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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荆棘保护小玫瑰 ...

  •   谢言在家休息了小一周,身上的伤差不多也好全了,只是肋骨那处小骨裂修复的不会太快,但是没有大动作的话也不会有反应,这几天他都是在家复习,缺了这么多天的课,回去都要补,谢言也不打算再继续休息下去了。

      谢万习最近很少在家,可能是觉得自己不顺眼,身上最初那层“慈父”的标签早就被撕的毛儿都不剩了。

      不知道是去拉活还是去打麻将,反正跟他没多大关系,谢万习早就断了谢言的生活费。

      其实从一来这里的时候谢言就并没有要谢万习给的钱,后来也只是一周一百,到现在为止满打满算是两千四。

      谢言随时随地可以拿给他,也不打算拖很久。

      下周回学校谢言就打算去和老师提交住宿申请,这两天他和纪忆联系过,纪忆的意思是并不难,只是有些复杂,需要提交材料等。

      这些天陈燃和他联系的倒是频繁了,时不时的打个电话发个短信,谢言每次听到他的声音都会感到满足。

      他心里并非空荡荡,而是被陈燃给占满了,却是一片酸涩。

      至今谢言都没有问陈燃对谢万习说过的话,陈燃太容易跑了,他太爱退缩,让谢言很难办,他控制着自己不要靠陈燃太近,因为只有这样,他们两个人之间才能有那种相互拉扯的感觉。

      在逃陈公主:吃饭了吗?

      谢言压下眼底的笑意,回:吃了。

      那边回的很快:吃的什么?

      谢言:忘了。

      敷衍的非常明显,很显然,那边没有再回过话来。

      他猜陈燃肯定是难受的,但谢言自己也不好受,他不知道陈燃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谢言唯一肯定的,喜欢的分量不是由时间决定的,他也很喜欢这个人,不会比这个人喜欢自己要少。

      看着没了动静的手机,谢言静悄悄的叹了口气,屋子里寂静的可以清晰的听见窗外的鸟叫。

      每天平平淡淡的摊开书,叫外卖,煮速冻食品,抹药,睡觉,这就是谢言日复一日的生活,周日那天心血来潮称体重的时候,谢言看着电子秤上少了四个数字目光一阵平缓。

      他趁着谢万习不在家跑去厕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揉了揉脸上已经寻不见什么了的肉。

      瘦了,谢言心想。

      然后他果断的拿起手机,点开了对话框。

      小汤圆儿:我瘦了四斤。

      对方已撤回。

      小汤圆儿:抱歉,我发错了。

      谢言对着镜子扬起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看着陈燃的名字变为“对方正在输入中……”愣起了神。

      得过了两分钟,那人才发送过来。

      在逃陈公主:晚上我给你叫外卖。

      看到这句话谢言还是有短暂的失落,好像是得到了一个好的回答,却并不能令他满足。

      但装就得装全套的。

      小汤圆儿:好啊,那麻烦了。

      小汤圆儿:哦,对,我明天得去上学了,不用麻烦你送,我自己走就可以。

      屏幕另一头的陈燃气的咬牙切齿,脸都涨的有些发红,怒气直接窜上了天灵盖,像是一股气压所承受的力直接到达了极限,“砰”的一声炸了个干净。

      五分钟后,暗自得意洋洋的小汤圆儿得到了在逃陈公主的回话。

      在逃陈公主:七点。

      谢言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这些天压抑的环境让他的心脏沉到了谷底,但现在他闭上眼睛,貌似又可以想象到陈燃在另一侧气的跳脚却又装作沉着实际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都能忍,陈老板就是太惯着他了,谢言想。

      但是还好,现在谢言已经很习惯被陈老板惯着了,并且他要以陈燃想要的东西作为回馈。

      晚上吃饭的时候是外卖小哥送上来的,但谢言甚至都没有吃,在看到这些菜的同时就已经笑了起来。

      陈燃非常了解他,不怎么挑食,但是还是有不爱吃的东西,关于咸淡,关于香菜,关于油的多少……

      京酱肉丝,糖醋里脊,还有炖好的玉米排骨汤,这些的味道谢言都格外熟悉,就像是……某位老板亲手做出来的。

      ——

      第二天谢言并没有在七点的时候下楼,而是在六点五十的时候就已经动身了,走到楼道的时候他往下望了望,果真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在朝阳下貌似带着风,卷起尘埃,轻抚草木,最后停留在自己的头上。

      谢言的心在这一刻格外柔软,像充斥了整整一坨棉花糖,甜甜的,随着阳光的侵入而慢慢融化。

      很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陈燃在自己视线内的感觉。

      喜欢陈燃因为自己而停留,而等待。

      谢言大发慈悲的想,陈公主都这么有耐心了,那他就勉为其难的让陈燃快点见到他喜欢的人好了。

      下楼的时候,王大妈家里的孙子又在哭闹,跟个泼猴一般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谢言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二年级的孩子在经历了一年的小学还没有适应这件事,每每那明亮的哭声震的整栋楼都要随着坍塌似的。

      谢言下楼时甚至能用余光看到那个随地撒泼的小孩儿,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样子简直没法看,是一个最起码提前丧失十年择偶权的造型,然后呼气,一个鼻涕泡出来了,吸气。

      三,二,一。

      “哇!!!我不想去上学!”小孩儿竭尽全力嘶吼着,一旁的王大妈五官都挤到了一起,身边的妇人几个巴掌上去打的“啪啪”响,一旁小孩儿的父亲提着公文包,跟看不见这场闹剧一样路过谢言的身边下了楼。

      王大妈也赶紧跟着走向楼梯,看见谢言的时候愣了愣。

      身后的妇人,也就是小孩儿的母亲在嚷,“都他妈滚!都走!这孩子就是我一个人的!赶明我带着他一起死去,你们家还轻松了呢!”

      谢言把余光收了回来,他对这场闹剧没有任何想表达的感想,说到底,都是惯得。

      但是只有命好的,被父母疼爱的人才会被惯成这个样子。

      谢言没有羡慕他,只是有些惆怅。

      但这一瞬间的失落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楼底下等着的那个肯惯着他的人还在等着。

      等着他未来的男朋友下楼。

      谢言笑了笑,不紧不慢的往楼下走。

      跟陈燃的收服日记,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有耐心,像抓住一只猫儿,把笼子摆在角落,装作不经意的观察,又不能让猫儿发觉自己的思想,里面放好罐头,看着他警惕的,小心的,一步一步踏入陷阱。

      只不过谢言收服的不是一只简简单单的猫儿,而是一只大老虎,但道理是一样的,都需要耐心,谢言这辈子最多的,就是时间和耐心,只要确定这个人心系在他,谢言就一点都不急。

      那个人太喜欢后退,想要阻止他跑开,需要的就不仅仅是逼迫和给他心里施压,谢言知道那种若即若离有多煎熬,正是因为他尝过,便不想让陈燃也难受很久。

      所以便需要在陈燃不注意的时候,紧紧的往前跑几步。

      身边的王大妈不满的嘟囔,“怎么又在啊?!怎么天天来啊?这不打架了天天堵楼口是怎么回事?!”

      谢言看过去,心尖一颤,这些天他都没出门,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呼出口气,搭话,“谁啊?”

      可能是谢言的搭话极其让人意外,但陈燃在门口,谢言的脾气又不似从前,王大妈翻了个白眼,心里有气,又不抹不开不理这个人,现在这混混天天在楼下堵着,他们几个老太太下楼时每次都心惊胆战的,简直折寿。

      尤其是那个有心脏病的,最近犯病的几率都高了。

      “就那个混……一身黑的小伙子,上次把你接走那个,从半个多月前就老在楼下守着,老挡路!”王大妈愤愤不平中还有些心虚,到底虚什么她也不知道。

      谢言皱起了眉头,眼底一丝诧异闪过,胸口像是被插入一把刀子似的闷痛。

      像是在皮肉间硬生生撕开一道夹层,塞进了些酸性物质,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难过,呼吸蓦然加重。

      谢言的目光呆滞,语气平淡,尾音却发颤,他继续发问,“一般待多久啊?”

      王大妈古怪的瞧了他一眼,道,“多了半宿,少了两三个小时,也是抗冻,都不知道冷……”

      之后再说什么谢言就都没有听进去了,陈燃坐在摩托车上,一条腿修长笔直的撑在地,今天的阳光很暖,云层也很浅,像是把人揉进温询的光芒里,长条状的光由宽变窄,轻柔的落在了陈燃的黑色牛仔衣上,男人的头发好像是理过了,此时没了那些漫不经心,眉宇间倒是添上了些祥和,和……燥意。

      这两者还是比较矛盾的,但出现在陈燃脸上就变得非常,魅惑。

      很吸引人,很好看。

      天天来,守着,堵在楼门口,半宿,两三个小时。

      天天在楼下守着自己不少时间。

      所有的关键词结合在一起,谢言的脑子是木的,他不知道作何反应。

      有点后悔,不该对陈燃这样的,让他们两个都不好受。

      那就和他在一起之后对着人好一点,再好一点,把自己所有最好的都给他,行吗?

      谢言看到陈燃那张如冰封一般冷酷的侧脸,睫毛很长,眼中添着淡淡匪气,鼻梁很挺,嘴唇很薄,肤色很白,头发应该是扎手的,多好看的人。

      谢言的心有点涨,眼眶也是。

      每次遇上陈燃情绪必将大起大落,谢言都习惯了,但还是会很动容,每一种感觉都要他独自消化好久,有的时候好几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他想问问陈燃,这里深夜的天空好看吗?

      月亮圆吗,星星闪吗?

      凌晨的风凉不凉啊,那时候你的手肯定是冷的吧,想必嘴唇也是冰的,如果我在,帮你暖一暖多好。

      怎么不叫我下来呢?

      傻不傻?他觉得楼下等人都是蠢人才干的事,我对你好,那你就必须知道,给不给回应无所谓,但你必须明了我对你的在意和喜欢,这样我所做的一切才不算白费。

      默默付出的都是傻子,不求回报的那叫做慈善,感情怎么能用来做慈善?!

      陈燃转过头,看到谢言时眼底才多了些柔意,像是最硬的荆棘碰到了脆弱的玫瑰。

      荆棘是用来给玫瑰保驾护航的。

      “过来。”陈燃冲着谢言伸出手,语气很淡。

      谢言乖乖的走了过去,陈燃把他的书包拿下来,偶然一瞥,看到了谢言泛着红的眼尾,他手上的动作一下就顿住了。

      天上的云雾有些重了,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阳光大片大片的落下来,将那滴还未流出眼眶的泪融化掉,“怎么哭了?”陈燃的语气瞬间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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