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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爱人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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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说过不能陪我一辈子,”谢言他叹了口气,手掌心的疼痛一点点反噬心头,谢言皱了皱眉头,缓缓道,“但是我有信念的。”
“我也不想永远躲在你身后。”谢言用额头蹭着那人的下巴,“如果可以,我甚至想站在你身前。”
“我也想有那个能力,现在我也有勇气,和你面对一切。”谢言说。
陈燃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他歪过头安抚性的亲了谢言一下,“我就是心疼。”
“这么好看的手,不该留疤。”陈燃拿起酒精一点一点的消毒,开始问正事,“一会儿是不是要去警局?”
谢言点了点头,“然后去医院验伤。”陈燃拿纱布给谢言的手小心翼翼的包扎了起来,神态认真的像是在对待无价之宝一般,
陈燃给谢言拿了一身衣服,谢言的手现在不方便,一只手换衣服也费劲,陈燃便帮着谢言,跟保姆伺候小孩儿似的。
谢言还有些腼腆,想拒绝,又被陈燃摁住了,动作很轻,生怕又伤到他似的。
“乖,别闹,你全身上下我哪没看见过?现在这关头害什么臊?”正是因为陈燃说的一本正经,倒是让谢言搞了一个大红脸。
头发被吹干以后,警局来了电话。
嫌疑人谢万习已经被逮捕,也找到了和谢言叙述中的菜刀和瓷片上的血迹,一切都符合谢言的口供,还需要本人到场做进一步的检查。
陈燃给谢言加了一层外套将人带过去。
谢言本来脑子并不太清醒,平时这个时间也已经睡了,他现在忍着困意,脑子里一片混沌之余也在想,该怎么更加准确的表达谢万习对自己的伤害。
还是那句话,他不是圣人,他不欠谁的,杀人未遂就是杀人未遂,他不会心软半点。
谢言会把所有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提供给警察,这一切结束以后,他会好好的给自己规划一个未来。
一个想考的大学,想从事的专业,和身边的陈燃。
等着一切都结束……
谢言揉了揉眉心,陈燃捏了捏他的肩膀,道“一会儿警察不会让我进,但我就在外面陪着你,你一出门,我就在。”
“别害怕,我哪都不去。”陈燃道。
谢言点了点头,跟着陈燃进了警局。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但警局里依然很热闹,耍酒疯的,解决家庭纠纷的,还有……碰瓷的。
路过这一片区域,陈燃把谢言护在了身后。
直到一个警察急匆匆的拿着档案路过,都已经跟陈燃擦肩而过了,神情一怔,又退了回来。
陈燃看着挡在自己和谢言前面的警察,眉头一皱,本来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那警察却是见怪不怪,“好久不见啊,又来喝茶来了?!”
“又犯啥事了?!我跟兰哥上次还堵呢,你下次来是啥时候。”
“今晚事儿多,没空招待你,要不你自己写个笔录自己走吧,别忘了详细点啊,反正你以前也不是没干过。”那警察都没看到陈燃铁青的脸色,招待完老熟人又急匆匆的离去,看来是真的很忙。
陈燃:“……”
谢言在经历一晚上惊心动魄之后,看着陈燃吃瘪的样子,第一回如释重负的翘了翘嘴角,注意力也被转移些许,“熟客啊陈老板。”
陈燃无奈的瞥了一下嘴,根本就笑不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谢言道,“走吧。”
不可能再来了,陈燃心想。
自己都他妈金盆洗手多少年了,自从搞了对象,都弃暗从明了,他们警局现在差他一个三好青年还没发呢。
谢言在里面待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匹配了血液,也确定了谢万习的作案动机,但最后警察跟谢言说的话还是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一打开审讯室,陈燃皱着眉头正襟危坐在门口的铁椅子上,脸上写满了不耐烦,长腿蜷在一起,十指交叉,胳膊肘放在了膝盖上,眉宇间乌云密布,恨不得将那审讯门盯出一个洞来。
警察局不少人都认识陈燃,甚至在半个小时后大家伙停下来了,还有人为陈燃接了一杯水。
“谁进来了?你这么着急,几年前自己第一次做审讯还不可一世拽的要命呢,冷个脸啥都不说,怎么现在这么紧张?”那警察抱着自己的大不锈钢喝了口水问。
当初陈燃第一次进警局的时候被打的脸上挂了不少彩,但神情依旧是不卑不亢的,审讯的时候甚至有种唯我独尊的感觉,什么都不说,但互殴的另一方确实又折了几根肋骨。
给警察们气的两耳冒烟,对着面前这油盐不进的混小子却无可奈何,按说拘留也可以,但当时陈燃的确才十六岁。
陈燃看了他一眼,半年没进来了,这人他实在没什么印象,盯着审讯室没有动静的门,揉了揉眉心道,“别盼着了,以后也不来作客。”
警察冲着他挑挑眉,都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好像一眼都能明了,“啧,突然收心了,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警察眼底泛起一丝揶揄。
其实对于陈燃,他们的确是又爱又恨,该惹事的时候惹的都不小,但最大的也就是打架斗殴了,武力值没的说,而且这人最省心的一点就是不搞帮派,没有什么小弟。
也就酒吧那点人,客人打起架来基本上就是触到陈燃的逆鳞了,逼不得已才会动手。
陈燃看了他一眼,倒是没动怒,“你们很闲?”
警察叹了口气,倚在了旁边的墙上,“这边说什么大案也是扯淡,顶多抓抓小偷,看看违规停车,再接几个投诉,还能有啥?”
“每天就是解决家庭纠纷,再多的就没有了。”
陈燃眼神一暗,“家庭纠纷?持刀杀人也算家庭纠纷吗?”
“卧槽!”那警察惊得爆出了一句脏话,“这他妈就有点狠了吧?这得判刑啊!”
“你别告诉我……你……”警察看着他,眼神中欲言又止。
陈燃没搭理他这茬,眼神在灯光下一缕阴霾闪过,然后看着审讯室依旧没动静的大门,一仰头示意,“早收心了,再打架伤着了,爱人心疼。”
那警察被喂了一脸狗粮的嫌弃,昧着良心说了句祝福,陈燃欣然接受,然后那穿着制服的警察也不再给自己没事找事干,转身离去。
——
从医院出来已经两个小时后了,谢言坐在车后座,搂着陈燃的腰,眼中还有些失神,“他们说,谢万习患有精神问题。”
“他们没让我和谢万习见面,现在这个状况,也并不好定罪。”谢言叹了口气道。
“按他们的意思,谢万习应该是把什么都说了,而且一点没藏着,把他想杀我的愤恨都说出来了。”谢言靠在陈燃的肩膀上,脑袋混沌。
“他盼着我有出息,能带着他出这个小城市,所以一直催我好好学习,后来我和他的关系就一直不太好,然后……然后在知道我不是他的孩子以后,就……一激动……”谢言叹了口气,心里沉闷,有些说不下去了。
到了家,谢言强撑着自己去冲了个澡,陈燃本来是要帮忙的,谢言却强烈表示自己一只手也可以,陈燃看谢言态度坚决,只能嘱咐了两句,然后作罢。
躺在床上以后,谢言浑身都疲惫的不行,全身都软了下来,他依偎在陈燃怀里,却发现自己只要闭上眼睛,全都是菜刀闪过的寒光,让自己浑身发冷。
陈燃问他怕不怕。
谢言不是不怕,而是在之前一直都没有让他休息下来的时间,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全身松懈,那阵恐惧波涛浪涌的向他袭来,淹没了他的心脏。
闭上眼睛全是黑的。
是谢万习的憎恶的脸,拿着菜刀朝自己劈来的样子,然后瓷花盆碎了一地……
谢言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那些恐惧淹没了他的肺腑,仿佛要将他溺死一般。
陈燃根本就没睡,他把谢言搂在怀里,早就料到了,这一下没这么顺畅就过去。
“小汤圆儿乖,我是陈燃,”他一下一下安抚着谢言,看着那人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满是恐惧,仿佛要化出泪水一般,陈燃的心就如撕裂一般疼痛。
他能感觉到,现在谢言在轻微的哆嗦,在不停的往自己怀里钻,恨不得与自己融为一体。
陈燃把他抱得紧了些,两人肌肤相贴,没有一丝缝隙,相互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他哄着谢言闭上眼睛,然后不停的讲这话,想一直让谢言听清自己的声音,或许就会减轻一些恐惧,陈燃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他就是想试一试。
“外面还有陈小酒,它每次睡沉以后都会打很小声的胡噜,谢小团很嫌弃它,但又会在陈小酒睡不安稳的时候凑到它边上去倚在它身上睡觉。”
“上次你喂那几条鱼倒多了饲料,撑死了两条黑色的鱼,我怕你知道了难受,就又偷偷去买了两条。”
“你来的时候我不喜欢宠物在家,有时候你总关注他们都不搭理我,虽然总是说这些很丢人,但是还是得告诉你一个秘密,在你喜欢上我之前,我还悄悄的吃过警长的醋,就是宠物店那只。”
“上次去宠物店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它好几眼,没想到啊,我一个酒吧老板,二十好几的人,还能跟一只野猫吃醋。”
“承望每次来我都烦他,总是逗你,想把他赶出去,总跟你说话干什么,再说我只想做饭给你一个人吃。”
陈燃什么都说,自己知道的好玩的或者无趣的,全部都拿出来嘟囔一遍,直到嗓子都干哑了,怀里的小孩儿才终于不动了。
不到一会儿,陈燃听到了极小声的,被压抑的啜泣,在一片昏暗中显得极其清明,况且就在自己耳侧。
想必是尽力忍着了,但是没忍住。
陈燃与黑暗中睁开双眼,泛着冰冷的眸子也添上了一丝柔情与心疼,他揉了揉谢言的后脑勺,轻声道,“什么毛病?跟我这也开始藏着偷着哭了?”
像是开动了什么机关一般,怀里的人哭泣的动静越来越大。
陈燃不知道这是什么,委屈或者恐惧,再或者就只是纯发泄而已,他知道谢言憋了一个晚上了。
“小哭包,别在我面前藏着脆弱的那一面,在让我逮到了看我不揍你。”陈燃的声音很宠溺,显然是在哄人。
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劝哄,到现在为止,早已炉火纯青了。
谢言哭的越发放肆,忍不住呜咽出声,陈燃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泪汇聚成一团浸湿了自己臂膀处的衣料,又像是落在了自己的心尖,心疼的他直皱眉。
后来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谢言所有的证件都没拿过来,陈燃得单独去一趟。
陈燃几乎一夜没睡,谢言在睡着以后也时不时打一个哆嗦,一副睡不安稳的样子,陈燃心疼的厉害,怕搂的紧了给人勒醒,又怕抱得太松谢言睡不熟。
好几次谢言做噩梦在深夜呓语,陈燃就赶紧把人推醒。
早上七点的时候陈燃就从床上起来了,谢言不安分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其实两个人搂着睡很热,但现在空出的那部分就让谢言有些落空。
陈燃不想等谢言醒了自己再离开,肯定也不能带着谢言去。
如果可以,陈燃恨不得一辈子都不在让谢言踏进那个家门一步,从此以后,谢言跟那没有半点关系。
破了例的,陈燃把谢小团抱上了床,小猫还没成年,但是很乖,窝在谢言腹侧一动不动,看样子平静又和谐。
陈燃微微叹了口气,独自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