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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他们才不是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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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无力到透支的感觉，谢言甚至不敢想。
每一帧血淋淋的画面都被陈燃三言两语的轻松带过，“我去报警，说男人家暴，女人顾念旧情，一直活在过去的美梦里，哭着不忍心举报他，好在这件事没引起男人的注意，警察只以为小孩儿在闹着玩。”
“后来我提前算准了男人回家拿钱的日期，让警察埋伏好，他们看的清清楚楚，却听不清我说话，我背对着窗，说着一句句令他怒火攻心的话，男人没犹豫，也很轻松的进入了圈套。”从那个“小孩儿”的代名词变成了“我”，陈燃说的有些入迷。
“他被带走了，我以为终于可以和女人过那种相依为命的日子了，在那个孩子看来，他们惺惺相惜，日子怎样都可以过得美满，他也可以照顾女人照顾的很好。”
“可谁都没给他这个机会，一句对不起，把他独自丢在了原地，谁都没有带着他。”
“现在，女人找到他，说，她得了癌症，要把他后来生的给我照顾。”陈燃说的云淡风轻，从一开始的第三人称变成了第一人称，然后自顾自的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谢言有些惊讶，密密麻麻的小针如阵法一般刺进了心坎里，扎在了命名为“陈燃”那颗心脏的最柔软处，被熔岩滚过一遍，随后丢入冰水里浸泡，讲故事的是陈燃，折磨的却成了自己。
“好像，有些能理解每次我受伤时你的感受了。”，谢言的目光直白而坦荡，像是一轮皎洁的明月照进了心里，温润着一方土地，长出璀璨而美艳的花朵。
少年像是小白兔受了委屈那般，转过身小心翼翼的扥着陈燃的衣袖，闷声道，“每次你都憋的很好，但是我不太会忍，我也不是同情你，就是很心疼。”
外面依旧下着雨，陈燃穿过透明的帘子往外看去，却发现原本阴了很久的天出了一缕隐晦的光线，不明显，但存在。
“如果可以早一点来这里就好了，本来之前以为来这里，接受新的环境，会让我生不如死。”谢言的声音很轻，如一根羽毛一般，轻轻的扫在了陈燃的心尖，很痒。
不知道这次下完这场雨之后会有多少花草破土而出，一路芬芳又会侵染多少阳光。
陈燃蹭了蹭谢言柔软的发，毫无保留的将自己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依赖全都显现出来，有些违和，却又无比自然。
“要是知道来到这里会遇到你，那我一定早就自己跑过来了，先酗一杯酒，再直接闯进里间，然后……”谢言的眼底容纳着戏谑与甜蜜，笑的轻柔。
陈燃轻笑，“然后被我丢出酒吧。”
谢言鼓了鼓嘴，眼神像是生出了好奇和兴趣那般，笑的都眯了起来，生动的像是从林间冒然闯出的小鹿“我觉得不会，倒是认为你可能会对我一见钟情。”
这么说或许有些自大，但谢言一点也不想藏着掖着，他的确在说着玩，主要也是想看看陈燃的反应。
顺便拐个话题。
可陈燃说……
“我也这么认为。”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你在走廊中啜泣，又在瞧见我的时候无比惊悚，甚至还把我认成了与别人一伙的坏蛋，但即使如此，我还是会忍不住多注意了你一些，表面看着你泛着嫌弃，心底却如实想，这样干净的少年，独独是自己建立这个酒吧初衷的“例外”。
看不见肮脏，一片纯净的眸底甚至泛着光泽，那一眼就像是直接印进了心里，拥有着他曾经的干净与轻柔。
那是距离那件事过去五年以来，陈燃第一次被勾起回忆，像是见到了曾经的自己，憎恨嫉妒这个人的同时又不自觉的在意，那是骨子里的向往和藏匿在血液中令他本人都察觉不到的潜意识保护欲，最后看着一片漆黑中少年如一朵淤泥中盛开的白莲般纯净，冷着脸第一次管闲事把人“请”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若是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恨不得把命交代的模样，陈燃一定早早把人请进屋，钥匙也不用还，将人好好护在手心里。
或者再早一点，那个从火车站把谢言接走的人，可以换成自己。
人生还不到一半，这时候开始还不算完，但依旧很在意很遗憾那些未曾相遇的时光。
谢言亦是。
如果可以早一点来到这里，遇到陈燃，或者五岁那年干脆留在这里，往后他还会看到那个一身校服带着眼睛的学霸陈燃，没有戾气的，最初的陈燃。
刚□□的花朵总是最新鲜娇艳的。
或许他可以陪在陈燃身边，会叫他一声“学长”，虽然两个人差了很多届。
但终究还不算迟，学长没叫上，现在倒是可以叫一声“男朋友”。
谢言黏糊糊的在陈燃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温情的吻。
——
两个人回到家里后开始了循规蹈矩的生活，警察在那之后也找过谢言几次，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才确定消息，谢万习虽然谋杀未遂，但情节严重，判了八年。
谢言知道了以后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看不出来有什么别的情绪，这件事情很快接揭过了，谢言甚至没有再想下去警察从现场中带来的物证文件袋是从哪里来的。
一份明明白白的DNA，夹着一直录音笔。
里面是韩父和谢母财产分割的对话现场，还说了给谢言的钱财和那些钱财的走向证明。
谢言懒得想，何况一切都是事实，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不过徒增烦恼而已，他就没有再查下去。
女人从那以后没来找过陈燃，或许是觉得这个儿子真的不靠谱，或许是因为看到了陈燃与谢言接吻觉得会教坏自己的小儿子。
女人连一句再见都没说，如上次一样，只不过区别在于，那次陈燃再睁开眼时只看了一个空荡荡的屋子，而这次，陈燃垂着眸，根本就不屑于看女人的背景。
他急着去买菜，买谢言想吃的，回去给小汤圆儿做饭。
就像是再一次凭空消失，不过第二天陈燃就忘记了她的存在，仿佛这个不请自来的插曲和那个多余的小不点只是生活中不同寻常的一个毫无记忆点的章节。
他知道自己冷血，他也提出过会出女人的医药费，这是他应该做的，但对于那个小的，陈燃没有任何想法去多管什么。
如果不是谢言，他现在还在苟且偷生，自生自灭，看着犄角旮旯里的老鼠们凑成一团讨论着阴暗的偷食计划，可能永远没法往阳光处迈一步。
当初没有人管他，现在又凭什么要求他管别人。
生而为人，因果轮回，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都是报应而已，况且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与他的关系不大了。
女人拒绝了他的医药费，声称自己并不差钱。
自此再无联系的必要，这一点是陈燃提出来的。
他冷酷的像是一个机器人，可温柔的女人不相信自己会生出来一个冷血的野兽，她看过陈燃拥住爱人的样子，温情似是要溢出来一般。
“我不希望任何事情分散我对我家小孩儿的注意力。”陈燃转着杯臂，阴暗的灯光下他的脸忽明忽暗，唯独在提及这句话时眉宇间才化出一层柔软，转眼即逝，又是那张带有不耐烦的脸和凌厉到仿佛可以将人割伤的视线。
谢言仿佛真的开始了拼命的学习模式，没事的时候手里都会拿着一本书。
陈燃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只是过了十二点就必须睡觉，这是他定下的硬性规定。
不过谢言还算听话，他很少有反对陈燃意见的时候。
当人不在意时间的时候，不再掐着手指过日子的时候，它就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谢言期末考试完返校的时候，陈燃在门口晒得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但他像是意识不到一般，就在大太阳底下站着，修长的双腿杵着地，精瘦的腰身穿着宽松的白短袖，风一吹衣摆处就鼓起了一块，男人的下颚线分明，眼神不着丝毫情感，划两下手机，盯一会儿校门口。
七月份的夏日枝繁叶茂，空气中像是自带着热浪，天空中的烈阳使人逐渐变得难熬，闷热的气体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大气球然后存于胸膛处爆炸开。
周围有提前跑出班级的女生来搭讪，竖着利落的马尾辫，穿着有些宽松的校服，在朋友的鼓励下一蹦一跳的来到谢言身边，害羞的低下了头，声音怯懦发着嗲，“你好，你是这里学生的家长吗？”
陈燃垂着眼看手机，没理她，当没听见一般。
他不是正人君子，也不绅士，那点仅存且为数不多的温柔全都一股脑的倒给谢言了，分不出去丝毫。
女生有些尴尬，回过头有些羞恼的看着同伴。
同学给了个激励的眼神示意她继续。
“你是哪个同学的哥哥吗？一会儿要进去开家长会的吧，你要去几班，我可以带你进……”女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有些愠怒的男音打断。
“不需要。”谢言穿着校服，小脸被晒的红彤彤的，此时因为生气鼓了起来，像是屯了食物的仓鼠。
陈燃一愣，掩去了唇边的笑意，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抬起了头，连看都没看身边的女孩子，向谢言看去，眼底带着揶揄。
数着时间盼着出校门看到爱人的谢言满是兴奋的往校门口跑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沾花惹草的颜又在给他树立情敌，虽然陈燃并未抬头，甚至没有看那人一眼，谢言的心里还是有些堵。
有气不憋着，虽然很无理取闹，但陈燃在他这里一直都没有底线。
女生看着谢言两眼，本来因为男孩子的语气有些没礼貌而生气，此时看到高冷的帅哥看过去了，像是认识一般，女生恍然大悟。
此时套近乎也来得及，“同学，你是几班的啊？以前也没注意到你。”
谢言却忘了他从小温和的性子，此时面对着陈燃的占有欲和醋意像是一捧水侵入了脑袋，操控他的理智，可能是最近真的被陈燃惯得没样了。
“这是我家属，我带他进去就好。”谢言问非所答，皱着眉实在没什么耐性。
这个年纪的女生也是要面子的，她气急败坏的“切”了一声，小声骂道“谁稀罕啊”，然后挽着她的朋友走远。
陈燃在身后看着谢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有些想笑。
长大了，知道护人了。
“谁稀罕啊。”陈燃笑着学那女生的语气逗弄着谢言。
谢言转过身，脸色还是很不好看，看着陈燃晒得额头上都是汗又有些心疼，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的踮着脚尖给陈燃沾脑门上的汗液。
离得有些近了，可以感受到对方灼热的温度和呼吸，还有独属于青春期的荷尔蒙的味道。
少年的颈部白皙的厉害，阳光从颈侧穿过成了透明色，垫脚尖时谢言不自觉的往上扬着脑袋，陈燃偏偏坏心思的让谢言费力，也不低头，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藏在校服里已经有些泛着淡的吻痕。
谢言的皮肤细腻，每次轻轻一嘬就能出来一个深紫色的痕迹，格外诱惑，陈燃的眼神一暗。
两人的姿势亲昵，身边有些还没等来孩子的家长感叹，“这哥俩感情真好。”
谢言没回话却咬了咬牙，在心里狠狠反驳：他们才不是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