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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濒死猫崽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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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把目光重新转移到桌子上去,看着一堆堆吃的,希望把那些害臊藏起来一些。
纵使现在情绪没有以前那样内敛,但这些羞臊的情绪谢言还是不喜欢在别人眼前露出来,会让他觉得很别扭。
所以他当做没有听到承望的话。
陈燃看着谢言把自己的脑袋扎到桌子上,只露出了一个红红的耳尖,心里跟被戳了一下似的,他不冷不淡的瞥了承望一眼,冷笑道,“这么懂事?还不跪下给你嫂子磕一个?”他在给谢言出气,皮笑肉不笑的。
承望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又不可思议的转过头看了看谢言,没想到这人真的会就这么承认了。
以前他不是没想过陈燃谈恋爱的样子,估计是冷了吧唧屌炸天的那种,不会刻意的向外宣扬他搞对象了,也不屑于藏着,被人发现了也没什么可在乎的,依旧活他自己的。
哪成想现在直接晋升保姆了,恨不得看他家小孩儿低个头就要□□,真他妈是嫁出去的陈燃泼出去的水。
承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随口骂道,“滚你大爷的。”
陈燃顺手揉了一把谢言的头发然后又走进了厨房,心里满满涨涨的,挺乐呵的就继续忙活去了。
承望看着护犊子的老犊子滚远了,忙不迭的两眼放光蹭去谢言身边,炮仗似的突突突开始攻击,“你俩谁先表的白?陈燃表白时候什么样?是不是把你绑起来阴沉个脸说,你他妈要是不答应,今天就哪都别想去!”他想着那个场景自己咯咯咯的乐了起来。
谢言无奈的抬起头看他,打心眼里佩服他的想象力,“不是,他后来才表的白,先坦白的是我。”
承望:“……”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他的兄弟竟然是被动的那一个。
这让一直以来都是先上手的承望有点接受不了。
“所以陈燃是下边那个?”承望的脸都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仿佛五官都快错位一般,世界都要崩塌了似的。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谢言抬起头,一脸的迷茫,“下边哪个?”小孩儿的眸子闪耀着黑色的光,像是带着十足的吸力,源源不断的吸着所有的亮感,让承望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一瞬间,如天泉一般的干净。
承望自己尬笑了两声,转过头呢喃,“真他妈好运,这是捡到了个宝。”
“嗯?”谢言以为承望在和自己说话,却又听不真切,赶忙上去求证。
承望的柔软的卷发落在脸侧,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道阴影,他抬起头,恢复了平常大大咧咧的样子笑,大声道“我说,祝你们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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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飞猛进的不仅是谢言的成绩,还有他的体重,短短半个多学期,谢言胖了六斤。
他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抱怨,“减肥,现在就减肥。”
陈小酒最近也长了不少个子,已经学会开门自己出去耍了,好几次都是玩了一身泥才回来,陈燃一开始也骂过它几顿,可到底是养久了,出了感情,上手都揍不了狠得,久而久之也就随它这么去了,顶多洗的勤了一些。
谢言窝在沙发上,看着陈燃给他从电视上找的迪迦奥特曼倍感无语,隔了一会儿就又瞧的津津有味,跟孩童一般,后门外传来了几声狗叫,陈燃刚从卧室里探出了一个头,谢言起身冲他说道,“我去,你继续干活吧。”
陈小酒跑进来以后就低着头在谢言腿边晃悠,往常玩回来它的第一件事是喝水,大舌头跟吸水机似的舔的即为开心,今天却不同寻常。
嘴里鼓囊囊的一团,谢言仔细瞧去,顿时有些焦急。
“吃什么呢?吐出来!”平日里陈小酒并没有偷吃的习惯,也是因为小时候没少被陈燃揍,养成了没人下口令就不能吃东西的意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却吃了一大团黑漆漆的东西,大狗摇着尾巴低着头,一片阴影打下来,谢言根本就看不清陈小酒嘴里叼的是什么。
要真是街上的脏东西,吞下去可就麻烦了。
谢言蹲下身刚准备动手去抠它嘴里的东西,陈小酒就把头低到了地上,将黑乎乎的一团吐了出来。
“喵~”一声微弱的,甚至不仔细寻甚至听不出来的猫叫在房间里回荡,谢言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身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好在现在是夏天,不用挨冻,但估计已经饿到极限了,小猫儿脏兮兮的,全身都是污垢,甚至看不清它原本的毛色,一身骨头架,前胸贴后背的趴在地上,连个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谢言的手刚要摸过去,又怕小野猫性子凶悍咬到自己,跑去客厅戴上了手套,才触了上去。
软软的,甚至感受不到胸膛处的起伏,全身都在细微的颤抖。
陈小酒在一旁看着小猫被谢言摸来摸去,好像有些着急,却又无可奈何,转身跑去挠陈燃的裤子。
一开始的陈小酒还很小,蹭也就往小腿上蹭,现在可不是。
金毛长的非常快,现在陈小酒前爪一立,就能直接戳到陈燃的腰。
谢言听到了陈老板在屋里骂,“脏爪子拿下去!”
养了狗的陈老板已经越来越接地气了,甚至不再能冷冰冰的端着架子,每天至少跟陈小酒干两仗,被气急了还能拿着拖鞋满屋飞。
“陈燃,快来!”谢言的声音大了一些,手里的小猫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惊讶,大幅度的颤了一下,而后又没了反应。
从进门到现在也只叫了那一声。
如果再不进医院,这只猫就要活不下去了。
陈燃闻言走了过去,远远地看着谢言摸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皱眉,“怎么把垃圾往家捡,又是那条傻狗干的?!”
走了两步后,距离再凑近了些,陈燃才看出来,那是一只凄惨的幼猫,快死了的那种。
“有羊奶吗?”谢言急的额头上都布满了一层薄汗,眸子忽明忽暗,脸上满是着急。
陈燃看着谢言蹲在地上,带着手套检查流浪猫的样子一阵恍惚,他缓了三秒,再谢言又一次催促中回过神,道“没有,我去买,你等会,马上。”
他都没来得及换衣服,穿上鞋就匆匆忙忙的朝门口走去,谢言忍不住嘱咐,“注意安全,看路!”
手中的小猫一动不动,谢言刚刚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或许这只小猫完全没有力气去抵抗或者挣扎,更别提咬人了。
他把手套摘下来,一下一下的胡噜着小猫的脊背,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小猫的肋骨,肩胛骨,甚至棘突,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不知道流浪了多久,猫妈妈去了哪里。
陈燃的速度快的惊人,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就拎着三袋羊奶回来了。
谢言看着陈燃被汗浸透的前襟,心中一阵柔软,语气里却忍不住嗔怪,“告诉你了慢一点,怎么这么急?出事了怎么办?”
其实他心里清楚,陈燃并不屑于多与动物交流感情,更别提喜欢这些玩意了,这些动物,尤其是这只脏兮兮的,在他眼里都跟麻烦划等号。
他就是这样一个性子,这样一个人。
但他会因为谢言在意而跑的满头大汗,只是为了给他眼里的“麻烦”买一点吃的。
“我是不是要联系个宠物医院?”陈燃把抬起前爪要扒他的陈小酒扒拉开,走去谢言身边。
谢言又用手摸了摸小猫儿的四肢,摊开手看了看,是黏糊糊的一滩血。
“桡骨骨折,应该是经历过车祸,身上还有几处挫伤,具体的需要去照片子,你联系看看,最好现在就去。”谢言焦急道,撕开了羊奶,放进了陈燃拿来的一次性针管里,拔掉针头,将针口塞进了小猫儿嘴里,一点一点的往前推。
小猫儿明显喝的狼吞虎咽。
谢言怕它被呛到,也不敢给太多。
陈燃打了很多个电话,不知道联系了多久,最后还是承望给联系上的一个人。
是这儿的一个宠物店老板,平日里总跟承望攒酒局,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陈燃在前面骑着摩托车,谢言在后面抱着那只被衣服裹起来的小猫,两个人骑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样子才到了一个门帘里。
环境不太好,但也不能算太破。
不过在这种小城市,有一个能托关系过来治病的,就已经很难得了。
他们给小猫照了片子,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带着小猫进了手术室。
生还希望只有一半,但谢言还是想坚持。
他甚至没有投去一个眼神,陈燃就知道他的意思,“我们同意治疗,承担风险,治吧,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至少得活着,找个好一点的主人。
谢言坐在手术室门口,他们说手术至少要进行三个小时,第二天是周末,不用早起,陈燃也就没有逼着谢言回去睡觉。
估计回去了也睡不踏实。
黑漆漆的走廊里,只有手术室还泛着淡淡悠绿的光,少年的侧脸看上去依旧温和,从陈燃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略带着担忧的眼睑,睫毛跟小蒲扇一般,挺巧的鼻梁,再往下,就是薄薄的,此时微微抿住的嘴唇,泛着清澈的眸子认真的注视着宠物医院墙壁上贴着的知识科普,一行又一行扫过,像是一把小勺子,在轻轻的剜着陈燃的心尖。
他不禁想起谢言那时一脸凝重对着小猫摸来摸去的样子,还有最初见到陈小酒时双眼冒起亮光的模样。
那个时候陈燃就想,谢言好像真的真的很喜欢小动物。
他能体会到谢言对着苟延残喘的幼猫时那种焦急而无力的感觉,挠心挠肺的痛,却又觉的惋惜。
“小汤圆儿。”陈燃打断了一时的寂静,门外的蝉鸣稍微聒噪了一些,他看到谢言转过头时那双淡如水的眸子,里面像是长满了星星,张着小手,拥抱辽阔的天空。
谢言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抱住了陈燃的腰,把脸埋在了陈燃的颈侧,就那样平稳的呼吸着。
这座小城市里的宠物医院屈指可数,基本上没有人会为宠物花上好几千元去治病,更别提急诊一说,这是承望托了关系,陈燃加了钱,才能大半夜把两个医生叫过来做手术的。
谢言手上的血早就已经被陈燃擦拭干净了。
小孩儿的脸蛋有些凉,此时依赖的靠在陈燃的胸膛蹭着,像是在寻求安全感的小动物。
陈燃用自己的双臂搂住了不安分的人,揉了揉他的脑袋以示安抚,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动物医院里显得格外清澈明亮,“想不想当宠物医生?”
“和他们一样,救助这个世界上无数的流浪小动物,将它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陈燃的声音依旧泛着冷清,却像是一道银光,直接划开了谢言心中那道与未来模糊不清的薄膜。
陈燃有一下每一下的搓着谢言的腰,小孩儿听完自己的话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
医院的走廊小到一眼就能看清尽头,斑驳的月光夹杂着夜间凉爽的晚风从窗里溜进来,吹来了少年的梦,拂平了少年的路,好像一切尘埃都已随着傍晚的夕阳远去,他身边的这个人,像是一个指明灯一般为他照亮了一个方向。
从此拨云见日,前路曦光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