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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六章 晦还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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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三日之期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第四日,不等天亮,皇甫煦便下令大军开始攻城。
自二十余年前迁都来了这永安城,作为新都,它不仅比旧都宁平地势更为易守难攻,又加之有萨羯长驱直入攻进宁平的前车之鉴在先,所以永安整座城在后来的修改建造上更是下了十足的功夫,城池固若金汤。
明珠此前就曾怀疑过宫里的湖水与宫外的河水相连,但一直都没想明白它们之间的联系在哪儿。
前几日她曾仔细观察过护城河,从早到晚,却并未发现这护城河像有与后宫湖水相连的迹象。
况且这护城河的水最后流向的又是与白苹渡口截然不同的地方。
若非是后来得知乌离当日带着太子从宫外跳湖逃出来一事,明珠决计不会产生要进宫后秘密派人查看后宫湖水去处一事。
一日攻城下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傍晚,明珠找人来绘制了一份永安城的地图,主要是标注各地的水道河流湖泊。
她独自看了半夜,最后带着这张地图去找了皇甫煦。
“照今日这么强攻下去,徒劳无益,只会消耗两边的战士,需要速战速决。你看。”
皇甫煦顺着明珠手指的方向看向了地图:“公主的意思是?”
明珠点头:“明日一早找几个水性好的从白苹渡口附近下水找寻密道。永安城现在并不是完全密不透风的,大司马府定然是早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这时候与他们联系无异于是自投罗网。此番,我的目的不是要血战到底,城里面的终究是我吴国的将士和朝臣,我知他们也有迫不得已之处。所以,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慕容珅,我们或许可以兵不血刃进宫去。我吴国的将士,不该牺牲在内斗之中,而应该是驰骋在保家卫、抵御外敌入侵的战场之上。皇甫将军意下如何?”
皇甫煦点头:“末将明日亲自带人前往白苹渡,定不辱使命。”
“不可,明日表面上仍需继续攻城。你若不在,对方很可能心生怀疑。你不能去白苹渡,你派几个信得过的、水性好的士兵去即可。”
皇甫煦看了一眼守在帐外的韩钊的背影,他对明珠说道:“公主放心,末将有办法。韩钊跟在我身边多时,对我的喜好较为了解,加上他是我身边最信得过之人,恰好我与他身形相差不大。留他在这里,明日让他穿上我的盔甲,只要不前去喊话,隔得稍远些,对面没人能认出那是不是真的皇甫煦。但找寻密道一事刻不容缓,末将亲自去才不会出差错。有韩钊留在公主身边,末将才放心。”
找寻密道一事现在看来确实是刻不容缓,早一日找到,双方都可减少一些伤亡。
斟酌一二,明珠终是点头答应了皇甫煦,由他亲自带人去白苹渡找寻密道。
……
第二日天还未亮,皇甫煦便带着数十人卸下盔甲轻装上阵去了白苹渡。
一直到两日过后的傍晚时分,他才带着人回来了。
“如何?”明珠一脸急切地跑上前来。
皇甫煦难得展露笑颜。
见他笑着对自己点头,明珠便知道密道已经被他们给找到了。
“现在宫里守卫松散,禁卫军有一大半都被调去了宫外城墙上。从白苹渡口下水,循着密道往上游大约半刻钟便会进入一处密道,密道内空气较为流通,只是会在密道深处逆游进宫时需要完全潜入水中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公主打算何时动手?”
床上的景儿一副天真可爱的看向他们,明珠用最和善的表情、用最温柔的声音下了最果断的命令:“明日天亮。”
……
慕容珅原以为这样一守一攻的日子会持续上半个来月,没想到才过了短短五日,他就陷入了内忧外患之中。
先前尊封太妃为太后的旨意大臣们不便说什么,可这次废太子的旨意算是彻底触碰到了那些大臣的底线。
眼下,他们要么干脆抱病不肯来上朝,要么就是纷纷请奏开城门迎太子入宫。
总之,朝堂之上这么多人,偏偏就是说不出来一句他爱听的话!
眼看着前面城门外还在交战,朝堂上这些人又不和自己一条心,慕容珅越听越烦,最后直接拔剑相向,努问他们:“现在到底我是这一国之君,还是诸位都想上来坐坐这个位置?”
“大臣们不过是觉得你不该坐在那个位置罢了!宁王殿下,快快束手就擒吧!”
眼看着本该在城外攻城的皇甫煦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而他身后之人正把刀架在了太妃的脖子上,大臣们先是面面相觑,最后竟然纷纷不约而同地指着慕容珅大喊道:“宁王谋反,还望皇甫将军速速打开城门迎太子殿下入宫。”
“呵!你们这些墙头草啊,还真是识时务得很!”慕容珅骂完这些大臣后,转眼又将手中的剑指向了皇甫煦,“能耐了啊!你居然敢为了明珠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我这儿逼宫。皇位是吧?原来她也想要啊!我……”
“住口!休得胡言乱语!”皇甫煦带着太妃朝着底下的朝臣走去,并渐渐朝着殿门处退去。
“哼!你这是要狗急跳墙啊!放了我母后,我留你全尸。”慕容珅一步一步追着皇甫煦走向了殿门。
只是他话音刚落,宫外大司马府上的位置便有信号释放出来。
慕容珅尚未反应过来,皇甫煦便朝着身后的朝臣们大喊道,要他们速速出宫回府去。
很快,整个宫殿里就只剩下慕容珅、太妃以及皇甫煦带来的几人。
远处的几个禁卫军赶来后,见来人是皇甫将军,不敢再靠上前来。
大家就这么僵持着,焦灼着。
……
大司马府上的人在得到皇甫煦的明示后,趁着府外围困的士兵都被调去了守卫城门,遂混作百姓去了城门处。
不过半个时辰,城门就出现了异动,接着很快城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护城河上的铁索一放下,城外的兵马便迅速攻进了城中。
听着宫外传来的喧嚣,慕容珅仰天一笑。
他拿剑指向皇甫煦:“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你、了解过你,更是从来没有看透过你。我没想到,向来沉默寡言的你有朝一日能为了一个女人不惜举兵造反。皇甫煦,你说,马上带兵进宫来的人是昕儿该有多好啊!”
“不是造反,明珠公主乃是先皇在世时亲封的‘明珠公主’,又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妹妹,即便是皇上驾崩了,如今太子年幼,也当由明珠公主辅佐太子处理朝堂之事,远远轮不到宁王殿下鹊巢鸠占,在这里指手画脚。”
“呵,可笑,她一介女流,怎可插手朝堂之事!”
太妃听她们说到了昕儿,又从两人的谈话中渐渐听明白了皇甫煦对明珠不同寻常的袒护,瞬间就回想起了当初明珠摔破脑袋,昕儿被慕容璋罚禁足思过一事。
她当时就隐隐觉得大家有事瞒着自己,但他们一个个又守口如瓶得紧,她只当是自己多想了。
如若这一切是真,那么后来昕儿替明珠出嫁一事便解释得通了。
昕儿喜欢皇甫煦多年,可皇甫煦却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明珠,昕儿知道后伤心不已,情绪失控,所以才会失手推了明珠。
而昕儿后来之所以会做出替明珠出嫁一事,只怕是那时候昕儿便死心了,想远走他乡,抱还当年他们设计害得明珠和亲萨羯的愧疚。
原来……原来昕儿的死竟是……竟是因为皇甫煦和明珠!
无人注意到,太妃眼中的神情早已变得无比阴狠幽暗。
“皇上驾崩之前,曾留下口谕,将太子殿下托付给明珠公主照顾。既是如此,即便明珠公主只是一介女流,但以明珠公主过人的才智和皇上的口谕,那便等同于圣旨,我等不得违抗!”
慕容珅再次仰天大笑:“口说无凭,你叫众人如何信服?我有传国玉玺在手,你们有什么?太子?你们说他太子他便是太子了?我若不认呢?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是太子?”
宋薇一箭射落了慕容珅手中的剑,皇甫煦带着太妃转过身去。
只见明珠公主正拿着一道圣旨带兵前来,而她身后还跟着几位气喘吁吁赶进宫来的老臣。
“圣旨在此。”
慕容珅皱着眉看向她手中的圣旨,顿了顿,大声说道:“玉玺在我手中,你那圣旨是假的!”
“赵大人,您乃三朝元老,这圣旨就由您来为大家宣读,也劳烦您替天下人验一验,看明珠手里这道圣旨究竟是真还是假!”
赵大人与其余两位老臣接过明珠手里的圣旨仔细看过之后,这才当着众人的面宣读了出来。
圣旨上的内容太过出人意料,包括皇甫煦在内,显然都被震惊了。
先皇怎可能会留下这么一道懿旨,赐予明珠公主辅国之权?
慕容珅像是因这道圣旨受了不小的打击,怅然若失地后退了三步,眼里满是震惊与错愕,还有失落。
趁着皇甫煦震惊失神之时,太妃迅速抬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刺向了皇甫煦的胸膛。
皇甫煦今日未着盔甲在身,一时不察,不仅被太妃所伤,还叫她从自己手里逃了。
眼看着皇甫煦被太妃所伤,明珠一把抽出宋薇手里的剑,迅速走上前来从太妃身后刺穿了她的胸膛。
慕容珅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最为欣赏的明珠妹妹一剑刺穿了他母妃的胸膛,取走了他母妃的性命。
太妃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向从身后刺穿她胸膛的剑,明珠毫不犹豫迅速将手中的剑抽了回来,并在她倒下之前冷冷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这一剑,是替我母后给你的。其它的,你自己留着去下面亲自向我父皇请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