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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避和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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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哭哭啼啼的母女二人让慕容彻的心越发烦躁,尤其是在听到那句‘唯一的女儿’时,慕容彻的心中更是对他那下落不明的皇后感到无比的愧疚。
愧疚自己这十多年来给了慕容昕在宫里锦衣玉食的日子,却让另一个下落不明的女儿在外面过着无父无母、无人关心、漂泊无依的生活。
他愧对皇后,更是愧对他和皇后的女儿!
想起这些,慕容彻只能负手离去,不愿再听身后这母女二人在自己耳边哭哭啼啼。
……
可巧,刚从贵妃宫里出来,他就见二皇子慕容珅往这里来了。
“儿子拜见父皇!”
慕容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不打算和他多言,随即准备离开。
慕容珅在收到母妃的消息后,此番连夜进宫来就是为了自己妹妹和亲萨羯一事。
眼下见父皇并不与自己多言,况且此刻又是这样一副不胜烦心的神色,只好先开口了。
“父皇,我吴国和萨羯之间隔着世世代代的血海深仇,万万不可能仅是和亲就能止住百姓对萨羯人的仇恨的。萨羯虽然兵强马壮,但我吴国亦有大好男儿,若是交战,儿子愿为先锋!和亲一事,父皇千万不可答应啊!”
听了二儿子说的这番豪言壮语,慕容彻的心中自是不禁生出一种老父亲的欣慰来。
只不过,短暂的欣慰之后,他始终不曾忘记自己不仅是父亲,更是整个吴国的皇帝,是千千万万吴国子民的国父。
眼下慕容彻的心中更多的依旧是忧愁。
要打仗,不是不可以,但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逞匹夫之勇谁人不行?但总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老底,要看这仗打不打得!
勇气虽可嘉,但不能让将士们白白送死!
吴国和萨羯已经打了几十年的仗了,现如今,吴国的内里已经消耗了大半。
要是战事再起,只怕这吴国就彻底毁了。
慕容珅是个急性子,时常意气用事,是好也是不好!
慕容彻低头看了他一眼:“都说萨羯的骑兵就像草原上的恶狼,一旦被盯上,就没有能从他们手里平安逃脱的可能。这若是起了战事,你可有什么应对萨羯骑兵之法?”
慕容珅一时语塞。
萨羯骑兵他自是有所耳闻,当年大司马皇甫敬也曾在萨羯骑兵那里吃了不少的亏。
将士可以有办法训练,但马匹真的是吴国的一大遗憾。
吴国的战马在各方各面都远不及萨羯的战马精良,体型不如萨羯马高大,甚至连耐力也比不上它的一半。
在吴国将士的眼中,萨羯马就如同天马一般。
此生得一匹萨羯马,是每一个吴国将士心中的梦想。
慕容珅并不言弃:“现在是夏季,萨羯那边水草尚且充足,可等到入秋之后,水草便会成为萨羯人的一大心头之患。使者这个时候来我吴国,自是仗着此时是他们最不愁的时候,所以才敢大放厥词。既是……两国要交好,那么,总是要看一看他萨羯的诚意。父皇,使者千里迢迢来了都城,不如想办法多留他一阵。等两个月以后,再看他是否还有诚意。况且和亲一事是国家大事,不可草率。想来和亲公主多做准备,萨羯那边也不好挑刺!”
慕容彻觉得他说的倒也不无道理,反正现在事已成定局,多留一段时间给贵妃母女,也算是对她们的一种弥补。
慕容彻点了点头:“好了,朕知道了,去看看你母妃吧!”
说完,慕容彻便带着一众宫人离开了。
……
皇甫煦入城归府后,才得知太子早已在府上书房等候自己多时。
书房里,太子慕容璋先是看了一眼皇甫煦身后,随即亲手递上一杯自己刚沏好的茶给皇甫煦。
“皇甫兄一路辛苦了!”
“谢殿下!”
皇甫煦接过太子手中的茶,没有当即饮下,而是在等太子明示。
太子在房中慢慢踱步,最后站定在了一幅画之前。
只听他轻松自在地说道:“当时我看到这幅画像的第一眼就觉得错不了。还记得那时候母后身边的太医就曾说过,母后腹中所怀定是一位公主。转眼已经十七年了,她都长大了。”
皇甫煦自是清楚太子对这位流落在外多年的公主心中有多挂念,回想起那日为公主诊治的大夫口中所说之话,皇甫煦顿时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现在就把那些话悉数告知给太子。
太子这么想念的公主,现在他们兄妹二人好不容易终于就要见面了,若是让太子知道公主她……
只怕这个打击对太子而言太大,反倒是一种更为沉重的伤痛。
太子看着眼前挂着的这幅画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快有些出神了才又说道:“也不知萨羯人这次打的是什么主意,突然就派了使者来。一开始还以为是那老可达要死了,所以想要和我们和谈。结果前日在大殿上,那使者居然说要与我朝和亲!简直是笑话!萨羯的可达都多大年纪了?虽然我知道父皇隐约想要点头,但在这种时候,若真要有公主和亲,那也决不能是我妹妹!宫里那位享受了这么多年我妹妹的身份荣宠,总该也要为这吴国牺牲一次才对!况且父皇对母后本就亏欠太多,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再把妹妹推出去才是。”
太子家事,皇甫煦倒也不便多言。
只是皇甫煦心里有些担心,这么一来,若和亲一事早早定下还好,若是不能尽早定下来,那么公主的身份就一日不得公之于众,只怕会耽误医治公主头上的伤。
如此一来,皇甫煦只得含蓄问道:“那……公主的事情万一这两日皇上要是问起,卑职要如何回答?”
太子倒也并不担心,转过身来对皇甫煦说道:“我想,父皇他应该还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宣告妹妹的身份。不过,宫里耳目众多,你且先不要告诉他实情。找了十多年了,这一次没找到对他而言不过是多了一次失望。相比于父皇的一次失望,我更不想让我妹妹成为众矢之的。”
看样子,公主回宫的日子还未有期。
就在二人谈话间,太子留在外面的侍卫突然传来了宫里的消息。
侍卫将方才皇上与二皇子的谈话分毫不差地讲给了太子,太子听完后也不避讳皇甫煦,直接交代侍卫去谢过何公公。
皇甫煦这才知道,原来太子也一早就在皇上身边安插了他自己的人。
可转念一想,皇甫煦觉得,既然太子行事周密,那么,公主的事还是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太子为好。万一因为自己的一时隐瞒耽搁了公主的病情,只怕会犯下太子心中大忌。
“殿下,卑职……卑职有要事禀告。”
太子见皇甫煦突然变得如此郑重其事,以为他是在担心萨羯人此番是想要声东击西,趁此机会暗中袭击边关,便宽慰他道:“皇甫兄放心,大司马不日便会从边关回来。他萨羯人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来犯,我绝对马上斩了那来使。”
皇甫煦摇头,俯身拱手道:“卑职要说的,是关于公主的事。”
太子顿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而换上满目的担心,关心道:“太子妃不是已经去了吗?可是在你们回来的途中发生了什么?”
皇甫煦抬头看了太子一眼,点头道:“卑职在将宁岛接到公主时,公主是被当地渔民从江里带上来的。当时公主醒来像是全然不记得她自己是谁。卑职担心自己突然出现在将宁岛会被梁国人发现,所以就想了个缘由先骗过公主,好带她回来。卑职只说是一早就要带她回宫,因为中途遇到了水寇,保护不力害得公主落水所以失忆。可是,后来公主在船上突然说自己头疼,等到卑职带人前去时,公主已经痛到晕倒了。”
“竟有此事?”太子忙问道。
“那艘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卑职自收到消息到前去看望,不过数十来步的距离,万万没想到公主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就会头痛到了晕倒过去的地步。卑职担心是因为落水所引起的头疼,所以连忙把船靠岸,叫人去找了大夫。”
“大夫怎么说?”太子关切道。
皇甫煦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都告知了太子。
“大夫查看过一番后,说公主的头部前不久刚受了猛烈的撞击,因被撞击的地方在脑袋后面,所以不易发觉,但若是仔细用手指摸索察看,很容易便可发现异样。公主失忆一事大约因此,不过,这倒还不是最要紧的。”说到这里,皇甫煦自己都不免在心中感叹公主的命运很是坎坷。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子着急万分,生怕自己妹妹出事。
“大夫在替公主查看后脑的时候,发现……发现公主后脑有一根极细的银针,银针应该是在公主遭受撞击之前就被人刺入的,依着位置来看,当初刺入银针许是为了让公主稳定情绪。只是因为后来的撞击,银针这才又深入了进去。银针虽然不长,但眼下已经完全刺入公主的脑中,残存在内,取……取不出来了。”
“什么?取……取不出来会怎样?”太子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连带着整颗心也被揪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