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烟火碎片中的你》江途心靖

101、默认选项

　　他们吻得毫无技巧，只知道嘴唇碰嘴唇，然后是更加猛烈的撕咬，像是烧没了理智，一片荒原中，阵阵微风加剧了熊熊烈焰炽热的燃烧，远处泛着霓虹色的朝阳缓缓升起，它眼中淡漠的看着这一场闹剧，却并不企图阻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言甚至感觉自己快离死不远了的时候，陈燃放开了谢言。

　　两个人的嘴唇红肿的不成样子，气息紊乱，昏暗的小巷容纳着疯子的邂逅，将浓烈爱意铺散在一片静谧的角落。

　　陈燃把脸扎在了谢言的颈侧，奢侈的呼吸着小孩儿身上的味道，才能把他那颗躁动不安的，马上就要失控的心脏安抚住。

　　每一根血管都跟要炸了一样，他的温度滚烫，呼吸间尽是谢言的味道，像是一双手在安抚他的灵魂，让陈燃的理智逐渐回笼。

　　只有这个人可以让他失控，只有这个人可以收敛他的疯狂。

　　视线不太清明，陈燃闭上眼睛，贪婪的感受小孩儿在自己舌间残余的味道，让他痴迷，留恋。

　　“陈老板，你太欺负人了。”谢言的呼吸还有些没调整过来，此刻声音中还有些嘶哑。

　　陈燃窝在他颈侧，发丝扫的谢言有些发痒，他在谢言的视野盲区将自己所有的惊慌与无措收起，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他并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

　　等了很久，那人没有一点声音，谢言表面看上去镇定，实际上心中还是有些慌乱与难过的，他轻轻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燃把他抱紧了些，嗓音低哑，“有。”

　　谢言用自己的胳膊努力的回抱住身前的人，他知道陈燃应该受到了一些刺激，他也并不急，掩去淡淡的失落，他会给陈燃很多时间陪着他面对，告诉他，其实陈老板也很好，他很喜欢陈老板。

　　“没关系，我们下次再说……”谢言的话没说完，就被陈燃有些急促的打断了，“不，就现在。”

　　陈燃直起身，谢言的半个身子都被阴影笼罩，那人比他高一头，完完全全把谢言压制在身下，将他堵在墙与自己之间。

　　“小汤圆儿，”陈燃吸了一口气，一时间也开始厌恶自己的犹犹豫豫，心中那团火都快烧着了，有什么东西可以即刻就脱口而出，他却迟迟不敢迈开这一步。

　　谢言看向他的目光真挚又清明，里面带着一点点抚慰的意思。

　　“对不起。”陈燃低头道。

　　谢言眸子中的光明大片大片的熄灭，陨落。

　　他的身子在颤，心脏闷痛，痛的他想哭，只是这次再哭了，就不会再给面前这个人哄他的权利了。

　　即使不断追逐，依旧跟不上那人后退的脚步，陈燃的顾虑太多，谢言全都理解，他不了解陈燃在以前的时候经历过什么，变成了现在这幅，表面冷若冰霜，私下却恐惧面对一切未知的现状，他不怪，只是有一点点难过。

　　一点点而已，等他恢复元气，他还可以做陈燃的小太阳，只是躺下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他还是会继续站起来追逐陈燃的影子。

　　这种喜欢太深刻，痛苦和欢喜相斥，却又能很好的从中得到享受与欢乐，是谢言一辈子都没有感受到的。

　　陈燃是第一个让他如此百感交集的人，是他身后的墙壁，永不坍塌，给他无数勇气，让他闭着眼睛往前走，帮自己看着前方的路。

　　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不会再有第二个这么喜欢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对他这么好的人，陈燃是将他从地沟里拉出来的人，他叫自己看更为广阔的天空，换上在这个世界可以游刃有余应付一切的皮囊，跃向大海。

　　不会给自己指明方向，但是不远处永远都有一处陈燃为他建造的安全的港湾。

　　想了很多，谢言把自己劝的很好，什么都急不来。

　　正当想歇一口气回屋冷静冷静的时候，谢言猝不及防的被环住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带的猛地向前一扑，胸膛处的肌肤相贴，热度相互传递着。

　　谢言懵懂的看过去，看到了陈燃坚定而深邃的眼神，如夜空中亮起的大片星河，璀璨耀眼，他看到了那些流星在一颗一颗的自焚，毫不吝啬。

　　那人的眼角发红，唇边扬起一抹笑，很含糊，但谢言还是捕捉到了，他听到那个人含情脉脉的一字一句真切道，“我收到了。”

　　谢言不解的抬头看去。

　　陈燃俯下身来落了一记轻吻在谢言鼻尖，如晴天点水般浅尝辄止，“收到了小汤圆儿的勇气，有很多。”

　　谢言的心跳空了一拍，指尖一颤，不知该作何反应。

　　心尖很痒，还有许些慌乱和无措，他也不是一直如此镇定的，陈燃的眼神太过直白，像是直接照进了他的心底。

　　将他内心深处的秘密一览无余。

　　不过无所谓，那些秘密对陈燃永远免费开放。

　　“我二十二岁，要考虑的东西有很多，看上一个人，好感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陈燃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谢言脸上，有点痒，但谢言克制着没动，“每一次确定，都让我忐忑又兴奋，我喜欢上你，一点也不奇怪。”

　　“私下惦记你很久了，从跟你熟悉的第二个月开始，当时觉得荒谬，我并不喜欢男生，又怕那种感觉错了，就独自确认了好久，直到很久以后，才发现，是真的真的很喜欢。”陈燃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可眼神里的郑重和真挚却让谢言有些发慌，呼吸都困难了，嗓子眼有东西堵着似的。

　　“喜欢到时时刻刻牵挂，明明知道不可能，也劝过自己很多次，却发现转身离开这件事难得让我不知所措，”陈燃有些惩罚意味的咬了一下谢言软敷敷的脸蛋，留下了一个牙印，然后压着嗓子道，“你就跟长在我心坎上似的，不敢靠太近，又舍不得离太远。”

　　谢言眼眶有些发红，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陈燃扯了下嘴角，安抚似的又在他额头落下一记轻吻，“别哭，我还没说完呢。”他诱哄，温柔的不像话。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我还从来没对谁这么上过心，天天跟祖宗似的伺候着，但是由于放不开手，我也就不想勉强自己了，反正我时间充裕，我就想着，在背后守着你好了，守到你长大。”但其实当初陈燃甚至没有想过“长大”的概念。

　　“这不是我们第一个吻，也不是第二个。”陈燃看着谢言满眼亮晶晶看着他诧异的样子，略感愉悦，压抑心中疯狂的悸动，低声道，“很多夜晚，你睡在我身边，”他坏心思的挑了一下眼尾，问道，“知道一块垂涎已久的大蛋糕摆在面前不能吃的感觉吗？”

　　“我已经偷偷尝了好几口了。”语气像是占到了什么大便宜，陈燃没有等谢言的回答，自顾自道，“后来就没有那么容易满足了，开始不可控制的乱想，想着你牵着别的女孩子的手笑着亲吻她的样子，结婚时你一身西装满眼都是她的样子，那个时候你的所有，你的一切，就是她一个人的。”陈燃眼中有些刺痛，光是想想都觉得那种巨大的痛苦像是一块巨石压的他喘不过气，深呼吸了一下，陈燃苦笑道，“我有点接受不了啊小汤圆。”

　　“原来人的贪‖欲有那么重，重到明明一开始无欲无求，后来却想把你整个人都关在房间里，只能看到我才好。”陈燃用拇指抹去了谢言眼角溢出的泪，烫的他手指生疼，心脏都跟着绞着痛。

　　“可我不会那么做，我说过，小汤圆儿应该……”

　　谢言红着眼眶接话，语气很轻，也很凝重，“随心所欲，自在如风。”那双蓄满了泪的眸子依旧好看的让人心动，声音却颤抖的厉害，像是有无数个“最后一根稻草”在施压。

　　陈燃笑着搂他，鼻子也有些发酸，“对，我只是没想到这段感情会有回应，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但是言言，你想过吗？走这条路有多难，要受人多少眼光？如果我们的感情慢慢的消失殆尽，我们就要从彼此的生活中慢慢消失了。”陈燃轻缓的揉着谢言细腻的头发。

　　谢言顿了顿，脑子有一片空白。

　　他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就是没想好该怎么跟陈燃说。

　　陈燃笑的温柔，身上的戾气收的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柔软裹紧，尽数的传递给自己怀中的人，“再考虑考虑，好吗？”

　　谢言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簌簌泪滴再次滚落。

　　陈燃忙不迭的擦掉那些泪，一边安慰着，“别哭，只是再考虑考虑，我又跑不了。”

　　月光偏袒过来，空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变了，轻柔的月光散落，给两人披上了银衣，是阴暗处落下来的光芒。

　　谢言抓住陈燃的胳膊，摇了摇头然后垂下了眸子，“你不再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陈燃静静的看着他，眼底是张牙舞爪的占有‖欲将谢言淹没。

　　他不是绅士，只是想这个人好，把世上最好的都给他，包括身边的伴侣。

　　“因为你永远都是我的默认选项。”谢言说。

　　短促的笑声从头顶处传来，那人把他轻柔的搂在怀里，乐道，“言言，我喜欢你，从来都不是随口一说，你知道就可以。但我还是希望，你再想想，好好想想，我也多想想，我们是不是认定了彼此，等以后新鲜感没了也会选择留在彼此身边，陪伴很久的那种喜欢，时间还久，我们慢慢来，行吗？”

　　谢言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可是你……”

　　“这次我不跑了。”这是陈燃第一次无比迅速的应了错处，“我就在这里，不跑了，守在你身边，光明正大的，哪也不去。”

　　谢言嗔怪的看着他，眸子中有些埋怨，可爱样引得陈燃笑了笑，胡噜了一下他的头发，“要不要去屋子里看看？你的礼物还在等你。”

　　这一晚上的进度已经算是坐上火箭，谢言脑袋早就晕了，哪还记得什么礼物不礼物的，甚至都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过一开始他还以为陈燃嘴里的礼物只是用来框自己的，没想到是真的。

　　“什么礼物？”谢言问他。

　　陈燃终于舍得松开了面前的人，笑眼惺忪的说，“自己开门，自己去看。”

　　这一晚上的星光都没有谢言眸底的光芒明亮，陈燃沉迷于那种看到谢言因为期待开心而眼底渐渐亮起来的感觉，像是能照亮他的整个世界，像是柔软的烛光被点亮。

　　谢言两步跨到了门口，开门之前拍了拍心脏，还是觉得抚不平自己激动澎湃的心，整个人都是兴奋的，身上热乎乎的。

　　他把手放了上去，“滴”的一声，谢言拧开了门把手，陈燃站在他身后。

　　屋子里传来一阵欢脱的……小碎步的声音，等谢言打开门以后，一阵风似的，一小团黄色的球撞在了自己的腿上，不疼，但撞得也不轻，一人一狗四目相对，眼睛里全都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