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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他豁不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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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利落行事。
那个家已经被警察给拦上警戒线了,方圆百里几乎经过一晚上的折腾都已经知道有个人要提刀杀人,这个小城市偷偷抢抢挺正常的,但要说提刀杀人还真是不常见。
居民楼里更加轰动。
陈燃无视掉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他并不在意那些如针扎一般的视线,一脚一脚的迈进谢言的屋子里。
这里还有些警察在调查,这个案子已经被规划为刑事案件了,陈燃说明了此次来的目的,走进了自己从未进过的属于谢言的房间。
当看到了那些被菜刀制造出的划痕,混着泥土的瓷碎片,陈燃的脑子甚至有些发懵,手心里的冷汗源源不断的冒出。
盆栽被砸碎在谢言的卧室门口,四分五裂的躺倒了一地,陈燃的腿长,迈了一个大步,顺利的走了进去。
他的背影看着有些孤傲,可后背的紧绷又极其明显。
往里面走左侧是谢言的书柜,书柜上放着的东西不多,只有些小零件,陈燃扫了一眼,行李箱被放在书柜顶上,他的个子高,微微踮脚就把行李箱拖了下来。
再往里走可谓是一片狼藉,已经成了两瓣的字典像是遭遇了什么霸凌,不能在使用了,陈燃蹲下身,看着警察并没有注意这边,小心翼翼的把封面翻了过来,记住了样式和名字。
继续往里走,是躺倒的椅子,右侧贴着墙的是床,一张很简洁的单人床,床头边是一个木制的床头柜,里面还有两个抽屉,陈燃挨个拉开,一个放着两个本子,一个放着闲置物品,插线板和充电器线耳机等。
陈燃得到了警察允许,把本子放进行李箱里,那些闲置物品没有管,这些他家都有。
看到木制床头柜上那个显眼的凹槽,很长,陷得很深,旁边没有多余的划痕,只能说明这一下,不止力气大,还极为果断,陈燃深呼吸了一口气。
当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呼吸貌似被堵住了,双手又有些颤抖,五脏六腑好像都要罢工了一般,那一瞬间他的大脑有些空白。
恐惧像是团团细丝织成的网,一针一线的穿透他的心脏,带着毒性麻痹他的感知,将他整个人推到了悬崖边缘。
这也是为什么陈燃不会让谢言跟着来的原因。
他没有见到过昨晚的行动现场,但现在想起来都有些窒息,谢言呢?
如果走不出来,这就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或许很久以后,他会将这件事情淡化,但这件事永远都如床头柜那条深刻的划痕一般,永不复原。
陈燃转过身子,将书桌上的多余的文具剥开,只将谢言书桌上的卷子和书本装了进去,光这些就装了半个箱子。
之前的衣服被谢万习撕烂以后,谢言又给自己买了一些,现在那些衣服还好端端的挂在柜子里。
陈燃又往深处翻了翻,那些贴身衣物陈燃也没有碰,只把校服塞了进去,拿了两三件平时常穿的衣服。
看见了那个钱包。
他打开,确认了所有重要的凭据和证件都在里面。
也看到了谢言曾经和他提过的那张银行卡。
陈燃轻轻呼出一口气,刻意忽略的房间里的其他乱七八糟的痕迹。
回去还要哄小孩儿,首先要确保的就是自己保持冷静。
如果自己先失态,就没有办法把谢言往外面拉了,这个过程相当持久,陈燃也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场持久战。
好不容易看到了光,不能因为前面的深沟,就放弃了光明的前路,栽下去不起来。
他相信谢言也不会。
谢言远远比他勇敢坚强的多了,看似软糯,一开始刚见到的时候也是,爱哭,但永远不向黑暗低头,骨子里的那股子韧劲就像是长在他自身,只不过初见时被表面那一副柔软的外表给欺瞒住了,就像是给他加上了糖衣炮弹一般。
这些伤痛就像是在他成长的路上给他加上的一层层盔甲,每一次的击打,都是为了让人变得更强。
谢言是百折不屈的小草,管他风吹雨打电闪雷鸣,永远挺拔,他会抑制不住的疯长。
警察来催了,陈燃走神太久。
他匆匆略过这乱七八糟的屋子,拿过警察检查后归还的谢言完好无损的手机,合上行李箱,干脆利落的出了这间满是血腥气的房间。
陈燃从不知道自己这么厌恶血迹,明明自己这几年每次打架出血都算是轻的。
但再在这里多呆一秒他好像都要窒息一般。
朝警察道过谢,陈燃下了楼,加快了速度往家骑去。
清凉的风吹在脸上,陈燃有些混乱的脑袋终于有了些清醒,像是如梦初醒一顿,从一片混沌中缓过神来。
拿谢言的手机给班主任请过假,陈燃从路边买了许多种早点,小包子油条茶叶蛋的,凡是谢言平时爱吃的,陈燃都买了一份。
到了家的时候谢言已经醒了,他直愣愣的坐在床上,手里抱着谢小团,猫猫很乖,并没有乱动,两个小耳朵支棱着,粉嫩的舌头有序的舔着毛,谢言的眸中一片空洞,视线失焦,手中还与一下一下的摸着谢小团的背脊,从颈侧摸到尾巴。
少年细长的睫毛稍微眨了眨,像是反应过来了房间进了人,但是却没有及时的确定,他的唇色泛着白,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的坐在床上愣神。
陈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知道少年应该在痛苦中挣扎。
灵魂被撕扯的感觉非常清明,谢言到现在为止还能清晰的想起昨晚自己死里逃生的每一个细节,越想就越觉得那份恐惧像是扎进了骨子里一般,如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套住。
怎么也逃脱不出来。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谢言已经不知道绝望是什么滋味了,只觉得除去自己身体里那层无法忽略的恐惧,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麻木。
说不出的疲累。
警察跟他说,谢万习的精神出毛病了。
是的的确确的精神病。
是不是装的谢言不知道。
谢万习怎么知道的自己真实身份谢言也不想去了解。
仿佛对一切都没了兴趣,他甚至没有问陈燃去了哪里,除了知道陈燃很快就回来,他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一片阴影罩下来,谢言回过神,他微微抬头,看到了那双深沉的,宛如星空探月一般的眸子,一层朦胧的光晕淡淡散开,每次陈燃的眼睛都让他觉得分外好看。
那一层光芒似有似无,触不到一般。
谢言脑子里都是空的,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只是想急着找一些安慰。
他凑过去在陈燃的眼睛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像是蜻蜓点水一般。
“陈老板,怎么办,我今天不想去上学了。”谢言无力般的靠回了床背上。
陈燃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去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束强烈明媚的阳光直唰唰的闯进了房子里,照进了整个房间。
谢言被刺的眯了一下眼睛,心中有些酸涩,却又不知道这种酸涩从何而来。
“我是不是又让你担心了。”谢言的语气很平淡,也没有很自责,泛着淡淡的哀伤。
故意让他心疼的吧,陈燃想。
陈燃没说话,把卧室的门打开,小金毛……现在已经快要是大金毛了,陈小酒终于能进来耍了,尾巴摇的格外欢,甩的门框直响,两个大耳朵跑的一上一下直颠。
它看着窗边的陈燃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自己身上,奔着谢言一爪子拍在了床单上。
然后去嗅谢言怀里的谢小团,用脑袋拱了拱谢言的手掌。
谢言一愣,抬起头怔怔的看着陈燃。
“我们这个关系,我担心你似乎很正常,”陈燃挑挑眉,脸上染上一丝戾气,“若不是现在有些金盆洗手的意思……”
要不是他们在一起了,要不是太贪恋以后的日子,陈燃这种不管不顾的人,可能会直接亲手掀了谢万习的天灵盖。
从前的陈燃很消极,对生活也没什么期望,在谢言来之前甚至都只是一副躯壳在过日子,灵魂躲在角落里生活。
但现在不一样。
他豁不出去。
豁不出去自己,豁不出去有谢言的未来。
谢言看着陈燃眼里的阴冷,如霾一般的大范围扩散,像是透不近一丝光亮,“所以我们成为彼此的牵绊,应该是老天的决定吧。”
“有时候你简直像是个疯子,”谢言的目光直白坦荡,像是要把陈燃的样子印进自己身体里,“就这种,你拽着我,我扯着你,有点羁绊,然后一次次爬起来。”
谢言闭上眼睛,用手捂住脸,常常的呼出一口气,“不知道那种安稳的日子还有多久才会到来,但是我真的真的很想……”
“很想和你一起过那种日子,所以在一切稳定下来之前,我真的,什么都能熬过来。”声音添上了那种崩溃般的呜咽,陈燃的心根本撕裂一般疼。
他又何尝不是?
陈燃走过去把一直扑腾的陈小酒一手扒拉开,将谢言拥进了怀里。
“我陪着你。”说别的太虚了,有的时候人就是这么无力,那些痛苦,挣扎,成长途中的一切困难,陈燃都不能帮他承受,能做的,只有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陪在谢言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