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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云妨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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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公主这颗沧海遗珠被寻回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永安城,吴国皇帝高兴,下令减免一年的赋税。
一时间,明珠公主颇受吴国百姓喜欢,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永安城中不少百姓们茶余饭后谈论的对象。
自那日慕容昕与二皇子带着皇上口谕与一众官兵将太子妃和明珠‘请’进宫后,明珠就一直住在了宫里。后来贵妃两次要带着慕容昕前去拜访,结果都没见着人,也不知是不是有意闭门不见。
明珠自将宁岛失忆醒来后,除了皇甫煦、太子、太子妃之外,她对周围其他人都不熟悉,对这皇宫里的一切也并没有多大的感触,即便是对她的父皇慕容彻,她的心里似乎也没有生出很深的亲情。
再加上那日慕容昕给她的印象是在不好,所以,明珠对这皇宫里的人都谈不上有什么好感,只除了太子与太子妃。
这两日,明珠去找太子妃时才知太子这几日正疲于应付萨羯使者当术,所以很少能见到他。
可是无论明珠如何问及其中细节,太子妃却是怎么也不肯说,并一再以‘太子会有办法的’来宽慰明珠,让她放心留在宫里。
这日,明珠回宫时正巧遇见了皇甫煦。
她担心他也会像太子妃一样瞒着自己,于是就故意套了他的话。
……
原来是因为自己。
明珠瞬间就想明白了为何他们把自己接回来之后迟迟不让自己进宫来,又为何一直将自己留在城外,像是十分害怕被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和亲’!
此前萨羯使者只是来向父皇提出和亲的请求,当时吴国又只有慕容昕这一位公主,所以那时候和亲的重任不容置喙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慕容昕的肩上。
可现在不同了,前两日那慕容珅突然好心起来说找回公主是件喜事,应该要普天同庆,所以就提议父皇减免全国上下一年的赋税。
亏得明珠当时还以为这个二哥是个心怀天下、忧国忧民之人,现在看来,原来是在给自己设陷阱。
此等大事自会传到萨羯使者的耳中,如此一来,那当术自然就知道吴国现在有两位公主。
只是不知这当术为何现在突然指名道姓要明珠公主和亲。
明珠虽然失忆,但自觉从前应该是没有见过这个当术才对。
如鲠在喉的感觉让明珠的脸上没有半分轻松的样子,但见皇甫煦眼下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明珠反倒出言安慰他。
对此,皇甫煦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他自知明珠公主的身份被提前公之于众、眼下她又处于这水深火热之境的背后多少与自己有关,于是坚毅地说道:“公主不必担心,太子殿下他绝不会让您去和亲的。再说,这件事的背后卑职也又罪,卑职自会竭尽全力保护公主!”
回想起那日慕容昕嫉妒到面目全非的情形,明珠突然问了皇甫煦一个叫他错愕不已的问题。
“皇甫煦,你喜欢她吗?”
皇甫煦一脸错愕地皱了皱眉,他抬起头来看向明珠:“卑职不明白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珠有些期待地说道:“慕容昕。那日看来,她似乎很喜欢你。”
皇甫煦明白过来后,面上浮现出一抹哀伤:“公主说笑了,卑职已有家室,卑职对四公主并无半分不敬之意,只怕这都是误会。”
这下子轮到明珠错愕了。
皇甫煦他有家室?
怎么从未听哥哥嫂嫂亦或是皇甫煦他自己提到过他的夫人?
只是,他都有夫人了,为何慕容昕还要这么明目张胆地偏袒他?
明珠很好奇,但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自己这么问好像很是失礼。
“你有夫人?那怎么从未听你提到过?”
只听皇甫煦缓缓说道:“一年前病逝了。”
明珠面上尴尬:“是我不小心提到了你的伤心事,皇甫将军节哀。”
皇甫煦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公主无需自责,这件事虽然很遗憾,不过在卑职看来,也不是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我与她也算是自幼相识,我们同岁,从小在一起长大。相比于这世上的大多夫妻,我们……更像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知心人。只是她从小身体不好,大夫说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所以她的身体一直都比较弱,可能寻常人眼中一场不痛不痒的小风寒都会让她受尽汤药的折磨。虽然她已经走了,不过回想起我这辈子,反倒是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有时候我会在心里觉得,她其实并没有离开,只是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一直跟着我,就像是我的影子一样。”
听他说到这里,明珠突然想起了不久前太子曾和她讨论过皇甫煦是否‘粗枝大叶’的这个问题,于是就随口一问:“对了,我总是叫你名字,倒是忘了问你是何官职。之前听你手下叫你将军,慕容昕也称呼你‘皇甫将军’,不知……可否一问?”
皇甫煦拱手道:“卑职惭愧,不过是皇上看在家父的面上,封了卑职一个将军的爵号而已,一直担此虚名。自半年前得太子殿下厚爱,任太子左卫率。”
明珠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皇甫煦于哥哥而言,便如同是哥哥的左膀右臂,难怪每次提到他,哥哥总是十分的欣赏。
皇甫煦与他夫人是年少夫妻,自是情深义重,所以即便是面对慕容昕的主动示好,他亦不为所动。
虎父无犬子,大司马渐渐年迈,而皇甫煦正值年少,他夫人病逝后,大司马府再无他牵挂之人,他也是时候飞向外面这广阔的天空。
明珠学着皇甫煦的模样,拱手道了一声‘皇甫将军’,接着说道:“太子哥哥身边能得皇甫将军如此能将,相信我吴国的未来必能一日比一日强大,早日收复失地,重创萨羯。”
皇甫煦对此倒是不如明珠那般有信心,只是中规中矩地正色回答她道:“卑职自当竭尽所能。”
明珠觉得此人不仅名副其实,还为人低调,行事周密,便自是愿意与他成为朋友。
想起那日因慕容昕的出现导致骑马不成,于是就和皇甫煦约着改日再去马场。
……
萨羯使者提出要明珠公主和亲一事,太子命人细细打听后才知,原来是二皇子暗中买通了当术身边的人,在当术面前为明珠‘美言’所致。
太子心中怒火难消,但大敌当前,他也不好对贵妃母子三人出手,只能先给他们记上一笔,等这件事情风平浪静地过去了,再腾出手来新仇旧恨一起算。
太子连着五日前去拜访当术,都未能改变他非明珠不可的决定,对方反而是以‘萨羯大王子乃是萨羯未来尊贵的可达,理应娶吴国最尊贵的公主’为由,把太子气得不行,有一次太子差点就没忍住想要拔刀宰了这个目中无人的老匹夫!
萨羯这哪里是在要诚心诚意的和亲,分明就是在给吴国一个下马威。
稍微一打听便知道,那萨羯的大王子早已娶亲,娶的还是他们萨羯鼎鼎有名的一个美人为正妃,眼下却要娶吴国最尊贵的公主去当他的侧妃,这口恶气真是叫人难以咽下!
虽然今时今日吴国没有十足地把握可以打败萨羯,但要不是因为看在东边还有一个梁国不得不防,此番,太子是说什么也不要受它萨羯的这口恶气,非得要它萨羯睁开眼睛好好看一看,他吴国从不是任萨羯随意宰割欺负的。
百年前山河完好,那时的吴国与梁国旗鼓相当。
当时的梁国君主励精图治,只用了十年的时间来变法,就带领梁国走上了更加富强的道路。
而那时的吴国,慕容家的先祖们,只知道死守祖宗基业,对变法改革一事不甚上心,下面的地方官员也都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得过且过,不图政绩只求安稳。在别国发展的同时,自己却在坐吃山空,结果后来与梁国一战才知国力虚空,将宁岛被梁国强占不说,还给了北边萨羯人趁火打劫的机会。
那时候的萨羯不过只是北边……很北边的一支游牧部落,擅长骑马狩猎。
在那时候的吴国人眼里看来,这个部落根本成不了气候。
只是没想到,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部落,趁着吴国与梁国交战的时候,带兵偷袭吴国兵力空虚的后背,导致那时的吴国腹背受敌,萨羯人一连夺了当时吴国北边的数座城池,借此在一夕之间迅速壮大,渐渐成了吴国一个不容小觑的敌人。
虽然后来梁国曾经出现了一场内乱,但它兵马不减,依旧是吴国的一大心头之患。
而萨羯,自那一次尝到了甜头之后,隔三差五就带兵前来吴国边境寻衅滋事。
起初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小范围的骚扰,直到后来突然来势汹汹,不知取道何处居然带兵直接打到了吴国当时的国都宁平城外,宁平城中的百姓纷纷仓皇出逃。
也就是在那一次,当时身怀六甲的皇后、也就是现在太子慕容璋的母亲,在出城的途中不幸与大家走散,然后就一直下落不明,直到十七年后明珠被找回,也仍是没有半分关于皇后的下落,多半是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