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烟火碎片中的你》江途心靖

127、定情

　　谢言有些诧异的退出来看着陈燃，惊讶道，“还有？”

　　陈燃揉了揉他的脑袋，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些不常见的轻松感，“去看看喜不喜欢。”

　　谢言走过去推开了酒吧里类似于暗格的那道门，进门是一边昏暗，但是脚边的蜡烛还是一路延伸至前厅，陈燃跟在谢言身后，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先映入眼帘的一盆盆蓝色鸢尾，摆成了一个心形，围在外面的是一片片粉色花瓣，周围是一圈小闪灯被挂在墙壁上，谢言看到了那一捧红色的玫瑰，和旁边的那个上面带着绒毛的戒指盒。

　　谢言看的眼睛有点犯直。

　　“这是……什么意思？”谢言站在被玫瑰围成的圈外面，看着里面的鲜花和戒指盒不敢迈过去，怕是一场幻觉，因为太过没有实感。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找男人，跟陈燃在一起之后也没有想过那么遥远，陈燃看上去不像是会注重仪式感的人。

　　他没想过。

　　这是第一次。

　　在他的十八岁，陈燃在这一天陪他看遍了四季，为他摆好了他曾经那些用蓝色鸢尾代替的无法述之与口的秘密。

　　“玫瑰有点土，但我不知道用什么来说出对你的喜欢，好像哪一种花都不如玫瑰有代表性。”陈燃的目光有些闪烁，看着谢言就在外围驻立着，也不强迫。

　　他知道自己心急，可能做这些事情过于早了，但是这每一个想法都是已经在他脑子里过千千万万遍的了。

　　“这些，不是突发奇想，”陈燃拿过那一捧开的艳丽的玫瑰花，红的如一团火般的灼烧感刺痛人的双目，他触目惊心，让人不自觉的渴望，就算知道可能会受伤，还是想靠近，抓紧，这是他们对于美原始的欲望，丑恶的，或是美好的。

　　谢言突然有点不敢对上那一束执着的视线，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域一般，仿佛会将他淹没，那一片爱意，好似张开双臂可以拥抱一片雨，清清楚楚的砸在了身上的雨滴，一点点浇湿衣服，贯彻他的心脏，那是陈燃具有侵略性的爱意，他听到那人的嗓音低哑，话语却是格外的郑重，“这是蓄谋已久。”

　　“喜欢你太久了，直到这份感情变了质，我将它把你染脏，一开始总是想着逃避，又不舍得离你很远，这些话我说了很多遍，但还是想再说一次，”陈燃轻咳了一声，可能是觉得这么肉麻的场面不会特别适合自己，但是每个情侣有的，没有的，他都想给谢言，把世界上最好的体验全都让他体验到，想让他满足，想让他开心。

　　想让谢言觉得，和陈燃在一起，这件事情是值得的。

　　“还是谢谢你把我拉起来，带着我一起往前走，光芒与我早就没什么意义了，我现在只想在你身边。”

　　“很喜欢你，喜欢到想时时刻刻揣在兜里，受不得一丝委屈。”陈燃的话像是一针毒药打进了谢言的血管，让他在惊讶的同时又带着兴奋，欢喜，幸福，和那种不可言说的归属感。

　　这个人说喜欢他，这个人想把他套牢，用戒指。

　　“很爱你，爱到这辈子我觉得不会再去这么看待另外一个人，世界多大我不知道，但我只爱你，属于你的，我一点都不会分给别人。”

　　“保证挺没用的，下承诺也相当于说废话，”陈燃自嘲的笑了一下，眼中的光芒未熄，“但我还是想说，你就站在这看着，如果哪天你不满意了，我永远给你抽身的权利。”

　　“现在送这些其实有点早了，我知道。”陈燃走进带着手中一大捧美艳的玫瑰，浓郁的芬芳霸道的冲进谢言的呼吸道，淹没过他的神志，他沉沦在陈燃的温柔乡里失了魂智，他将永远不可自拔。

　　谢言的呼吸有些颤，陈燃的话就像是一个诱惑的险境，他明知道可能一去不复返，却依旧笑着往下跳。

　　“但还是想送，可能你以后会去更大的世界，接触更多的人，这个世界上，我只存在于阴暗的一角，有的时候我也着急……”陈燃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矫情过，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谢言听得很清楚，也懂得他的意思。

　　周围的霓虹光带着温柔弥漫而来，谢言的眼中添上了不可忽视的爱意与浓重，他走过去，轻轻啄了一下陈燃的嘴，把他剩下的话打断，然后笑着伸出手，“带上吧。”

　　陈燃有些茫然，然后忙不迭的把戒指套上谢言的中指，像是怕人会反悔一般。

　　戒指还没套上去那双手就轻巧的避开了，陈燃皱着眉看他，表情有点掩饰不住的急躁。

　　谢言看着这样的陈燃觉得可爱，心里软软的，因为在别人的眼里陈燃一直是冰冷的，在所有人面前陈燃只是一个孤独而无情的个体，只有在自己面前，陈燃会有很多不同的面，像是一个潘多拉的盒子一样，打开以后满是惊喜，而且哪一面谢言都稀罕的不得了。

　　温柔的，浪漫的，无奈的，纵容的，深情的，绝望的，难过的，甚至是现在这样，像是一个小孩儿看着家长即将交钱买下自己的心爱之物的急躁，拿到手里的，才是真实的。

　　陈燃同样缺乏安全感，那层伤口在他身上腐烂了太久，迟迟不曾愈合，那是一条永恒的疤。

　　他们都是需要拥抱对方来获取温度的人，谢言知道陈燃的顾虑是什么，他轻轻出口，“无名指。”

　　少年又把手指递了回来，在陈燃有些恍惚的视线下，半强迫性将那戒指套进无名指内。

　　戒指上有几颗小到甚至不起眼的钻分布在指圈上，在昏暗出看着闪闪发亮，这钻戒套上去不松不紧，一切都刚刚好，好像真的如陈燃所说，是蓄谋已久。

　　他把手举起来，冲着陈燃笑的灿烂而欢喜，如小孩儿得到了喜爱的玩具那般得意，“套牢啦，套牢了就不能抽身了，我们会一直绑在一起。”

　　谢言踮起脚尖，亲了一下陈燃的嘴角，双眼满是狡黠，看起来又可爱的要命，这个人就如软敷敷的棉花糖一般，“你的呢？我给你带上。”

　　直到陈燃呆滞的把另外一个配对的戒指拿出来，谢言打开戒指盒，举起他的手，双眼真挚而凝重的把那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的时候，冰凉的触感才像是唤回了他的神志。

　　顺利的像是在梦里一般。

　　十八岁成年就给戒指，这太仓促也太草率，陈燃知道自己有多么鲁莽，所以他都打算好了，哪怕谢言犹豫那么一会儿，陈燃都会收回这个戒指作为保留。

　　但谢言好像并没有丝毫意外，从陈燃眼里看到的，就是谢言很开心。

　　看到这个戒指，知道自己会送戒指，他非常开心，这些都是很显而易见的，那种孩童的兴奋谢言从不会在自己面前收敛。

　　“我没想过全身而退，更没想过及时止损。”谢言好像想到什么，脸色多了些红润，他低下头，牵过陈燃带着戒指的那只手，两个无名指上的戒指像是有什么牵引一般，闪闪发亮。

　　“最开始的时候，我是做梦，就是梦遗，梦见……”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谢言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全盘托出，讲给陈燃听，“梦见被一个男生……压，那个时候，我整个人慌得不行，也不敢和你说。”

　　“我看不清男生的脸，后来……”谢言的声音越来越低，底气也开始不足，“后来就看到了，明确了目标以后，我也没打算立刻说出口，我害怕你……抗拒。”想了一个很好的措辞，谢言紧紧的抓着陈燃的手，溜进那人的指缝中，与人十指相扣。

　　陈燃的目光越来越柔，他好像可以想象到谢言的那些惊慌，还有迷茫的小表情，想来一定可爱的紧，如果那个时候他知道了，陈燃会选择抱抱他，然后清楚的告诉他，这只是一个男孩子成长的必经之路，让谢言别害怕。

　　“我自从知道自己的心意以后，就没想过退缩和逃避了，我没你顾虑的多，我知道我可能还不够成熟，但是陈燃，”谢言眨了眨眼睛，鼓起勇气看着他，如一汪泉水般生成了一个漩涡，带着绒毛般柔软又深沉的爱意，引人沉醉，“我会长大的，也许如你所说，我以后会看到更大的世界，见识到各种各样的人，但我的眼里和心里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变。”

　　“那些经历，悲伤，挣扎，纠结，难过，下意识回过头拥抱的人，让我感到满足，幸福，拥有安全感和归属感的，也不可能是别的。”

　　“你很好，我只喜欢你，我们的感情里，谁也插不进去。”谢言凑近他，玫瑰的芳香好像侵入了心脾，让他有些恍惚，但话却依旧说的很清楚，讲的很认真，“我不会羡慕任何一个人，我们这条路不好走，咱们比谁都知道，可是当我们确定心意的那一刻，至少我确定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谢言把陈燃身后的那点路挡的严严实实，前方不知有什么，但身边的人是永恒的，时间也是永恒的，陈燃其实没想过回头，只是一直在害怕谢言会反悔。

　　他是给他这个权利的。

　　但现在，他们两个都没有退路了，不知道前面要面对的是什么，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要亲亲吗？陈老板。”谢言眨着眼睛问他，有些俏皮的意思。

　　一个吻缓缓的印上的那双炙热的唇，舔舐，吸吮，他压抑着那份迫不及待，生怕一不小心就变了味道。

　　想占有的，但没打算是今天。

　　还是太小了，还是想等在长大一些。

　　一片绵长的亲吻当中，谢言好像嘟囔了一句什么，陈燃没有听清，他松开了谢言，又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看到自己被放过，谢言赶紧说出自己刚刚一时给激动忘了的重要事，“咱们还没吃蛋糕！”

　　别人期待的都是吹蜡烛，只有他们家小汤圆，想的永远都是吃。

　　陈燃又好气又好笑，他惩罚似的在谢言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失笑道，“小吃货！”

　　酒吧里的花朵太多，谢言看着觉得可惜，还有周边的霓虹灯，都很好看，就这么扔了太浪费。

　　“这些都是你自己布置的？”谢言问。

　　陈燃往周围瞧了一眼，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

　　实际上酒吧已经停业了有一周左右，因为陈燃不想要别人插手，只是想亲自布置，弄得好看一点，给谢言的十八岁留下一个美好且深刻的印象。

　　“这些花怎么办，这一捧玫瑰可以放进花瓶里，可以还有这么么多盆蓝色鸢尾呢。”谢言有些苦恼，看着这些盛开的花朵又觉得甜蜜。

　　陈燃看了眼，鸢尾一共十三盆，这要一盆一盆搬不知道要搬到哪辈子去，他牵着谢言走了出去，路过了那一片隧道似的风景墙，“这些就不动了，到时候会把通往酒吧的门从这边锁上，这片走廊变成私人区域，这些风景也不会动，前面的墙角上有一个总开关，以后你想看就能看。”陈燃看谢言还想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也没开口催。

　　“墙上的画面可以换，也不麻烦，但是你不要自己弄，想要什么样的告诉我，我来弄。”陈燃揉了揉谢言额前的发。

　　看着谢言驻足在这里，双眼依旧盯着那些画面，这里就像是一个时空隧道，朝阳，白日，午后，黄昏，夕阳，雨天，雪天，夜晚，凌晨，春夏秋冬。

　　每一个画面都代表了不同的时候，一条长长的走廊，面前的这些墙壁上的投影就像镜头般一帧帧的从身前略过，这是一种非常神奇的感觉，像是在窥探自然。

　　陈燃将蛋糕拿了过来，点上了蜡烛。

　　“许愿。”陈燃说。

　　蜡烛上燃烧着柔弱的火花，照亮了那些不切实际梦想的一角，却依旧是温暖的，谢言双手合十，睫毛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绵密无比，他的脸上印满了虔诚和认真。

　　看上去如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在心里默默念完了愿望以后谢言用无比明亮的双眼看了一眼陈燃，然后满足的吹灭了蜡烛。

　　鼻尖充斥着独属于巧克力的清香，带着令人眷恋的甜腻。

　　那几颗巧克力味的汤圆上面裹了一层巧克力脆皮，不知道陈燃是怎么做的，但看起来就令人胃口全开。

　　一系列的惊喜和感动让谢言的精神状态耗损不少，他看着香味浓郁的巧克力蛋糕，就地而坐，拿着陈燃带过来的勺子直接从上面挖了一口。

　　“你这么干明天这块蛋糕就会坏掉。”陈燃面无表情的开口提醒，好似刚刚表白的深情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谢言眨了眨眼，眸中的无辜多了些，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陈燃一眼，问道，“难道我不能今天把它吃光吗？”

　　如果不是谢言说的太过认真，或许陈燃真的会以为他在开玩笑。

　　“那我也不知道明天是先带你去内分泌科还是消化科。”陈燃威胁般的捏了捏谢言有些脆弱的后脖颈，像是在警告些什么。

　　谢言缩了缩脖子，跟鸵鸟一般，他挖了一勺递到陈燃嘴边。

　　知道陈燃其实并不爱吃甜的，但还是哄劝着开口，“这是我的生日蛋糕，意义不一样，怎么都要吃一口的。”

　　对于这一点陈燃倒是没有意义，不过吃了一口后喝了好几口水，并勒令谢言最多只许吃掉四分之一。

　　引得谢言想反抗却又只能憋屈的忍着，心中吐槽着刚刚跟他深情表白的人已经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