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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咱们好好的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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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燃揉了揉眉心,把烟拿下来扔进了垃圾桶,烟嘴都被咬的不成型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承望说的没错,以他对浪子的了解,那人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肯定还得找他或者谢言的麻烦。
但他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还有谢言学校里那个,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已经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那他在逃避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还不能保障谢言的安全。
陈燃回病房的时候身上都已经被冻僵了,他走进病房,看到谢言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燃坐回到椅子上,盯着谢言的床愣愣出神,少年的脸对着另外一面,不知道是不是在有意无意的躲避他。
两人无话。
突然间,少年的手伸出白色的被褥,按上了床头的呼叫铃。
陈燃立马站起身看了过去,紧张道,“怎么了?!哪不舒服?”
谢言拿着波澜不惊的眼神回望,看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衣服,裤子,平淡的视线正大光明的勾勒着陈燃身体的轮廓,不知道看到了哪里,好看的眉毛一皱。
“您好,哪里不舒服?”护士敲门后紧急的推门而入,看着谢言的眼神询问。
谢言皱着眉头的样子依旧带着温和,他淡淡出口,指了指陈燃,“他的手破了,需要包扎。”
护士看了陈燃一眼,果然看到了手上早已干枯了的血迹,“……如果需要帮忙,请跟我来护士站。”
谢言用带有压迫的目光看着陈燃。
到了嗓子眼的拒绝咽了回去,陈燃竟然发现自己有些心虚,他看了护士两眼,犹豫不决,谢言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直视着他,却总感觉眸子带着尖锐。
“我马上回来。”陈燃对着谢言说,然后大步跟着护士走出了病房,把房间门关紧。
谢言悄悄呼出一口气,继续躺着愣神。
陈燃到了护士站以后又有几个铃儿响起,几个护士忙的不可开交,那位带路的护士对陈燃急匆匆的说了一句“麻烦稍等”,就跑着离开了。
他不想在这里坐太久,就这么回去怕谢言看了不开心,两秒钟后,陈燃自顾自的打开了面前的碘酒盖子。
自己给自己上药这种事陈燃做的多了,熟练度不比这里的护士差,一只手干活也是如鱼得水,最多就是包扎的不够专业。
等护士回来的时候陈燃已经给自己扎了一个丑了吧唧的结,那护士口目瞪呆的看了一会儿陈燃,男人只是站了起来,然后对着护士道,“用了点药,已经上完了,谢谢,我先回去了。”
护士点了点头,没在继续停留,而是继续转过头忙碌。
等到陈燃回到病房的时候,谢言已经闭上了眼睛,放轻了呼吸,小孩儿的眉眼依旧温询,休息的时候就乖得要命,实际上现在骨子里也是一个撅的要命的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
陈燃的眼中似有泉水覆盖,清澈而明亮,眸中带着些不忍和贪恋,空气中少有的带这些安宁。
他走近,坐在了谢言的身边,低下头,双眼像是锁死了这个人,眸中比今晚的星光明亮,戾气中又带着俯首称臣的温柔,陈燃一颗心扑在了这个人身上,也是想拥有的,想拥抱,想亲吻。
谢言是干净的,可他于谢言就是另外一个极端,他的身上背负着肮脏与擦不干净的灰尘,如陈年厚土,也没有抬起头再去追逐的勇气。
是想要的,但是不敢得到,他生怕谢言在知道了一切以后会后悔。
陈燃能看的出来小孩儿或许意识到了他对自己的感情不一样,但是一段感情能维持多久呢?
就像是一件梦寐以求的物品,日思夜想,拿到手的时候最多新鲜个几年,再往后,待那阵感觉烟消云散,缘起缘灭,没有丝毫预兆,不给人反应的时间,那个时候,他们该何去何从?
陈燃怕谢言有一天会后悔,会腻,他也更怕自己,变成了自己从骨子里厌恶的那一类人,一开始稀罕的时候恨不得捧在手心揣在兜里,时间久了,感情淡了,就要亲自把自己曾经最心爱的瓷器摔碎。
不想变成那类人,可又真的怕谢言会被自己伤害,他怕自己压制不住的基因,这也是他迄今为止,没有嚯嚯任何人的原因之一。
他没喜欢过谁,只有这一个,实在是太喜欢了,喜欢到他踟蹰不定,没勇气往前,不舍得后退,只能在原地干着急,偶尔转过身想逃避,又因为能感觉出那道印在自己背影上灼热的视线而无数次不舍得背对而驰。
陈燃俯下身,虔诚的在谢言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似蜻蜓点水,小心翼翼的不想惊扰到正在睡梦中的人,他眸中带雾,动作生硬又认真。
他像是一个在月光下泛着行窃之罪的小偷,伴着稀碎的光芒,把自己的那点心思悄悄的摊在那人无意识的梦乡里,陈燃不知道他是第多少次在做这种白痴才干的事了。
明明知道病床上的小汤圆儿什么都感受不到,却还是有着偷偷地欢喜和兴奋,只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心思以另一种方式摊开了。
觉得少点什么,却又是满足的,毕竟不能再做更多。
谢言的眼皮颤了一下,他的心跳声貌似快要震碎他的鼓膜了,身体里的血液激流,疯狂的四处逃窜,为心脏做着血液循环。
本来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的,门开了之后听到的稳健的脚步声更使谢言的安全感达到了满格,本来迷迷糊糊的脑袋察觉到了这人的靠近,就变得更加沉稳。
其实今晚谢言并不安稳,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周围的动向,病房里每次一开门他都是有一瞬间的恐慌的。
只有陈燃在身边,谢言可以完完全全的放松下来。
就在朦胧感上来的那一瞬间,困意把他的意识泯灭的前一秒,一片阴影压下,谢言再次闻到了那股子血腥味,炙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侧,冰凉的嘴唇沾上了他的额头。
谢言甚至能感觉到那副唇上因为干渴而裂出的皮,轻轻的剌了他一下。
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形无踪,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如雷似鼓,谢言紧紧咬着牙才没有立即睁开双眼。
他有点激动,又有点失落。
陈燃应该是喜欢他的,谢言虽没经历过情爱,但他也清楚,只有喜欢的人之间才能得到暧昧的亲吻。
空气变得稀薄,谢言的心跳甚至漏了一拍,他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上来。
又失落于,他不明白,为什么醒着的时候陈燃不亲,他不信以陈燃的敏感,看不出来自己对他的心意。
既然酒醉的那个晚上的吻陈燃并不在意,那为什么这么多天不理他,明明也很在意,也很喜欢自己。
世界上两个人情投意合是多么难得的事,又有多少人爱而不得,谢言的心瞬间乱成了一□□在一起的毛线球。
一根一根的越摘越乱。
让他有些急,却又无可奈何。
谢言能感觉出来陈燃发着颤的呼吸,心里干着急,却一点有用的事儿干不出来。
第二天出院,谢言往前走着,避开了陈燃要搀扶着他的手,在看到了那人眼底的落寞时,他心尖也是泛着酸的,但一想到他们的关系演变成现在这样,谢言就来气。
倒不是说要给陈燃个教训,他就是怕自己如若还是想往常一般热情,陈燃会再次转身,己经很多次了。
反而自己这样克制着内心的不搭不理,这人倒是赶着往前走。
酒吧老板对他很好,也不该把姿态放得低微,谢言看不过去,但比起这一切,他更不想让陈燃离开。
他知道陈燃喜欢他,所以才更要屏气凝神,一点差池都不想有。
谢言扭过头生硬又别扭的拒绝,“不用麻烦你,最近应该不会去了,我就在家里,也不会乱跑。”疏远又客气。
陈燃皱眉,心里堵成了一团,一股气徐徐上升,仿佛都要从嗓子眼里喷出个火团来,他语气不太好,“别和我这么说话,谢言。”
酒吧老板生气了,谢言心想。
谢言不知道,陈燃现在已经有把他关在自己家门里的心思了。
“那你想我怎么说?”谢言的语气同样很冲,他在赌,赌陈燃再气都不会拿他发火,谢言知道他在恃宠而骄,说是赌,但其实自己根本就没想过陈燃会对他怎么样。陈燃很喜欢他,他看得出来,所以陈燃不会,但谢言内心还是畏惧,因为陈燃同样是疯狂的,得逼着,但又不能把人逼得太死太紧,适得其反或者苗头太盛了可都不是一件好事。
完完全全靠他自己摸索去把握好这个度,长这么大谢言还没做过这么刺激荒唐的事,还是对着一个脾气坏爆了的街道老大。
陈燃的眸子很深沉,里面像是升起了一个了无生气的黑色漩涡,仿佛要把谢言卷进去一般,里面一股股哀怨升起,陈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谢言眸子里的盛气凌人逐渐消失的无形无踪,才把低下头的一瞬间,一股冷汗从后背冒了出来,眼睛里全都被心虚所替代,他心想,自己真是疯了。
那双微凉的手心抚上了谢言毛茸茸的黑发中,头顶上的人叹了口气,先沉下了声音来服软,“汤圆儿乖,咱们好好的,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