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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五章 勋名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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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皇甫煦就收到了慕容珅派人送来的圣旨。
看着圣旨上那赤红的玉玺印,明珠恨不能将这所谓的‘圣旨’一把火给烧了。
她扣下了前来传旨的大臣,问他可有太子的消息。
大臣摇头。
明珠以为他是在骗自己,又见他像一株墙头草一样背叛皇兄向慕容珅俯首称臣,愤怒与仇恨交织,一气之下,她便杀了他。
这几日,皇甫煦也没闲着,暗中联络了一些永安城中与他父亲和他自己交好的臣子。
只是现如今慕容珅有玉玺在手,即便是大家都知道他得位不正,太子又下落不明,大多也都不敢直接站出来反对他,而且慕容珅自登上皇位后就像是和之前变了一个人一样,动不动就杀人,有时候手段还极其残忍。
眼下宁平城以北之地的大部分兵马已经尽数掌握手中,迟迟打听不到太子的下落,明珠心急如焚,担心自己晚一分,景儿的危险便多一分。
眼下她又杀了慕容珅派来传旨的大臣,许是不过五日,慕容珅便会收到这里的消息。
在冲动与担忧的迫使之下,明珠只能与皇甫煦一同‘起兵造反’。
数十年来,吴国为了防御北敌,一直都在北境各地大量屯兵驻守,加上此前刚剿灭了苏禄,皇甫煦现如今又有兵符在手,很快,势如破竹的他们就兵临永安城下了。
皇甫煦带兵驻扎在永安城外的第二日傍晚,韩钊突然进来禀报,说是军营外有一女子求见。
正在与皇甫煦商议着是要先攻进城中再寻找景儿、还是先秘密派人潜入城中找到了景儿在举兵攻城的明珠在听闻有一女子来军营找皇甫煦,心里有些好奇,便苦中作乐地替皇甫煦问了韩钊一句:“是吗?那她可有说是为了何事来的?”
皇甫煦皱着眉看向韩钊,韩钊摇头:“她只说是要紧之事,要当面告诉公主与将军。”
韩钊此话一出,皇甫煦顿时就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明珠略显尴尬地站起身来,让韩钊把人带进来。
很快,二人就看见韩钊领着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略微有些蓬头垢面但身形板正的女子走了进来。
明珠一开始没有看清她的样貌,只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分明蓬头垢面一身近似乞丐的打扮,但板正的身形却又无不在表明她的不普通。
她进来后没多久,皇甫煦也瞧出了这点。
他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个一步一步走向他与明珠公主的女子,并下意识将明珠公主护在了自己身后。
这女子不简单,分明就是一个习武之人。
只是不等明珠与皇甫煦认出她来,倒是一旁站着的宋薇眼尖,认出来了她。
“乌离?”
那女子一听这名字,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宋薇?”
接着,她便跪在了明珠和皇甫煦的面前:“公主,将军,奴婢可算是把你们给等来了。”
眼前这人竟然是乌离?
明珠匪夷所思地看向了皇甫煦。
宋薇走上前去取出手帕来擦了擦乌离的脸,明珠与皇甫煦这才终于看清了她本来的面目。
的确是乌离,皇后身边负责照顾太子殿下的女卫。
“你……你怎么找来这里了?其她人呢?太子呢?”明珠迫不及待地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乌离紧紧抓着明珠的袖子,激动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站着的皇甫煦,这才开口告诉了他们太子的下落。
原来,当晚慕容珅带人前去后宫找太子之前,何公公就提前让她带着太子秘密从湖中暗道随着流水游出了城外。
因不敢冒然带着太子露面,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她都带着太子藏在城外山上,每隔两日会下山去附近村子里讨要些吃食带回山上。
好不容易终于有了太子的下落,明珠立即带人跟着乌离离开了大营。
山路崎岖,走了半夜,明珠终于在月色中看见了前面破旧的茅草屋。
只是还未等她走近,就听见了里面有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
她喘着粗气快步上前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地上哭得很大声、哭红了脸的景儿。
终于找到了景儿,明珠如释重负地笑了,旋即,她却也跟着景儿一同哭了起来。
她走上前去将景儿从地上抱了起来,抱在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乖,景儿不哭。姑姑来了。不怕不怕,景儿乖,景儿是太子,景儿最勇敢了对不对?景儿乖啊,不哭,有姑姑在,景儿不怕,景儿再也不用害怕了。姑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回去。”
上山的路不好走,眼下又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下山的路就越是不好走了。
虽然路上皇甫煦一再开口让明珠把孩子给他抱,但明珠始终坚持自己抱着。
回去的路会走得有些慢,有些辛苦,第二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明珠终于平平安安的把孩子带回了大营。
她亲自给他洗澡换衣裳,亲自给他喂粥,又亲自哄他睡觉。
尽管他嘴里一直不停的念着‘父皇’‘母后’,念得明珠几次差点儿忍不住在他面前哭了起来,但明珠一直‘狠心’地忍了下来,没有告诉他‘父皇’‘母后’已经永远离他而去了。
他还小,不懂什么叫生离死别。
他还小,不必过早就经历这种痛苦。
她只告诉他,‘父皇’‘母后’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往后他要和姑姑一起生活,等他长大了,‘父皇’‘母后’就会回来了。
小孩子很好哄的,不是吗?他已经睡着了。
明珠睡得很浅,尽管宋薇进来时的脚步声已经很轻很轻了,但明珠还是听到了。
“什么事?”
宋薇以为明珠公主已经睡着了,却没想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正欲开口,明珠轻轻起身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太子,示意她去外面说。
出来后,见乌离正等着这里,明珠便问她有何事找自己。
乌离看向明珠的眼神带着小心与害怕,叫明珠看了觉得有些奇怪。
“公……公主,奴婢昨日还有一件事忘了和您说。”
“什么事?”
乌离先是看了宋薇一眼,这才鼓足了勇气开口:“奴婢带殿下离开皇宫时,何公公曾吩咐奴婢给公主带句话。”
“什么话?”
乌离埋着头:“何公公说,万不得已之时,公主不要忘了先皇留给您的东西。”
“没了?”
“没了。当时情况危急,何公公就只说了这一句话。”
明珠认真回想了一下这句话,瞬间便清楚了这话里指的是何物。
只是她从来没有打开过那个狭长的锦盒,自然也就不知道那里面有一件什么样的宝贝。
不过,当时那种危急关头,何公公拼死也要让乌离带这样一句话给自己,想来那锦盒里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先前明珠被慕容璋赶去封地闭门思过,东西全都带去了宁平城的公主府,此次出兵主要是为了景儿,明珠自是不可能把那个锦盒带在身边的。
“宋薇,你即刻带人赶去公主府,将锦盒带来这里。”
现如今景儿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了自己身边,明珠与皇甫煦经过一番商量之后,决定以太子的名义昭告天下,要慕容珅即刻出城谢罪,如若不然,三日后他们便会攻城,讨伐乱臣贼子。
慕容珅一听说太子已经平安出现在了明珠和皇甫煦的身边,气得将手中玉玺砸向了一旁的柱子。
玉玺掉落在地上,磕缺了一个角。
太妃进来时先是闻到了滔天的酒气,继而才看见了被他扔在地上的玉玺。
她连忙弯腰去将它捡起,慕容珅倚坐着斜睨了一眼,自嘲似地说道:“还去捡它做什么,在那些人眼里,这个死物终究是比不上一个小孩!”
太妃满眼心疼地看着被磕碎了一角的玉玺:“你懂什么?只要有它在,谁是太子、谁是皇帝还不是我们说了算!珅儿,你即刻下旨废了他的太子之位,我看还有谁敢说什么!”
慕容珅冷笑:“下旨?自登基以来不到一个月,我下了不止三十道圣旨,有什么用?到头来有什么用?之前那帮不得不向我俯首称臣的人现在指不定在背后等着准备怎么看我笑话呢?玉玺?玉玺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我算是瞧明白了,庶子终究是庶子,没人会对我心悦诚服!”
太妃被他口中的‘庶子’二字给深深刺激到了,她走上前去夺过他手中的酒,并狠狠砸在了地上:“庶子又怎么了?向来是成王败寇,英雄不问出处。我已经贵为当朝太后,你是我儿,何来庶子一说。现如今,你便是这吴国皇室中唯一的嫡子。只有你才配坐这龙椅。吴国的江山合该是你的,就该是我儿子的!哀家祖上乃是吴国的开国功勋,你外祖父此前也曾是风光一时、位极人臣的国之重臣,如此家世出身,这世间无人比你更配做这皇帝。嫡子?嫡子又如何?不过是叫那贱人一时侥幸罢了!十年、二十年、哪怕是三十年,她都终将不会是我的对手!我既是能有办法除掉她,自然也有办法除掉她所谓的‘嫡子’。我等了这么多年,不只是要那区区太妃之位的。我要的后位等不来,那我便一定要得到这太后之位,一定要让我儿登上这皇位!”
此刻,醉酒后的慕容珅虽不比平时清醒,但仍是依稀听见了一些他听不太明白的话。
“那个贱人?母后您在骂谁啊?明珠她……她其实很好的!”
太后一听自己儿子醉酒后居然夸明珠好,气得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她是害死昕儿的罪魁祸首,你怎能帮着她说话!”
慕容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扇懵了,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一阵沉默过后,母子二人不欢而散,留慕容珅继续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这龙椅之上,成为这偌大皇宫的一个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