于是她没有抵抗心中的渴望，矜持地点点头：“我愿意。”
　　思汀安抚着郑语洁躺下，等这位年轻的姑娘闭上眼睛，在旁冷观的维登一挥手，让她陷入了沉眠。
　　“你还真是痴情。”维登笑道。
　　思汀没有回答，他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木雕人偶，极尽温柔地抚摸着木偶的脸颊，如果郑语洁清醒看到这“温情”的一幕一定会觉得诡异与害怕。
　　“亲爱的，我努力了这么久，你终于要回来了。”思汀用蜜一般的眼神盯着手中的人偶，像看着深爱的恋人。
　　本以为只是一人的自言自语，谁知，木偶的嘴角竟勾起了一个弧度，展露阴森的微笑。
　　思汀收到木偶的回应没有害怕，反而欣喜若狂像得了糖的三岁孩子。
　　“够了，”维登打断激动的他，“恩恩爱爱的戏码之后再做，先干正事。”
　　“好的维登先生！”思汀听从他的安排，把木偶递交给他，自己退后几步站在窗台旁，把空间留给维登。
　　维登两只手捏着木偶，似有些嫌弃，随后站在了郑语洁的床边，抬起了手。

　　翌日，林巍收到消息，在医院躺着的郑语洁一切无碍可以返工继续拍摄。
　　纵然见过了大风大浪，林巍还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天连对演员的要求都不再那么严格了。想也知道，他认为郑语洁低血糖发作是因为他逼得太紧。
　　虽然这么想有点对不起生病住院的郑语洁，片场的主演和群演都或多或少有些感激这次的意外。
　　以至于郑语洁回归时感受到的是来自同事们的前所未有的友好和照顾。
　　她心里高兴，看向不远处的思汀时，眼里是全然的信赖和爱慕，只以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爱人的承诺。
　　几位主演在片场间隙时陆陆续续来找郑语洁打招呼和关心她的身体，对待其他人郑语洁都是客套和疏离，而因为季念谣平时就和她关系近，她收到更为自然和亲密的回应。
　　下一场是两人的对手戏，季念谣顺势就留了下来，和郑语洁对戏之余，顺便聊聊天，和往常一样。
　　搭了几遍台词，两人的状态都不错，季念谣便放下台词本仔细地看了看她笑道：“虽然只有一天不见，但我感觉你更漂亮了，气质也更好了。”虽然有些打趣的意味在，但季念谣没有夸张的意味，是真的这样感觉。
　　“是吗？”郑语洁惊喜地摸着脸，但立即想到了什么，然后就随意地回应道，“可能是我昨天休息的不错吧，你们辛苦熬夜拍摄，我可是都在床上躺着呢。”
　　“哈哈，还真是，” 季念谣当然没有反驳，显然也认为可能是这个答案，但她又认真地说，“不过美丽的代价还是巨大的，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
　　郑语洁知道季念谣只是在关系自己，但她心里有秘密，听到这种话总有些发虚。
　　于是她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随后转移话题询问昨天的拍摄进度。
　　两人相谈甚欢，那边周奕航把和李梦的戏份拍完，下戏之后也过来打了个招呼。
　　“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周奕航靠近的时候微迷了下眼，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异常，然后快速恢复如常。
　　这还是这位影帝大前辈第一和自己说与戏无关的话，郑语洁受宠若惊，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答道：“谢谢周老师关心，我已经没有大碍了。”
　　周奕航点点头温和地笑着，然后抬抬手示意郑语洁坐下才道：“没事就行，剧组工作紧要多注意劳逸结合，饮食也不能放松，可以多摄入一些糖分。”他一副过来叮嘱小辈的架势，看郑语洁恭恭敬敬不自然的样子，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身体不适可要和林导及时说，你别看他那么严厉，还是很好说话的，他不给你批假我就说他！”
　　最后一句他还假装板着脸，装生气的模样，众人都知道他和林巍关系好，便都笑出了声，郑语洁也笑了，她感激道：“谢谢周老师。”
　　周奕航点点头，又看向季念谣，问她：“有空吗，剧本有点问题想和你讨论一下。”
　　“没问题周老师。”季念谣和郑语洁打了个招呼就跟周奕航走了。

　　这天下午五点多，太阳才开始下移，林巍就给剧组放了假，晚上早些休息。
　　虽然这天本来也没夜戏安排，但相较于之前，今天已经属于是提早收工了，大家高兴之余不免猜测林巍导演到底可能还是对郑语洁晕倒事件心有惴惴，有些人甚至期待着日后都能这样提前下班，维持这样的福利。
　　当然，林巍之后用行动证明这些人想得太多了，福利多了那还能叫福利吗？
　　季念谣一收工就拒绝了其他人唱K、聚餐的邀请，打算直接回酒店休息。
　　毕竟她还记得自己是个女演员，皮肤护理那得见缝插针地做，而护理皮肤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早睡不熬夜了。
　　回酒店的时候，她还意外撞见了周奕航和他助理。说意外那是因为，以周奕航长袖善舞的性格，聚餐是不会拒绝的，但他怎么也没去？
　　疑惑的念头转瞬即逝，她和周奕航打了个招呼就领着小双进房间。
　　周奕航和善地点点头以示回应，随后把助理打发出去订餐，自己回到客房内。
　　他走到房间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熙来攘往的人群，然后拨通了给八处的电话。
　　“我这边发现了一体双魂。”

　　虽说酒足饭饱往往会自然地昏昏欲睡，但吃完晚饭的季念谣靠在酒店的沙发上竟然还越来越精神了。
　　她摸摸自己洗完澡做完护肤之后软嫩光滑的脸，怀疑自己的生物钟因为这段时间不规律的拍摄生活已经开始出现偏差。
　　本来还想和小双聊聊天增加睡意，但看她在认真完成敏姐交代的工作，就没好意思打扰她，于是从行李箱里拿出几本书，回到卧室去看，以期用阅读疗法催眠自己。
　　翻书的时候从里面掉出来了一张信封，这是她让小双委托道具组的人帮忙做的照片翻版。
　　这段时间颠三倒四的工作让她没精力仔细查看这张仿制的照片，现在刚好有空闲，季念谣就存了探究这张照片秘密的心思。
　　将书本在床头柜码好，季念谣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照片。
　　道具组还是有点功力的，虽然没有原照片对比，但她就觉得这份赝品与正品外观上别无二致，就连做旧都这么精细。
　　照片中三人衣服上的褶皱清晰可辨，就连背后酒柜上放置的几瓶高档红酒的标签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季念谣迎着床头的灯光仔细端详着这张手掌大小的合照，扫过背景时突然间一愣。
　　——等等，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