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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有种,就在这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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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第一次做这种出格的事情,他鼓着劲把那个人撞开的时候甚至想过自己会不会被取消资格,但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如果自己不绷着劲被那人撞开,照样没成绩。
今天的太阳很大,阳光刺眼,晒在身上并不柔和,谢言叹了口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他现在很渴,但是没什么力气走过去拿水,只能等自己恢复好了。
最近气温逐渐上升,谢言已经把毛衣脱了,此时里面穿着一件卫衣,外面套着运动服,手机也在班级里,他无所事事的捶了捶腿,低着脑袋藏住眼中的落寞,那层冷淡如缕缕绸缎环绕在周身,却从这人身上感觉到的距离感都是温和的。
额角有汗水落下,随着下巴滴落到地上,他的呼吸才刚刚调整了一些。
头上一片阴影打下,谢言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身上的恶意甚至不用他去寻,像是层层浓雾把谢言包裹住,他的眸子依然清明,只是眸底的光在一束束熄灭,像是一颗颗恒星在陨落,叫人不易察觉,蓦然看到也只会觉得惋惜。
“高二三班谢言?”那人的阴冷的目光如毒蛇的信子舔过面颊,有的人身上的匪气夹杂着恶意如毒液般侵入肌肤,令人瑟瑟发抖。
但谢言只是不冷不淡的抬起了头,眸子里满是冷清,他那干裂的薄唇轻启,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滚。”骨子里的野性疯长,他早就什么都不怕了,被打一顿又怎么了?反正都不会好过。
弄不死他,就膈应死这帮人。
谢言的逆反心理如嫩芽疯长,用了极快的速度就盖上了半边天,他的眸中依旧清明,那份天真早就已经瞧不见踪影,只有淡淡戾气和凶狠如刀锋般露在表面。
他知道陈燃喜欢他的纯真,所以他才更要把那份纯真藏好,以后只给他在乎的人看。
除此之外这里的所有人都配不上。
谢言知道自己消极,但他现在就想怎么好受怎么活着,他早就不是之前那个胆子比老鼠还小的谢言了。
“你他妈说什么?”瘸腿同学一点也不瘸了,他的双眼仿佛要冒出火星子来,看着谢言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化视线为刀子把这人割成碎片。
谢言不冷不淡的瞧了他一眼,眼底慢慢浮现出愚弄,他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法官看着被行刑者发疯。
“有种,就在这动手。”谢言的脸上再也没了丝毫笑容,那层温和被逐渐褪去,他得动作散漫而刻意,像是在挑逗一条狗,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人看了火大,偏偏说出的话敌对性太强,嗓音低沉。
那人举起拳头就要往坑里跳,一旁都是检录处的老师,立马指着这里骂道,“干什么呢?!你们要干嘛?!把手放下!”
瘸腿同学的表情再度出现空白,他咬着牙放下拳头,把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像是恨毒了谢言,却又无可奈何。
谢言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在老师看不见的死角,冲着瘸腿同学再度露出了嘲讽。
一点脑子都没有就想打人。
一群老师把瘸腿林叫进了办公室,他咬着牙在谢言耳边恶狠狠道,“放学你等着。”
跟个小学生似的,谢言终于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怕吗?
不太怕,他知道自己这顿揍跑不了。
挺好的。
少年清明的眸子里闪过些疲惫,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陈燃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见他一面。
谢言往瘸腿林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心道,但愿他动作能快些。
风有些大,吹得谢言脸都是木的,双腿的酸疼这才一点点回过味儿来,今天实在是莽撞,实在是冒险,实在是爽。
一双手朝自己伸来,那人手中还攥着一瓶矿泉水。
谢言抬起头,冲着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摇了摇头,眼中依旧透露着淡淡的疏离和客气,只是没了刚刚面对瘸腿林的尖锐。
“最近放学最好让家长接,或者打车走,别落单。”那个被瘸腿林撞开的第二名说。
他白色的运动服上还有些污垢,扎眼的厉害,不知道还洗不洗的掉。
那人看谢言不接,弯下身放在了地上,好言相劝,“谢谢啊,挺解气的,但没必要。”
他说的话很理智,也冷静,话的确是这么说。
谢言站起身的时候腿上一阵发软,但他还是咬着牙挺直了腰板,声音波澜不惊,“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你没必要向我道谢,不是为了你。”
“他们会堵你,瘸腿林跟天哥他们不是一个档次的。”那个人说的很紧凑,像是怕谢言没有耐心听下去。
少年跟他并肩站,虽然还是矮了几厘米,但气势上丝毫不输,他依然很有礼貌,“谢谢提醒,我有数。”
男生看着少年冷清的背影,眼底一暗。
——
谢言的壮举传遍了整个学校,随之而来的是瘸腿林的警告,意思就是,谢言自己惹的祸,在劫难逃。
班里的人顿时对这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透明人刮目相看,就连天哥也凑了过来。
“以后我们送你回家。”那一副不情不愿的语气跟刀架在脖子上似的,他们也是犹豫了许久,在当初陈燃的威胁和瘸腿林的警告中还是选择了听从大佬的话。
瘸腿林确实跟天哥不是一个层次的,但瘸腿林在陈燃眼里就连一个小喽喽都算不上。
陈燃跟谢言的传言早就随着时间流逝而散去了,就算有人提醒瘸腿林谢言可能与陈燃认识,瘸腿林也是漫不经心一笑,眼底尽是讽刺,“你以为陈燃是什么人?听说谢言在他们班之前就是一个透明人,胆子小的不得了,还被姓天的那小崽子威胁过,陈燃看得上?!”
在他们眼里,陈燃永远是冰冷的一个人,不可能跟人多近距离的接触。
别的地方的老大都吃喝嫖赌,这人倒好,只开个酒吧打个架,其它的一律不沾。
没人把这话当一回事。
但谢言的的确确也被所有人当成了煞星,走到哪都要避着走。
谢言心里没有任何感触,他利落干脆的拒绝了天哥那伙人的护送,“谢谢,不用,除非你们愿意跟我一起挨这顿打。”
天哥犹豫,“那煞……陈哥那边……”
“不会追究。”谢言语句简短,说话利落。
像是一颗定心丸,天哥三人彻彻底底脱离开了这两边的战火。
——
前两天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动静,谢言时时刻刻注意着周围,却都没有异样。
直到第二个周一,晚上晚自习结束之后,七点半,谢言出来的时候周围的学生还扎在一堆三三两两的聊着天,看到谢言的时候又立即避开,像是在躲开病毒一样,生怕什么时候就把事扯到了自己身上。
谢言笑了笑,心中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有可无的人际交涉已经一点用都没有了,他不稀罕。
一刻钟后,谢言下了公交车,一声巨大的关门响,脚步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杂乱无比。
等浪哥真的站在谢言面前的时候,谢言转头看向站在浪哥身边的瘸腿林,突然就有些想笑。
兜来转去,原来都是一拨人啊。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棍子,一个个长的还是当初那副凶神恶煞的劲儿,但谢言却觉得自己无比淡定,只是手心有些发凉,他看着最初的那个在陈燃手里被揍得跟个傻逼似的浪哥,想起当初陈燃的动作,利落又帅气,转眼间都过了这么久了。
他还看到了当初那个一屁股差点把自己压成肉饼的人。
环境变了,人没变,谢言的心淡如水,甚至翻不起丝毫波澜。
一开始只是想卖个惨的,没想到这不长脑子的东西只为了对付自己还真的把他上面的人找出来了,废物一般都喜欢小题大做。
“就他妈你在这挑衅我弟弟?”浪哥张牙舞爪的问。
谢言想问他有多少个弟弟妹妹了,管不管的过来啊。
突然间觉得有些可惜,但又有点轻松,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给自己作死了,要是临死前还见不到陈燃一面,那他还真是死不瞑目。
可能不至于,但也好不了多少。
这辈子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呢,第一次,这么喜欢。
谢言拿出手机,给陈燃发消息。
“哎!他是不是报警呢?!”瘸腿林眼尖的指着谢言吼,浪哥立马看了过去。
不得不说,不知道这人近半年是不是闲了,竟然发福了。
现在瞅着跟个猪似的。
谢言敛着唇笑了笑,朗声道,“没有,我不干那么不道德的事,就是跟家里人说声晚点回去。”
浪哥嗤笑,“晚点?横着回去还是变成骨灰盒回去?!”说完他又油腻的啧了一声,指着谢言犹豫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谢言抖着手指打字,心里有些急。
他怕这些人不给他发出去的机会,但这句话他又很想说。
发送成功后,谢言叹了口气,身心都轻松不少。
他抬起头,月光像是要把这个人吞噬掉,淡淡的银色光芒张牙舞爪的把少年包裹住,他的眼神透露着愉悦和轻松,骨子里的野劲在那一瞬间得到了释放,像是一种承受不住体积终于爆破了的气球,“砰”的一声,承载体碎的四分五裂,随着尘灰漂浪。
少年笑的张扬又肆意,挑着嘴角却是一个疯魔的人,眸中清澈却带着洒脱,他的灵魂嚣张又猖狂,在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间撒野。
浪哥爽朗的声音回荡与街头,指着谢言愉悦道,“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好几个月前煞星身边的小喽喽吗?!”那股子愉悦压抑着怒气,双眼迸射出的戾气和冰冷仿佛要化出实质,让谢言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