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之外》绘鱼

30、第 30 章

　　夏天还真不是这样。
　　余彦抱着期待雨停的侥幸心理向驶上榕山，爬了一半，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打得挡风玻璃“砰砰”直响，雨刷器对着义无反顾冲来的雨点也没了办法。
　　惊险经过一个陡弯之后，余彦提起来的心放下了一些，他边瞪着大眼睛盯着雨水下有些模糊的前方道路，边对副驾驶同样紧盯路况的齐承洲说：“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而且还越下越大。山顶我估计是上不去了，太危险，你查查手机地图，这山上好像是有小旅馆吧，咱们去那算了。”
　　齐承洲应了一声，掏出手机飞快地查找需要的信息，只一分钟便说：“有个小旅店，离我们现在还有十分钟的路程，我打电话问问能不能订房，你先往前开。”
　　“好嘞！”有了目的地，余彦更是放心了，车速不变，紧握方向盘有些僵硬的手放松了些。
　　“你好，请问是榕山宾馆吗？我想问一下今天还有房源吗？”
　　“恩…标间都没有吗，我们可以加价。”
　　“好的我知道了，再见。”
　　余彦听出了不对劲，分出余光瞄向齐承洲，着急问道：“什么意思？没房？”
　　齐承洲看向手机摇摇头，道：“他们宾馆今天客满，而且都已经入住了，没有多余的房间腾出来，我猜这些人也是来这边玩赶上大雨。”
　　“那怎么办？”余彦看见前面刚好有一个从公路延展出去观景台兼小型停车场，赶紧打转向把车开进去。
　　熄火后，余彦拿出手机看天气预报，现在青市榕山这边的气象台播报已经从阵雨变成大雨，并预计要持续到今日晚间才有变小的趋势，反观城区则一直是多云的气候。
　　他叹了口气，透过车窗看了看沥青公路上向下流动的水流，又点开地图道：“倒是可以回去，但这山路急弯多视野差，下坡远没有上坡好走，况且我们已经在山上开了两个小时，眼见天要黑，更难走。”
　　“那就继续向前开，看看有没有住山上的居民，借住一晚也可以。”齐承洲提议。
　　“倒也是个办法，”余彦想来想去也只能这么做，“那我们先去那个宾馆看看，一般附近就有住户。”
　　齐承洲正有此意，点头答应，然后和余彦换了个座位，接下来由他开车。
　　两分钟后在一个岔路口左拐上坡，车行几百米便看到一个小庄子。
　　白色的四层小楼嵌进葱绿的山坳中，公路旁是几亩菜园和果园。
　　沿着进庄的小路开进去便是一个小型停车场，此时密集地停泊着近十辆私家车。
　　余彦贴在车窗边瞧了瞧，除了现在这条专门留出来让车出入的小道，再没有别的空位了，如果一会儿他们要出去，连转向的位置都没有，只能直接倒出去。
　　“先把车停门口吧，反正我们等会就出来，碍不了别人的事。”余彦说着从副驾驶门下的收纳空间里拿出放在车上备用的一把伞，等着齐承洲停车熄火。
　　停好车后，两人就着一把伞走进宾馆。
　　大厅人还不少，余彦收伞在门口抖着上面的雨水，齐承洲则观察着宾馆的情况。
　　这个榕山宾馆装修简单，山里条件有限，从大厅看和普通三星小酒店甚至招待所差不多。
　　现在大厅里集中的人部分穿着休闲服，像是普通游客，和同伴高声谈论着天气和接下来的行程，虽然对这计划之外的大雨有些微词，但总体心情还是非常愉悦的。
　　但一部分穿着打扮和这些人不太一样，面带愁容，交谈也是低声细语的。
　　齐承洲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跟着甩干了水的余彦向前台走去。
　　前台只有两个人，一位小姑娘和几个询问晚餐的住客交谈着，另一个小伙子在给房客开房卡。
　　等前台的住客散去，余彦才走上前。
　　“你们这还有房源吗？”虽然知道答案是否定的，余彦还是又问了一遍。
　　小姑娘说：“抱歉先生，已经没有了。”
　　余彦没为难她，只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居民，我和朋友打算找个地方借住一晚。”
　　“这个…”小姑娘想了一下，说，“我们榕山居民很少的，有也是在山脚下，宾馆附近没有的。”
　　难不成只能在车上睡一晚？这个选择余彦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洗漱不太方便，毕竟当兵那会儿野草地都睡过。
　　小姑娘注意到余彦为难的表情，想了想就走到那个小伙子身边说了几句话。
　　他们俩声音很小，但还是被余彦听到几个关键的词句：“联系他们…住一晚…”、“很麻烦…”“…加价…”。
　　余彦敏锐地察觉到或许事有转机，走过去就说道：“价格好商量，而且我们只住一晚，明天早上就离开。”
　　齐承洲在一旁没说话，但他比余彦清楚宾馆这两人说的是什么，注意到小伙子脸上明显松动的表情，他微勾嘴角。
　　“那好吧，”小伙子转了转眼珠子，开口道“我们这条路向前走两公里是一所疗养院，我们宾馆和它有合作关系，在员工住宿区给我们留了几个房间，我可以带你们去那里住。”
　　疗养院？不就是医院吗？余彦皱眉，到山上玩却住进医院算怎么回事？他有一点反感，但还是想征求一下齐承洲的意见。
　　余彦扭头过去，就看到齐承洲微微颔首。
　　见齐承洲没意见，他就不说什么了，于是和那小伙子说：“行，我们可以住，价格怎么说？”
　　小伙子毫不犹豫报了个价格：“880一晚，双人间，不二价。”
　　余彦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前台背后墙上LED屏上的今日房价：
　　标间220，大床房240……
　　他嘴角隐隐抽动着，忍了又忍，毕竟是他亲口说的价格好商量也不好出尔反尔，于是便答应了：“行，价格我们可以接受，但你要给我们安排好。”
　　“没问题！”小伙子见余彦答应的爽快，挺高兴的，便走出来招待道，“那边吃饭没那么方便，您二位先在我们宾馆把晚餐解决了，我再带你们过去吧。”
　　说完领着余彦和齐承洲向一楼一侧的大厅，边走边介绍：“我们宾馆的饭菜那是相当不错，之前可是省城五星级餐厅的主厨呢，有不少来榕山的游客就冲着我们这儿的特色菜。”
　　五星级酒店余彦去的还少？他七星级的都吃过，周边城市的米其林餐厅更是尝了个便了，所以他完全不在意这个，能吃饱饭就行。
　　但他对这个房价有些怨念：“晚餐应该包在房费里吧？”
　　小伙子咳了一声，脚步顿了顿终于还是说道：“成！两位是我们的贵客，当然服务要做到位了。”
　　可不嘛，880的价格你们也真敢要。
　　小伙子很快把两人安排在一个半开放的小卡坐，问了问忌口就去安排上菜了。
　　等人走了余彦才说道：“真是黑啊，安排我们住医院还要这么高的价。”
　　“我们也不是第一个被宰的，可见这的行情就是这样。”齐承洲给两人的杯子添了热茶说道。
　　“以后我可是不往这儿来了，就算一定要来也得选个妥妥的大晴天，今天这一出太折腾人了。”余彦背靠座椅叹了口气。
　　别的不说，餐厅上菜是挺快，两人没聊几分钟两菜一汤就端了上来。
　　由于房费里包含饭钱，他们没有点菜的权力，只能让宾馆方面安排。本来余彦是不抱期待的，现在看这菜品倒还过得去，味道虽然没有之前那前台小伙子吹的五星级标准的好吃，放在市区众多餐馆里却也算中上等了。
　　天色渐渐又黑了些，两人担心路上不安全，便快速吃完早点去住宿的位置。
　　前台小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上一身防水不透气的黑色雨衣，连伞都没有带，站在玻璃门内侧低头玩着手机。
　　齐承洲和余彦跟他打了个招呼，撑起伞带着他上车。
　　两人对路不熟，就让前台小伙负责开车。
　　看样子他是个老司机，面对未接触过的新车，只简单问了坐在副驾驶的余彦一些操作上的基础问题，便熟练地开灯倒车，回到宾馆外的盘山公路上。
　　现在的雨相较于他们来宾馆时小了少许，但在车行驶的过程中，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还是叮叮咚咚让人心烦。
　　经过两个大弯一个陡坡，车速渐渐放慢，并在一个匝道停下。
　　这是一个有人看守的关卡，拦车杆旁的保安室里走出一个人，向车所在的方向靠近。
　　小伙降下车窗，对着来人笑道：“孙哥，麻烦您，我这两个客人，就住外区。”
　　孙哥倒没觉得奇怪，似乎这事发生过不少次，但也没明确答应放行，他只说：“最近领导查的严喽！”
　　小伙了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烟，余彦坐在副驾看得清楚，他挑挑眉没说话。
　　“大晚上还下大雨，真是辛苦您。”小伙从车窗把烟盒塞进保安的手里。
　　孙哥当然不会拒绝：“唉，谁让咱们关系近，你可得看好你的客人，别冲撞了别人。”
　　“当然当然！”小伙呵呵笑。
　　于是保安按了一下手中捏着的控制开关，把拦车杆抬起，给车放行。
　　小伙摇起车窗，一踩油门就向前驶去。
　　一个拐弯过后，藏在深山中的建筑群露出了它本来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冬至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