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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马上就是男朋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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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抬起头胡乱扫了他一眼,转过身在陈燃身后坐了下来,闷声道,“我快迟到了。”
陈燃眉头皱的死紧,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胸腔里又块东西一直堵着,让他喘不上来气,陈燃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爆炸了。
路上,陈燃不死心,又问了一遍,“是不是跟人起矛盾了?”陈燃现在害怕谢言跟人起矛盾,谢言休息的这几天他在十三中找到了人把谢言出事的前因后果都了解了个遍。
他听着酒吧里的人来跟他讲那件事的时候觉得怒气直升,恨不得现场撸起袖子把那个瘸腿的打残了。
但谢言的变化陈燃是真的看进眼里了,认识谢言这半年多一来,他的变化是陈燃亲自盯着的。
现在唯一的缺点就是,谢言现在的性格的确可以了,但武力值跟不上也不行。
陈燃在心里琢磨着以后六日的训练也得跟上。
谢言根本就不知道陈燃心中所想,他蔫蔫的垂着眉,脸上没什么精神,“没有,现在不是随便谁都能影响我。”
陈燃嗯了一声,“那为什么情绪这么低落?”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让谢言开心一点,至于怎么哄,他没哄过人,这辈子唯一哄那么一两次全都搁谢言身上了,但陈燃确实仔细准备了,他觉得谢言看到礼物会开心的。
谢言想了一会儿,的确是没想出一个像模像样的理由,但又不想让陈燃知道真正的原因,到了口头的话,就变成了一句生硬的,“不告诉你。”理直气壮又坦荡。
陈燃:“……”
到了学校门口,谢言下了车,他能感受到陈燃不再是情绪低落,而是已经生气了,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
转过身时,手臂被一股不小的力气攥住了,那五指的力道像是要嵌进他的皮肉的,谢言没把视线对上去都能感受到陈燃炙热的目光,像是生长在刀尖流淌的熔岩,仿佛要把他烫伤一般,眸子深刻又凝重,气氛有些尖锐。
但陈燃很快又放开了手,他像是第无数次认命的败下阵来,对着谢言说,“中午你在食堂吃,我有事,不许乱跑,晚上七点半我在这里等你,我们好好谈谈。”
“谈”这个字被他加重了语气,听得谢言背脊一僵,他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应了,然后转过身像是跑一般的逃离了压抑的现场。
陈燃快把他的心理防线压塌了。
果然,逮老虎不止需要胆量,还有随时被撕碎的风险。
——
高二下学期的学习氛围实际来讲并不算紧张,整个班都闹闹哄哄的,只有谢言坐在班级一角,心里起起伏伏的,不踏实。
像被人吊在空中一般,上上不去,下下不来,难受的要命,陈燃的话刚开始听得时候是令人恐惧的,感觉跟要上刑场一样,可后来仔细品了品,又觉得……
这人就像是在吊他胃口,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期待什么,中间又夹杂着一些难以抗拒的东西。
并不煎熬,只是这个人把他的脑子占的有点满,满到他甚至很难去注意到别的不同寻常的动静。
比如说谢言到现在为止注意到的天哥盯了自己最起码半个小时了,那自己没有发觉的时候呢?
要不是这人曾经那张霸气侧漏的脸上现在满是无奈,谢言甚至会怀疑他对自己有意思。
谢言叹了口气,装作没看到一般暂时清空了思绪,打开自己面前的练习册,翻翻找找,挑了一页没有做过的,修长的食指捻开了油性笔盖,他低下头认真的看了进去。
上午模拟考,谢言暂居班上第二,跟第一名差了八分,这种状态在谢言意料之外了,他以为自己的状态会持续下降,但没想到却好的出奇。
考试的时候想什么来着?
想陈燃,想陈燃上午跟他说的话,还有深邃的五官中添进的无奈,失落,颓败,和眸子里不仔细都注意不到的委屈和怒气,男人犯起愁来的时候比平常更有吸引力,眉头微微皱起的时候那双眼睛上像是铺了一层淡淡的烟雾,黑色的瞳孔却越过一切朦胧感突显了出来,明亮无比。
然后就是,看题,看题,看题。
题型很多,类型很复杂,一套卷子下来需要燃烧很多很多脑细胞,谢言累了就会停下来,揉一揉眼睛,脑中重新把那个关进笼子里的男人放出来嘚瑟一会儿,过了五秒钟又让一切都被题海淹没。
还就真写了几道。
但现在这种私下并不严谨的练习却让谢言有些跑神。
数学题大多很复杂,步骤很重要,结果更重要,一道大题里任何一个步骤出一点小错都会导致全盘皆输,就像是这场逮捕陈燃的过程……
谢言你疯了。
你,疯,了。
陈燃陈燃陈燃,快到碗里来。
哦,不对,快到我心里来。
酒吧老板,陈!燃!再跑腿就给他打断!
谢言放下了笔,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心中却没有轻松半点,就是莫名的觉得好笑,可能是因为自己这一堆只敢放在心里咆哮的豪言壮志吧。
真要说出去就不一定是谁把谁的腿打折了。
谢言又想起那天陈燃出现在夜色之中,就跟武将下凡似的,穿着他的风衣,咔咔咔咔咔咔一通撅,见到人就踹,街头都是嘎巴嘎巴的骨头脆响声,大型制裁现场。
他打了个哆嗦,心想,算了,跑就跑吧,他追就得了,谢言不跟陈燃计较。
嘴角又翘起了一个弧度,可能是因为想起这人即使身上不轻松潜意识里还是让他向往的。
谢言揉了揉脸,看着课桌上写着写着就自己画上圈圈的笔墨,有些无奈,他撂下笔,站起身,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有些松弛,现在离开始下午第一节课还有二十分钟,他决定下楼溜溜。
瘸腿林堵他的事好像全校都知道了,连老师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些道不明的深邃,但依谢言现在的性格,根本就懒得去解释,基本上他班主任不主动找他谈话,他就一句话也不说。
爱谁谁,他就是谢言,怎么痛快怎么活的谢言。
瘸腿林住院了这是全校皆知的事情,但好像很少人知道那天晚上是陈燃出的手,估计被打的这么惨,瘸腿林不会自找苦吃,告诉别人是谁把他搞成真瘸的。
所以很多人就都以为谢言比看起来要能打得多,毕竟最近说话也变得硬气的不得了。
谢言不解释,只是笑笑就过了,但也没有人会不长眼的往他这边亲自问。
操场上的阳光有些烈,现在的中午厚外套已经穿不住了,里面穿个毛衣后背都直冒汗,偏偏到了傍晚间就又冷了下来。
远处的天哥还鬼鬼祟祟的跟着,自认为自己掩藏的很好,谢言转过头没说话。
这三个人已经不会在动他了,况且在上次还碍于陈燃胁迫要来帮自己,谢言没那么好心,之前这群人搞他他都记得,但也没必要让他们替自己挨着一顿揍。
毕竟揍这一顿也不是一无所获。
比如一身伤。
比如车接车送。
比如……逃跑的陈公主就傲娇的扭个身子自己跑回来了。
谢言冲那边招了招手,天哥三人应该是看见了,但依旧莫名的自信觉得谢言不是在叫自己,直到谢言走到他们面前。
三个人才愣愣的从树后站直了身体。
“你们干嘛呢?”谢言不温不恼的问,眸中自带压迫。
天哥一愣,闷道,“你去问燃哥啊,燃哥特意找到我们三让我们去哪都得跟着你。”一脸的憋闷,脸都快憋青了。
“陈燃?”谢言挑着眉问。
天哥点了点头,“不让你离开我们视线范围内。不然就要拿我们三个开涮。”另外两个人也苦着脸,陈燃威胁他们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
谢言一愣,偏开头遮住了唇边并不明显的笑意,阳光下,少年的眸中散发着稀碎的光晕,比天上的太阳还要和讯。
“那辛苦你们了。”谢言点了点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也多了些温和,不知是对着天哥,还是透过他们笑给另外一个人。
天哥踟蹰了一会儿,被人发现了也并不觉得尴尬,假咳了一声,道,“嗯,你就别管我们了。”他嘟嘟囔囔了一会儿,谢言看着他,感觉他有话要讲,也就有了点耐心等着他继续下去。
可是那个人嘟嘟囔囔半天也没有说什么,谢言实在是等的有点烦,磨磨唧唧的样子,让人看不下去。
全然忘了那就是他以前的模样。
“到底说不说?!”谢言皱着眉问,“不说我走了啊。”
天哥眼底多了些心虚,想了想,最终还是好奇心占据了一切,,他一咬牙,问出的话声音却很小,“你跟燃哥,到底是不是……那种……”因为纠结,他的五官似乎都挤到了一起,但眼中的疑惑也是真实存在的。
一开始说的确是那种关系,他们都以为大佬只是玩玩,后来又听到谢言跟班主任否认,于是他们出手开始堵人,也就是那次,几个人被教训个半死,看着陈燃紧张的样子,这两个人实在是不像没什么关系。
前两天大佬还特地在放学路上堵上,天哥也是第一次被别人堵,往常他才是那个恶霸,这一下就给天哥整蒙了,在看到堵他的是这片赫赫有名的酒吧老板的时候,天哥差点直接给跪。
但陈燃很是淡定,只是垂着眸子,身上渗透着一层雾气,冰冷缓缓延续开,垂眸时淡淡出口,“谢言进班后盯着他,不许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不许离开你们的视线范围内,”大佬的周身充满压迫,天哥不敢说不,只能恐慌中瑟瑟发抖的点头。
陈燃让他存了自己的私人手机号,给了那人一笔钱,最后才压低的嗓音道,“盯紧了,一步都不许离开。”天哥颤着腿点头。
似是回想起来,天哥也能感觉到这件事情的怪异,他没见过陈燃那个样子,像是紧张着什么,全身却又有着与他违和的东西,仿佛是失落一般。
“他好像……”天哥手脚无措的挠了挠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措辞,一时间有些懊悔自己多管闲事,却只能把话补充完整,“好像很在意你。”
谢言好像晃了一下神,这话用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拧了一把一样,又酸又涨。
仿佛一股最强烈的风涌散了最厚的云层,谢言的眼眶有些发酸,已经有很多人知道陈燃对他很好了,韩家的保姆,宠物店老板,纪忆,承望,还有……现在这个跟他并不算熟悉的人。
“嗯,”谢言轻轻的应了一声,眼中的柔软如被晒化了的月光,一闪一闪的斑驳耀眼,那双薄唇轻启,谢言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话语里却是千万般的凝重与认真,“应该马上就是男朋友了,”谢言又接了一句,空中的轻微的风吹不走谢言眼中的执念,倒像是又温柔的为他浓墨重彩的感情铺上了一层薄纱,“很快了。”
很快了,他们两情相悦,所以,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