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夏》宋西竹

4、第 4 章

　　Chapter 4.
　　“怪胎！怪胎！”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把江彦堵在了拐角，“不会说话的怪胎！”
　　一个又高又壮的小男孩走到江彦面前，指着他的手：“小子，算你走运。我们老大说了，只要你手里的东西。乖乖交出来，这次就放你走；不交的话，哼.....”江彦低下头，透过指缝看了看手中惊慌的、已经受了伤的鸟儿。他的目光中有一些平日没有的东西：哀怨和恳求。
　　那一刻的他，是女性人格，洛颜。
　　江彦患有人格分裂症。
　　初中时的江彦已知的人格除他的主意识外仅有洛颜一个，江彦通过后来别人的转述对“她”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洛颜和江彦一样文静内向、多愁善感。可是，当遇到危险时，她不敢操纵这具男孩的身体进行反击。
　　洛颜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她知道要保护江彦（或自己），所以极力克制着，不要表露出过多的女性化特征。他们之间的“合作”似乎合适极了——老师们极其欣赏他办事时严谨认真的态度。所幸两个思想都不乐于社交，否则隐瞒会更人难。
　　洛颜用在手食指指腹温柔地抚摸着左手手心内的鸟儿，猛地抬起头，目光中满是绝望与凄然。她活动了一下，把小麻雀塞到口袋里，右手护着它，伸出左手食指勾勾：“有种，你来啊，别怂。”这绝不是江彦会做的事，可她别无选择。
　　正当她左躲右闪时，忽然感到一阵窒息感，似于有人正试图把她拉进深深的海底。
　　江彦要回来：洛颜一个女孩子，打架自然占下风。虽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他在被查出多重人格之前好歹还练过几年跆拳道——尽管完全看不出来。
　　小混混一个个呻吟着离开，江彦从口袋里掏出奄奄一息的小鸟。它本就虽仅一息尚存，哪里禁得起这样一番混乱。它小小的胸脯不再起伏。
　　江彦一怔。
　　“洛颜.....鸟儿它……对不起，虽然你也许听不到。”
　　头部一阵巨痛。
　　“它死了，我知道。我能看看它吗，用我自己的眼睛？”
　　“用别人的眼睛，如同未对焦的老式相机，一片模糊。”
　　“我们还有机会治好么，江....?”
　　手部刚刚恢复触觉，麻雀冰冷的尸体早已僵硬。
　　那日，江彦和洛颜立下了同样的梦想：当医生。可是，自那日之后，洛颜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江彦开始适应久违的保持一整天清醒的生活，他和洛颜都属于高智商人群，无论以谁的人格考试，分数都不低，洛颜有时更胜一筹。但是试卷上写的名字和笔迹是一样的，署名都
　　是“江彦”。他不禁有些怀念以前生病的日子了。
　　他毕竟不能奢求她替他过一辈子，尽管她比他坚强得多。
　　尽管洛颜只是一个人格，但她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
　　生亦死，死亦生。
　　陆言从不知道这件事，因为江彦自己都以为洛颜不在了。她也许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星，虽不是最亮的那一颗，却一定是最美的。
　　因为，她一直都在啊。
　　可那个梦又该怎样解释呢？
　　那个与他酷以的女孩无疑是洛颜了，可那个与陆言极像的男孩又算怎么一回事？这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江彦沉沉睡去。剩下的梦境中，那两个人再也没有出现。
　　他独自行走在一个纯白的空间中，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泛起阵阵涟漪。他的步伐先是大步流星，投着渐渐带上了些许犹豫，最后慢慢停了下来。几乎就在同时，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江彦瞳孔一缩。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真的确定你自己做的都是对的吗？”“……”
　　“一步错，终将会酿成大错。你好好考虑
　　考虑吧。”“你具体指的是哪件事？”“还能是哪件事？”那个声音冷笑着。江彦心头一震。的确，从第一次剖开shi体的那一刻，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他·...对得起陆言么？
　　江彦的唇颤抖得厉害，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抠进了肉里。
　　良久，他摇摇头。
　　“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充斥着他的耳朵、他的大脑，他的全身，这个空间、他的整个世界。
　　金色的阳光染亮了江彦微微颤动的眼睫，他的眼睛“倏”地睁开。
　　这不是一场梦，绝不仅仅是一场梦那么简单。
　　他对得起陆言吗？
　　是她·.……要回来了吗？
　　洛颜，是你吗？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作者有话说

　　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