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尘飞》好风如水

38、第三十七章 断孽缘（二）

　　卫卢最终还是不得已松了口。
　　他抬起眼看向了明珠，此刻，嘴角处的流出鲜血已经分不出是他自己吐出来的还是明珠的脖子上被他咬出来的。
　　嘴角还有鲜血在流出，他低头看了看他的胸口，随即又抬起头来对大惊失色、捂着脖子的明珠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看着她此刻毫不掩饰眼中对自己的愤恨，他很想再靠近她。
　　皇甫煦担心他图谋不轨会再次伤害明珠公主，于是立即从他身后把剑抽了出来。
　　卫卢拼尽全力倒向了明珠，口中的鲜血在他倒地之前大多喷洒在了明珠的脖子上和肩上，鲜红的一大片，看着十分吓人。
　　皇甫煦一把将他从明珠公主的身前推开，十分关心明珠公主脖子上的伤：“公主先按住伤口，卑职马上命人把随行的太医叫来。”
　　说完，皇甫煦一边拿剑防备着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的卫卢，一边冲着帐外大喊：“周太医，快，速速去请周太医过来。”
　　脖子上仍有鲜血流出，不过比起卫卢此时口中涌出的鲜血，明珠脖子上被他咬的伤口还算轻。
　　见他嘴唇一张一合正说着什么，明珠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去，只听见他正用着此刻只有她能听懂的萨羯话说道：“雪神听见了你的誓言，两血交融，你……你会为你的誓言……付出……付出代价！两血交融，从此……雪神……雪神不……不会……”
　　后面的话她已经听不见了，而他也终于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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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将近一年，作为太子亲自指派的随行大夫，医监周世和终于在索扈城外的大营里见到了明珠公主。
　　悉心替她清理完伤口、包扎好脖子之后，周世和不忘临行前太子的嘱咐。
　　“恕微臣斗胆，可否容微臣替公主把脉看一下公主的气血是否需要进补，微臣也好下去开方子。”
　　明珠并未多想，主动把手递了过去。
　　“如何？”
　　“公主放心，气血只需慢慢进补调理便可恢复，不过公主最近切不可情绪太过激动，伤口虽然不大，但还是需要多加留意，多休息才更有利于恢复。微臣先下去煎药。”
　　“有劳周太医了。”
　　看来公主脑后的那根针得要赶紧取出来才行，刻不容缓。
　　周世和对皇甫煦递了个眼色之后便先下去了。
　　明珠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缠着的纱布，她问皇甫煦：“梁国那位平王现在在王庭？”
　　皇甫煦点头。
　　明珠想了想，心里既不甘心也不放心：“索扈城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皇甫煦道：“听二皇子身边的人说，昨日平王带兵攻入之后，几乎是杀得片甲不留。王庭里面的金银珠宝装了有近百箱，说是过两日便要运回梁国去。公主突然这么问，是有什么打算吗？”
　　明珠微微点头：“光是王庭这里的金银珠宝就装了近百箱，那整个索扈城还不得被他们掏空？看来这梁国的兵马真的是很需要一大笔银子来供养！对了，二哥昨日带兵进城了没有？”
　　“没有，梁国平王带来这里的兵马远远多于我们，攻入索扈城几乎是用不上我们的人。二皇子只是带人帮着梁国士兵将驻守在索扈城外……卫卢的兵马全部剿灭，然后就收兵回来了。”
　　说到这里，皇甫煦不禁问她：“卑职好奇，不知公主为何执意要从他口中问出索扈城外马场的位置。”
　　明珠笑着抬头看向皇甫煦：“此前萨羯答应赠我吴国的良驹因后来发生的事情所以并没有送到。倒不是我执着于此事，而是若我们此时能带上萨羯的良驹回去吴国，说不定过上几年会有大家意想不到的惊喜。不过成不成功尚未可知，既然来都来了，不妨就带些回去。姑且试一试！既然此番梁国的目的在于金银珠宝，那正好，各取所需！”
　　慕容珅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后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接着又看了看明珠脖子上缠着的纱布，嘴上有些心疼：“明珠妹妹没事吧？你这脖子上的伤严不严重？”
　　明珠起身走到慕容珅跟前，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缠着的纱布：“不严重，不过现在可能需要二哥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慕容珅不免有些好奇她会让自己帮她做什么。
　　明珠看着帐外的草地：“此前萨羯还欠我们五千良驹，二哥不妨叫人帮我套上一些，回去的时候正好带上。不用五千，一百就好。若实在不行，五十也可以。不知二哥可否愿意？”
　　慕容珅看了一眼皇甫煦，笑着对她说道：“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明珠妹妹放心，此事不难，包在我身上。五十匹马现在还是可以找到的，五百的话我尽量。”
　　“那就多谢二哥了！”
　　慕容珅有些不好意思对她摆了摆手：“不谢，又不是什么大事！明珠妹妹这几日还是多注意休息，尽早养好你脖子上的伤。这样，我去叫那周太医再想想法子，看能不能好了之后不留疤。我先走了。”
　　一年未见，加上明珠本就与这慕容珅没什么交情，更谈不上和他有什么兄妹情分，况且她可没有忘记那时因为和亲之事，他与哥哥之间的明争暗斗，所以对他这突然的好心感到极其不习惯。
　　皇甫煦在一旁见她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子，又想起周太医离开前递给自己的眼色，担心她再用力深思下去可能会引发她的头痛，于是就在一旁问她：“公主心中可是有什么担忧之事？”
　　明珠抬了抬眼皮，看着帐外慕容璋离去的背影，她开口说道：“我只是觉得好奇，二哥怎么突然变得对我这么关心了？”
　　皇甫煦这才放下了心来：“想来应该是因为临行前太子殿下曾对二皇子有过嘱托。既然马匹的事情二皇子已经答应会替公主办成，公主准备何时启程回去？太子殿下还在宫里等您！”
　　明珠转过身来走到一边坐下，她又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缠着纱布的脖子，想了想，低声说道：“二哥刚才说的对，这里还是不要留疤的好。这样，我这就修书一封给哥哥和父皇报平安，你找人替我送回皇宫去，我……还是跟着大家一起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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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周太医的医术确有过人之处，不过一月不到的时间，明珠脖子上的伤好了之后疤痕也渐渐淡了，若不是凑近了仔细去看，几乎看不出那里有淡淡的牙印。
　　大军从索扈城外的大营班师回朝，在路上也正好走了一个月的时间，回到永安城时已是八月底，空气中尚有隐隐绰绰的桂香浮动。
　　离开永安城已经整整一年了，去年走的时候是在八月初，今年回来的时候是在八月底，都正好错过了和亲人团聚的日子。
　　明珠心想，往后便再也不会错过了。
　　与去年离开的那日不同，今日的永安城好热闹。
　　城中夹道的百姓大多是在庆贺我们打了胜仗，收回了被萨羯掠夺的城池。
　　马车过了宫门之后便与大司马一行人分了路，往后宫方向而去。
　　一如去年，明珠下了马车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太子妃。
　　“妹妹！”一见到明珠，太子妃激动得上前来将她一把抱住。
　　“回来了，终于平安的回来了！”
　　明珠听她激动得落了泪，自己也差点儿跟着她哭了出来，但一想到皇嫂是个容易触景伤情的人，便只好及时忍住，免得等会儿哭了就停不下来。
　　“嫂嫂你看我这不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吗，哭什么？不哭了！”明珠拍了拍太子妃的后背安慰她。
　　“对对对，是喜事，不哭。先进去，进去让我好好看看，看看你是不是还和原来一样，走！”边说着，太子妃就拉着明珠的手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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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外面的宫人说太子过来了，太子妃的脸上很是开心，心想着他们兄妹二人今日总于可以团聚了。
　　可太子进来后却告诉了她们一个足以石破天惊的消息。
　　明珠一开始没发现太子脸上有些沉重的表情，正乐呵呵地站起来走向他。
　　“妹妹这一路辛苦了！”说完，太子就张开双臂抱了抱她，但很快便松开了。
　　明珠以为这是因为二人都长大成人了，这样抱着有些不合适，尽管心中小有遗憾但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倒是太子妃，在太子进来后不久她就看出了他心里藏着事。
　　太子走过去坐下，他先是看了看太子妃，接着便让宫女全都退下，最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明珠的身上：“明日周太医会带一个人到妹妹这里来，也许他能有办法取出妹妹脑后的银针。”
　　听太子这么一说，明珠便知道自己这头疼应该是有办法能够根治了。
　　“哥哥从哪里找来的……”
　　“可是出了什么事？”明珠话还没说完，就见太子妃一脸担忧问着太子。
　　明珠亦是心中纳闷：这个时候能出什么事？
　　太子抬头看了站在太子妃身后的明珠一眼，他问明珠：“妹妹途中可与梁国的平王接触过？”
　　明珠摇头。
　　太子叹了叹气：“此事可大可小，确切的说，不是我们出了事，而是梁国那边出了事。刚收到的消息，平王在归梁的半路上，被梁国的皇帝下旨扣押了。”
　　“什么？此番我们与梁国联手合力攻破了萨羯王庭，梁国的皇帝为何要扣押他们梁国的大功臣？”太子妃惊讶得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