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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借勇气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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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燃心里一震,他微微瞪大了眸子想去问谢言怎么知道的,琢磨之后又觉得这么问没有任何意义。
谢言看着面前的花甲粉,感觉像是失去了胃口,可闻着味儿,又觉得特别香,但他自己应该咽不下去。
想抬头去看看陈燃,可他又怕真看到那种受伤的表情。
他从来都没在陈燃的脸上看到过这副表情,悲伤中流露着淡淡的颓废,在他印象中,陈燃该一直是意气风发的,偶尔笑的也会很痞,但每个样子都帅的让人心慌。
这样的陈燃也很好看,但谢言不喜欢,他心疼。
“你总说习惯孤单了,但我不喜欢你这种习惯,没有人会真的习惯,只会下意识的克制和忽略。”谢言抬起头,目光中如深夜中的海平面,看似平淡,却又风吹浪涌,滔天巨浪一次又一次的拍打礁石,将天空覆盖,“你现在还敢不敢像以前一样质问我自以为是,是不是真的了解你?!”
“我现在够了解你吗?”谢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好似都快听不出来这是一个十七岁少年所说出来的话了,话语中不自觉的露出压迫,他在温柔的质问,以自己最清澈干净的眸子和那颗柔软的,满是陈燃的心。
陈燃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并不能扯出一个满不在意的笑容,因为谢言的话跟一把利刃一样,刀刀插进他的心坎。
他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满是苦涩的笑了一下,“你饶了我吧言言。”
谢言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堵,低下头默不作声的嗦粉。
很奇怪,这种时候明明应该味如嚼蜡的,但谢言还是觉得很香,小油条很软,鱼豆腐很嫩……陈燃很气人。
谢言在心里已经把他面前这个酒吧老板放在地上捶了八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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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陈燃若有所思的看了谢言一会儿,才上了车,他脑子里特别乱,就跟一堆蚕丝线绕在了一起似的,挺多东西摆在前面让他选择,纠结和犹豫让陈燃有种烦躁,还有些后怕。
有点事情赌不起,他根本就不敢想赌错了的后果。
但是他能看出来,后座的谢言又有情绪了,气的脸上都鼓鼓的,也没刻意藏着,一副不想跟自己说话的样子。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跟自己闹脾气了,陈燃心里乱,一时间也没想好怎么哄。
走到一半的时候谢言才跟陈燃说了话,语气自然不太好,“这不是我回家的路!”
“去酒吧。”陈燃的心里也堵着,跟谢言说话不敢强硬,但也有种不许人拒绝的语气。
谢言在后座盯着陈燃的后脑勺,“去那干嘛?”其实他也就是装作冷硬的问了问,实际上一点都不想回谢万习那个家,他想跑还来不及呢。
风有些大,陈燃的喉咙发涩,他想了想自己费了不少力给谢言准备的礼物,道,“有东西送你。”
夹杂着淡淡月光,这个人的语气甚至有些别扭,但谢言在那人不知道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中依旧泛着淡淡的笑意和柔软。
有些好奇,陈燃没送过他什么东西,但现在谢言绷着脸,所以就算是心痒痒,也得把这个人设立住了,于是就冷淡的回了一句“嗯”。
陈燃觉得拳头痒痒,他把车开快了一些。
后坐力突然间大了起来,谢言不禁被往后一带,身体瞬间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手疾眼快的紧紧抓住了前面这人的衣服。
不过三秒,谢言就反应了过来。
陈燃背对着谢言终于扬起了一个得逞的笑容,痞坏的样子让眼底留下一抹狡黠,像是一只达到了目的的狐狸。
这人故意的!
但谢言什么都没说,他暗暗攥紧了衣袖,当做不知情那般,指尖悄悄触及那人的腰身,若即若离。
——
昏暗的巷子里,谢言下了摩托车,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回过头满脸自然的通知陈燃,“哦,对了。”
“以后你就不用来接我了,我今天在学校申请住宿了。”然后被老师以床位不够当场拒了回去。
但这件事不能跟陈燃说。
他假装没看到陈燃顿下来的动作,继续说道,“高二的学生住宿后就不能随便出校门了。”这个陈燃知道,他高一那一年就是住宿生。
陈燃的脸色黑了下来,他半边脸埋在阴影里,背脊有些僵硬,一动不动的维持着把钥匙摘下摩托车的动作,氛围蓦然变得冰冷。
好像天边被撕开了一道裂缝,谢言皱着眉心想,这一下是不是过了?
第一次想要收服一只脾气不太好的猎豹,还是挺难的,谢言生怕自己没掌握好度适得其反。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变得很糟了。
谢言没想到陈燃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就看着那人的周身长满了利刃,扎向他自己,竖起警戒外面,那些颓废好似化作了浓雾里的荆棘一般遍地恒生,身上的戾气逐渐向外流露,收都收不住,就如冲毁了大坝的洪水,让建筑物顷刻间碎成渣。
“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指纹删了?”陈燃低着头,背对着谢言,半个身子扎进了阴暗处,仿佛是被阴霾吞没了的人,没了任何挣扎的欲望,他这句话问的很平淡,就像是在问刚刚吃没吃饱一样。
谢言的心却直接空了一块出来,呼呼的冒着凉风,让他手脚都泛着冰冷。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当然不可以,我还要来呢。
要来很多次,想把这里当做自己的栖息地。
我就是随口一说,但你要是真的那么做了,我就真的生气了。
逗过火了,谢言闭着眼睛想,他看着陈燃好像要一脚栽下深渊的样子,有点慌了神。
他抬起头,刚想说否定,身边传来了一阵凌厉的风,后背猛地一疼,像是要把他五脏六腑都磕出来一般,那人大力禁锢着他的腰,谢言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疼。
陈燃把动作放轻了一些。
他记得那次喝醉后谢言说过,如果以后他要是求饶的话自己就要听他的话,不然以后就不给亲嘴了。
说完以后他就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质,然后心慌的回避着与谢言的接触,直到谢言出意外,到现在自己被冷落的五脏六腑绞着疼。
谢言说的对,他太喜欢犹豫,太喜欢逃避,真的遇上大事了,这两种反应就是他对事情的全部态度,所以他的确没有谢言勇敢。
只不过看着谢言一点一点走远,陈燃那种无力感仿佛一把野火将他的心脏烧成了灰烬,偏偏那种恐惧感和痛苦一点都不少,理智和神经也消之殆尽,他就是想从谢言的心脏上撕开一条口子,把自己塞进去。
陈燃知道自己总是顾虑的太多了,但他不敢在谢言身上有丝毫马虎,他赌不起谢言的未来。
他太喜欢这个人了。
喜欢到想把这世间最美好的,最干净的全都捧到他的眼前,想守护他永远纯真,只是后来变得与自己越来越远,在学校孤僻,在外面的脾气野,陈燃依旧喜欢。
每一个样子的谢言他都喜欢的不得了,喜欢到他不敢去冒一点险,可偏偏在谢言身边最“险”的就是他自己。
谢言从疼痛中缓过神,刚刚那一下撞到了他手上的那处肋骨,疼得他冷汗出来了。
自己现在背脊抵着矮墙,那人凶狠的把自己固定在了这里,谢言能闻到陈燃身上的味道,能感受到陈燃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耳侧的感觉,有种灼烧感,却又痒痒的。
他抬起头,与陈燃的灼热的视线对了上去。
那人的眸子还是很深沉,永远都触不到底的感觉,只是现在那双眼睛埋葬了太多东西,痛苦,难过,悲伤,无奈,不知所措,还是那些令人忽略不掉的……占有。
陈老板的眉眼深邃,鼻梁很挺,睫毛很长,皮肤不算太细腻,但也不算粗糙,尤其是那双眼睛,每次眼尾都是向上勾勒着,仿佛翘起一座冰山,却又尽显妩媚,很好看。
如果不是现在陈燃的目光太过尖锐和深沉的话,那抹猩红像是刺伤了谢言的眼睛,如一把刀子剜进了他的心。
陈老板真的很难过很难过了,难过到这种情绪都要克制不住了。
他成为了陈燃无数次失控的因素。
谢言喘了口气,努力忽略掉陈燃满是执念和占有的目光,刚想开口时,他听到陈燃咬着牙发狠道,“谢言,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那人貌似被逼急了,如同将要破笼而出的恶兽,谢言看到了他眼底的疯狂和野蛮,像是雨后春笋,全都拼了命的钻了出来,“你就这么想避开我?”陈老板露出了獠牙。
陈老板要咬人了。
陈老板有点委屈,但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谢言想。
他等不了了,不想再顾及陈燃接下来的反应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他兜兜转转的,已经走了很多弯路了,以后的路就算荆棘满地,翻山越岭如果可以有个人陪在他身边,也是一件令人满足的事儿。
老师说,起点到终点,直线最短。
“不是。”谢言的目光反倒很柔和,比月光还要温询,比星光还要明亮,仿佛是早晨升起的第一束光芒,带着浪漫的美却不刺眼,很温和。
“陈燃,你听到了吗?”小巷子周围是黑的,一只较远的路灯散发出稀碎的光,谢言却只能看清陈燃,他觉得一切都太模糊了,除了这个人,他眼里什么都没有。
陈燃看着他,眼底的执念不减反增,像是一头被喂了兴奋剂的猛兽,随时准备蓄势待发,谢言的声音却如当初一般软糯,“我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快把我耳朵里的鼓膜震碎了。”
谢言像是一只无害的小动物,他用自己温热的手触到了那双冰凉的,好像还有些颤抖的陈燃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处,两个人的心跳声好像达成了一致,体温,气息,渐渐相融。
“你胆子好小啊,陈燃。”谢言小声的在陈燃耳边说,尾音发着颤,却满是坚定,“我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勇气借一点给你好不好?”
陈燃没说话,他用那深邃的眸子盯着谢言。
仿佛要把这个人的样貌刻进骨子里那般盯着。
那一瞬间,他的心都像是扯成了好几瓣,复杂又浓重的情绪如滔天巨浪席卷而来,像是要将他淹没,所有的顾虑都化成了一片一片的尘埃,随着海浪的拍打而消散,它们迷失在了港湾,看着远处的日落,被余晖融为了一体,惊鸿一瞥间被阵阵柔软燃成了灰烬。
快速而霸道的吻了下来,陈燃像是一个溺水中快没了呼吸却突然抱住了一根朽木的人,死死的抓着,怎么也不肯放手。
余下是他全部的希望,比云层中潜藏的光还要鲜明,触感清晰,脑中混沌,只有唇间的痛感和舌间的疯狂追逐才能让陈燃清楚的意识到,他们的血肉相连,他们在纠缠,他们从此刻起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发了疯一般的撕咬,啃嗜,将那柔软口腔里的每一寸都沾染上自己的气味,他拉着这个人,狠狠的把他揉进自己的血肉,恨不得将二人的灵魂合为一体,是日日夜夜的渴求与奢望,带着心中久曾不见天日的爱意,如嫩芽一般破土而出,根茎扎进了他的心脏,即愿已世世纠缠,不得善终。
模糊的灵魂,清晰的感触,混合着阵阵血腥味,不断的上升,下沉,永无止境的坠落,他们像是失去了生的希望,颓废的双生双灭,又像是新生儿那般,触及地狱,燃起欲烈之火。
陈燃吻得凶狠,像是一只饿了许久却突然见到了肉的野狼,形势猛烈,谢言招架不来,他甚至没怎么回应就被那人亲的没了气儿,仿佛三魂七魄都要出窍一般,软软的倒在那人身上,全靠陈燃搂在他腰上的手才没让他跪下。
没气儿,都快被亲木了,嘴唇麻了,疼……
谢言的心里飘过一阵弹幕,求饶似的拉了拉陈燃的衣角,不知道多少秒过去了,那人没给他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