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烟火碎片中的你》江途心靖

108、给你养老!

　　小猫儿经过了四个小时的抢救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查出来以后发现骨折的并不止是桡骨，还是髋骨和髂骨都有面积损伤，差一点落下一个半身不遂。

　　接下来就是住院，小猫儿还不能正常活动，需要医生的帮助，谢言的心里又多了份牵挂。

　　陈燃的意思是不打算送给别人。

　　“可是一只狗好像已经浪费你很多时间了。”谢言在床上打了个滚，看着把灯关上的陈燃，视线一下就暗淡了下来，什么都看不真切，他又往回翻了半个身子，探着胳膊把床头灯打开了。

　　小灯的光亮极其有限，只能照清楚谢言的半个侧脸，在一片昏暗中忽隐忽现，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眸中像是一汪泉水涌动，清澈无比。

　　陈燃走了过去，把谢言压在了身下，小孩儿的两只手被陈燃的一只大手按过头顶，力道不大，谢言却也不得动弹。

　　陈燃垂下身，有些长长的发落在了谢言的脸侧，酥痒的厉害，“你干嘛啊陈老板。”

　　一股檀香闯入鼻腔，谢言感觉自己有些恍惚，像是吸入了迷迭香一般失了魂。

　　陈燃吻了吻他的颈侧，谢言配合的往上抬着头，“嗯……”

　　谢言：？？？

　　那是他从未发出过的嗓音，黏腻又娇软，谢言甚至不相信那是自己发出来的，因为渴望，因为舒适，因为沉醉其中，所发出的……叹息。

　　那人在上面短暂的嗤笑了一声，一股热浪从身体里滚滚而来，像是岩浆一般烫遍了他的全身，那颗心如雷似鼓的在他的身体里跳动，那股子麻痒的感觉像是蚂蚁在啃嗜，从尾椎骨沿着脊椎一路爬到了头顶。

　　“宝贝儿，你这样，我要受不住了。”陈燃在他耳边呢喃，他隔着被子坏心思的顶了顶。

　　谢言的面部通红，他视线飘忽不定，呼吸也不稳，鼻翼小幅度大频率的扇动着，从耳垂到脖颈，都满是潮红。

　　陈燃在黑暗中挑了挑眉，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他探下身，手指轻轻的从谢言背脊略过，逐渐往下。

　　呼吸越来越急促，谢言无力的扭了两下，他好像是有些急，可对着陈燃逐渐放肆的手却束手无策，不知不觉中，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连话都说不完整。

　　脑子中像是断裂了好几跟弦，刺激感像是一束又一束烟花在脑中绽放，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张开了双臂，一片昏暗中，身上的每一寸触感都被无数倍放大。

　　“陈燃……凉……”直到谢言抽抽涕涕的哭出声，陈燃才放开他的手，他哆嗦了两下，手环在了陈燃的脖颈上，大片大片的肌肤刺激着陈燃的视线，像是一把野火，点燃了他的神经末梢，一切理智都像是在自焚，他的双眼满是猩红，嗅着熟悉的味道，触着熟悉的温度，亲着心爱的人。

　　心里从来都没有那么满过，他把前面二十二岁的人生全都丢了出去，现下为止，只剩下了面前这一个。

　　什么迷茫，什么恐惧，什么茫然，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对面前人的索求，他吻上了谢言的唇，低声呢喃，“你不是难受吗？不挣扎，倒是来搂我，呵呵。”他用低哑的嗓音笑着，像是一股电流刺进谢言的心脏，陈燃的目光像是野兽般莽撞，直直冲进了他的心脏。

　　“汤圆儿，想不想舒服一些？”那人问他。

　　谢言心中有些畏惧，但是面前的是陈燃，所以所有的恐惧好像都化作了淡淡云烟，他的双眼泛着泪光，“都听你的。”

　　——

　　这一学期谢言过得还算是充实，陈燃也不会太让他闲着，学习压力变大之后，谢言的黑眼圈就慢慢的显现出来了。

　　自此被勒令十一点半之前必须上床，在酒吧睡觉的时候是这样，在自己家睡得时候还要报备，要视频。

　　那只猫在一个月以后就出院了，在宠物医院把那只猫洗干净之后，陈燃特意带着谢言过去探望。

　　是一只虎斑猫，花色很漂亮，也不知道当初在流浪的时候都经历了些什么，才会让陈燃从远处往觉出那是一坨垃圾。

　　但实际上这只小虎斑猫很漂亮却很瘦，眼睛很圆，像是透明的琥珀一般，清隽而纯净。

　　谢言伸出一只手来逗它，小奶猫还是有点虚弱，微微的叫了一声，在原地没动弹。

　　“想要吗？”陈燃穿着白色短袖，冷厉的侧脸在看着谢言时也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温柔。

　　之前说的怕麻烦陈燃是真的，可现在喜欢这只小猫儿也是真的。

　　谢言有些犹豫，他轻柔的摸了摸小猫儿的额头，手心里一片温热，清清楚楚的告诉谢言，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傻狗的名字是你取的，这只该我了吧。”陈燃看着谢言背对着自己的身躯，走过去宠溺的揉了揉他细软的发，五指插进了丝丝发间，格外让人留恋。

　　谢言转过头，水灵灵的眸子已经装不下惊喜了，“好！”

　　一个好字好像并不能说明他有多开心，谢言走过去不顾一边护士的目光，将陈燃一把搂住，“陈老板对我最好了！”

　　陈燃有意想逗他，“那你怎么报答我？”

　　谢言的眸子清澈而明亮，像是天上撒下来的暖阳，好似一点都没看懂陈燃的恶趣味，耿直道“我给你养老！”

　　陈燃：“……”就他妈想捞回家揍一顿。

　　——

　　猫叫谢小团，跟狗睡在了一个屋，依陈燃的意思来讲，反正酒吧基本上二十四小时营业，晚上两个动物就让人牵走，白天再回来，只要能让谢言看到就好了。

　　他本身不稀罕这些东西，也的确懒得去照顾，但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再为了以后有谢言的日子努力。

　　最近纪忆联系了谢言一次，说是他已经参加完艺考了，现在只剩下好好复习文化了，只要在学习这方面不要太拉跨，考个本科是完全没问题的。

　　周三这天，把谢言送回了家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陈燃难得有兴致去酒吧里面监工。

　　其实也就是逛一圈，看看有没有人闹事，毕竟自从心有所属，他都快当上甩手掌柜了。

　　还是往常的样子，时不时的余光看到某个人趁对面的女人不注意然后把手里的药粉放进去，其实是什么都心知肚明。

　　陈燃眉头一皱，闻着这里面呛人的烟味突然有些难以忍受，看着眼前的杂乱，肮脏，不见天日的阴暗处，仿佛无数傀儡披带罪恶拖住每一个人的灵魂。

　　贪念，欲望，虚伪，许久不来这里，好像这些最平常不过的东西都把他烦的够呛。

　　那些曾经冷眼旁观，心中没有半分动容的冰冷，仿佛在一点一点的融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燃已经不屑于看到这些了。

　　当初的时候，他开这所酒吧，就是为了看到所有人的恶念，他就像是一个负能量吸盘，源源不断的观看所有的阴暗面，也不是贪好玩，就是觉得爽，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肮脏，原来不是他一个人陷在淤泥里出不去。

　　臭水沟里的老鼠都是一窝一窝扎堆的，所以陈燃开了这一个酒吧，给这些人们一个据点。

　　可他现在又突然感到厌烦，可能是因为，他已经看见光了。

　　看见光了，触到光了，就不想再去做陷在淤泥里出不来的老鼠了。

　　被阳光照的久了，就不屑于看这些烂泥扶不上墙的肮脏了。

　　可能快到头了吧，陈燃想。

　　但是之后还想做什么，他得再好好考虑考虑，对于一个学都没上完的高中生，只有初中毕业证，这个社会到底会容纳他多少，陈燃想。

　　但总不至于活不下去，去哪里，怎么过，都不至于活不下去，而且陈燃的积蓄并不少。

　　这些年他开了这么一个酒吧，日常的花销却远远赶不上进账，所以这些年过得阔绰了许多。

　　他没从后面直接回到酒吧，而是出了前门，昏暗的街道下站着几对男女，有的在接吻，有的恨不得现在已经要把对方扒光了。

　　其实酒吧门口干这种事很正常，但陈燃今晚参观完自己开的店，心中涌上些烦躁。

　　他进去的时候带着口罩，没人认得出来他，现在出来了，他就把口罩摘了下来，想着透口气。

　　心里还在思量着自己和谢言的差距。

　　其实想这个没用，最大的作用就是给自己徒增烦恼，但就是控制不住。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白皙的指尖夹着烟身，烟头还燃着丝丝火光。

　　不远处的男女快把对方扒光了，在他妈这玩野战呢？！

　　陈燃眼睛里渡上了一层寒光，往地上百无聊赖的啐了一口，把烟掐灭。

　　最近已经很少吸烟了，谢言不喜欢烟味，自己每次出来抽烟的时候小孩儿还非要跟着，黏人的厉害。

　　随后陈燃就抽的越来越少。

　　一身的匪气已经压在骨子里许久了，陈燃把剩下的半根烟丢到了地上，用脚踩灭。

　　“每次都要看着它熄灭，不然烧起来很麻烦的，还要给消防叔叔添活儿。”谢言跳着过去踩灭了烟屁股，眼睛里的光比地上的火星刺眼。

　　陈燃咧着嘴笑了一声，下一秒，冰凉的声音不夹杂丝毫温度，不冷不热的声音在街道口清晰的响起，“往前走五十米就是酒店，要滚床单去那。”

　　那两人一顿，女的面色铁青，有些被扫兴的不情愿，男的更是转过头就要开始谩骂，“你他妈……”

　　“闭嘴，滚。”陈燃沉下了脸，下达最后通牒。

　　那男的双眼火星都快冒出来了，女的倒是多看了他两眼，然后立马拉住那个男的往远处走。

　　“干嘛啊你，那个傻逼……”男的一脸不爽的要回过头骂。

　　女的瞪了他一眼，骂“那他妈是煞星！”

　　男的一下白了脸，酒意一下散了个干净，步子越走越快，生怕后面有野兽要上来撕咬他似的。

　　陈燃呼出一口气，另外几对看见他脸色阴沉的样子，也麻利的走了，一时间，整个酒吧门口就剩下了陈燃一个人。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把谢言送到家之后收到的一条匿名短信。

　　短信只有短短两个字。

　　——“燃燃”

　　但陈燃像是有反应似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蒙了一瞬，随后浑身的血液开始变得冰凉，跟被冻住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