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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不想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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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陈燃看到他遇到危险以后这个样子,会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自作多情就自作多情。
谢言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都是血腥味,我不喜欢闻。”谢言喃喃道。
陈燃闭上眼睛,眼中有些滚烫,他把情绪自己消化掉,咬着牙缓缓道,“好,以后我再也不打架了。”
谢言嗯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这不代表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他其实也记仇的,心中有一个小本本都把那些让他难以忘怀的事儿全都记了下来,陈燃占了最大。
因为陈燃最让他难受,虽然只是半个多月的时间,但却让他格外难熬。
谢言身上疼痛,此时转开了注意力,倒是让那些难捱的疼缓解了一些。
空气又静了一瞬,男人的眸尖泛着红,怀中人却丝毫不知。
“陈燃,”谢言的语调又软了一个度,顿时变得楚楚可怜,凄惨的小猫向面前的人露出了肚皮找安慰,“我疼。”是快要哭的样子。
陈燃的半颗心都快被捏碎了,好像有什么硬扯着他的那颗腐朽的心脏,他想把怀中的小孩儿揉紧,又怕把人弄疼了,只能将手上的动作化作更轻,他平日里凶狠的眼底像是幻化除了柔水一般,清隽的雪化成的水渍,“马上就到医院了,乖汤圆儿,我们忍忍。”
然后转变了一副嘴脸,扭着头横道,“麻烦您快点!”
司机:“……”
——
等到了医院,谢言被推进了急诊,他自认为自己没到走不了的程度,却被陈燃跟供着宝似的硬生生给抱到了病床上,在谢言的印象里,陈燃的动作从未如此轻柔过,像是生怕他磕到碰到了,一脸的小心翼翼让他身上还未消散干净的煞气格外不符。
蓝色的帘子被拉上,像是一道横在他与谢言之间的分割线,那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瞧过自己一眼。
不知道谢言会不会怪自己没有按时到,又或者是在和他闹脾气。
但其实这种脾气闹得很怪异,以一种极其暧昧的态度,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稚气,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现在陈燃脑子里乱作一团,根本就想不起这些事,他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谢言健康安好。
刚刚的一场架好像把他身体里的那些酒气都挥发的畅快淋漓,现在的陈燃却无比清醒,脑子里也逐渐清明,想起谢言在地上蜷缩起来毫无抵抗力的样子,他的眸子还是会充血,那股子杀‖人的欲‖望依旧鲜明。
手机里震动了一下。
陈燃拿出来解锁看未读信息。
承望:他们好几个都骨折了,伤的都不轻,还有好几个嚷嚷着报警,浪子都他妈昏迷了,要说你……真他妈狠。
承望:没报警,其中有一个是谢言的同学,说是在运动会被谢言摆了一道又认得人,打个脸充胖子呢。
陈燃眉头紧锁,拳头攥的咯吱咯吱响,眸中像是划出了一道利刃,仿佛要将手机劈成两半。
很快他吐出一口气,心中的焦虑一分不减。
手机传来再一次震动。
承望:我不小心看到谢言给你发的短信了。
承望:蓝色鸢尾代表宿命中的游离和破碎的激情,精致的美丽,可是易碎易逝,代表……暗中仰慕。
陈燃关上手机,头一次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的头抵在医院冰凉的墙上,感受着全身如骨髓刺穿一般的疼痛与冷意。
男人无力的闭上双眼,那颗在眼眶中摇曳已久的滚烫的泪水终于顺着肖俊的脸庞划下,医院里过于刺眼的灯光把陈燃的侧脸印的惨白。
——
陈燃在医院跑了一个晚上,缴费,检查,办理入院手续。
片子出来以后医生仔细辨别许久,那医生带着老花镜眯着眼睛恨不得贴到片子面前去,他用手指指着一处根本就注意不到的细小裂缝,“轻微骨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淤青,没有住院的必要性。”
“必须住。”陈燃说,生硬的脸上一丝不苟。
老大夫:“……大可不必。”
陈燃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泛红的眼尾把他的凌厉莫名敛了三分,有多添了五分的魅惑。
“回家后疼怎么办?”陈燃皱起他好看的眉眼,态度并不好。
老大夫叹气,“住院也不是就不疼了。”
陈燃忍着心中燥意,“在这有保障,半夜出事了谁负责?!”他又不自觉的添上了那些不易让人察觉的匪气,拳头上残余的血看着骇人。
老大夫抖了抖,他觉得身上有些冷,妥协道,“住住住!就住一天啊,床位紧着呢,去缴费吧!快走!”他好不吝啬的将人赶走,迫不及待的把人轰出自己办公室。
陈燃心满意足的出去缴费,谢言坐在轮椅上,把脸埋到了掌心里。
这家医院以后要被他单方面拉近黑名单了,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一路上,谢言与陈燃甚少搭话,陈燃张了张口,几次想开口,又被谢言脸上的淡漠劝退。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少年冷起脸来比他还难搞,那一份心酸甚至一寸寸侵蚀他的血肉,却又无可奈何。
谢言对人的抗拒如他一开始的性子一般是无比温柔的,只是在说话的时候回一句嗯,然后扭过头,不会跟他一样刻意下人面子,他的小孩儿永远如天上的云彩般柔软,就连消逝都是漫不经心的。
只是陈燃之前没想到过,他会与所有人一样,同样担下谢言的抗拒。
是他主动疏离的,陈燃并无怨言。
谢言有些轻微骨裂,并不严重,甚至连小手术都不需要,只需要静养就可以,身上的淤血却还是比较多的,肋骨前肿了一大块,背上也是青紫一片,胳膊腿儿更是没一块好地方。
他处理这些伤的时候并没有让陈燃看着,谢言也并不想让陈燃看见。
他在忍耐,他不跟这个人讲话是在膈应陈燃,也是在克制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陈燃能做到想疏离就疏离,想回来就回来。
谢言隐约觉得自己在陈燃心中占挺重要的位置的,不然今晚陈燃不可能野成这个样子。
在刚刚陈燃为了他冲出去的时候,谢言一直抬着头看着,眸子中有惊讶,后来就变成了惊恐,他看着陈燃不顾一切的样子,棍子从身后打向陈燃的时候,他甚至都想大叫出声,可是太疼了,他没有力气。
好在陈燃很顺利的躲过了,在转眼间那一刹那,谢言看到了陈燃眼中的疯狂,如一片熊熊烈火,隐约燎原之势,脸庞锋利如一把利刃般刺破死寂,匪气加上狠戾如一剑剑冰锥刺向前去,他在为了自己而疯狂。
隐约间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陈燃的样子,那人冷静而沉着,那份不羁收敛的恰到好处,不近人情的表示着对自己的嫌弃,口中如含了冰般道,“他死不死管我什么事?!”
而现在的陈燃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实际行动打出了一圈又一圈,把那人打的满脸血迹,意识模糊不清。
谢言躺在病床上,洁白的床单添上了一丝褶皱,鼻尖环绕着浓厚的消毒水味儿,搞得他有些反胃,但因为晚上并没有吃东西,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老大夫说着床位紧,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那么玄乎,至少现在谢言还是一个人住在一间大大的病房。
陈燃身上还有不少血迹,好在褐色的外套不会被红色?的很明显,医院里的灯光明亮之际,削了出陈燃侧脸的轮廓。
他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谢言想。
在晃眼的光芒中闭上了双眼,谢言强迫自己转过了头。
他心里清楚陈燃是因为什么才不开心,但是谢言就是想跟他较劲,或者是在跟自己较劲,怎么都好,但他现在就是不想跟陈燃说话。
再见到陈燃后,他迫不及待的想去看那人的脸,那张每日都会出现在梦里,有时还会牵着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女友笑着跟幻境中的自己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半夜中伴着耳边听得并不真切的哭声……谢言总是会在哭泣中醒来。
他真的太想陈燃了,想到见到那个人就两眼放光,见不到就心神紊乱,那人或许占据了他生活中的一切,只有钻进题库的时候才会暂时放下这个人。
但却依旧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学,动力是什么。
是为了未来,一个有陈燃的未来。
什么都和陈燃相关,那人却总是把他推得很远。
这种忽远忽近的距离让谢言总有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偶尔飘向云端,又一脚踩空,狠狠的摔进地狱,这种摸不到边际,看不到尽头,就像是在蒙着眼睛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人就会彻底离开他,明明说好的走的时候会跟自己讲清楚,可陈燃食言了。
谢言有点生气,不知道是在气陈燃食言,还是在气自己的不争气,还是会因为一点小事犯矫情,难过至极。
这样的自己他也讨厌,可是前半辈子能让他攥在手里的东西太少了,而珍惜到害怕失去的就这么一个,谢言实实在在又不想撒手。
太喜欢了,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这么渴望的得到什么,也是第一次鼓起勇气去争取。
可那人却次次后退,谢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把勇气给用光了,那个时候,两个人或许就真的错过了。
他不想错过,他喜欢陈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