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有梦》损色

36、此时

　　第三十六章
　　唐时黎果然搞了很大的阵仗，墙上贴着数量夸张的气球，挂着色彩缤纷的彩带。
　　姜玖一进门就感叹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俩儿的婚房呢？”
　　唐时黎一边冲姜玖扮鬼脸，一边去拿拖鞋给姜玖换，涂迁倒也知趣，去拿了杯子和饮料来给姜玖倒上。
　　“薇薇呢？什么时候过来？”
　　姜玖想她一个人和人家一对儿呆在一块儿怕是多余，唐时黎对这方面总是粗线条可能并不觉得，但涂迁和姜玖多少都有些不自在，尤其姜玖。
　　“啊，她刚让我给她发定位来着，应该是快了。”
　　“玖玖，来和我一起准备食物吧。”
　　“好哎！”
　　郑孔薇来的时候是姜玖开的门，吓了郑孔薇一跳，倒不是和唐时黎似的因为前段时间周元令的事愧对姜玖，相反她和姜玖一样，对这件事儿都不大在意，姜玖是觉得不是唐时黎的措，而郑孔薇则是觉得自己是为了伸张正义。
　　她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姜玖的神色，上次餐厅一别已经是一月有余未曾见面了，也不算久，但姜玖却与上次再见时大有不同，整个人没了珍珠一般的细腻光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涂口红的缘故，起色看起来也不大好，看起来像是病着没多大精神头的样子。郑孔薇语文不大好，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只觉得像是她做美甲时，亮面与磨砂的区别。
　　现在的姜玖就是磨砂的样式。
　　但姜玖还是笑着叫她，“薇薇，你来啦。”
　　“嗯嗯。”郑孔薇很快回过神，说道：“你们来的早哇。”
　　“小丝接我来的，所以快点。”
　　“就是说，这地方难找着，就算打个出租也要绕半天呢。”
　　两人说话的声音被唐时黎听了去，唐时黎正在洗水果还要转身朝门外喊着话，“来了就进来！别在门口说我的坏话！”
　　“行！我们进来说！”
　　郑孔薇见到屋里的装扮也忍不住感叹一番，“咋！你俩婚房都准备好了？”
　　唐时黎从厨房里扔出来一颗橘子佯装要去砸郑孔薇，被郑孔薇接了个正着。拿在手里就开始剥皮往嘴里喂，还不忘给姜玖半个。
　　郑孔薇边吃着橘子边故意用夸张的动作打量着房屋的设施，点头肯定道：“嗯~~装修的不错，适合当婚房，以后生了孩子也有房间，客厅也大方便孩子玩耍。”
　　姜玖被郑孔薇老派的口气逗笑了，唐时黎正好从厨房里出来，双手捧着果盘，一脚就踹到了郑孔薇屁股上。
　　“我看你当我女儿算了！都给你玩！”
　　“哎呦，那你同意可不算，这涂迁也要点头呢？”
　　涂迁自然是向着唐时黎的啊，郑孔薇一句下意识打趣他们俩的玩笑话，却被涂迁占了便宜。
　　“那我肯定听你妈的呀。”
　　郑孔薇看到唐时黎和姜玖已经笑做一团了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又不好冲涂迁发火，但唐时黎她可是信手拈来的，直接扑过去把唐时黎压在沙发上，双手揉着她的脸，不让唐时黎嘲笑她。
　　姜玖倒是机智，直接在一旁拿起手机录起了视频。
　　唐时黎的武力值肯定是比不过郑孔薇的，只能去恐吓姜玖，让她不要拍了，郑孔薇就抢着给姜玖底气。
　　“没事玖玖！你放心拍，她欺负你的话有我呢！”
　　姜玖冲着被钳制的唐时黎吐吐舌头，镜头直怼着唐时黎拍，唐时黎抽出手来去碰郑孔薇的痒痒肉，那些打架打不过郑孔薇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不然郑孔薇早就做不成她的小太妹了。
　　有人敲门三人都没能注意到，涂迁去开门，原来是他邀请的两位好友到了，其中一位还带了自己的女朋友过来。
　　三人站在门口与涂迁面面相觑，看着客厅里的战况不知道该不该进。
　　“你这儿……挺热闹的哈，哈哈。”
　　涂迁才不会劝唐时黎收敛呢，他巴不得唐时黎能折腾上天，他在底下兜着，这样唐时黎还能落到他的怀里。
　　但他也知道唐时黎最是好面子知羞的，他只是宠溺又揶揄的看着唐时黎，她就羞红了脸，连忙推开郑孔薇，夺过姜玖的手机揣到兜里，然后安静又端庄地站在客厅冲着他的朋友们笑。
　　涂迁冲着客厅示意，“进来吧，天气冷，别站在门口了。”
　　进来才知道，另一位男生是前段时间见过的卡丁车俱乐部的老板。
　　大多数都是见过的，又都是年轻人，都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只销一把桌游，几块零嘴，就玩到一起去了。
　　不多时天黑了，那一对情侣约了餐厅吃饭就先走了。还剩下她们五个人，就坐那儿吃东西闲聊。
　　唐时黎怕姜玖喝醉了待会儿不能和她们一起出去看烟火，就只给她倒了半杯啤酒，涂迁有是司机的担当，滴酒都没喝，拿着一杯饮料从头坐到了尾。
　　唐时黎拿着酒杯去挑逗涂迁，嘴巴和脸颊都红红的，眼睛里泛着狡黠的光。唐时黎经常会有那么一些瞬间让涂迁觉得自己是个帝王，就是那个残暴不仁的纣王，不然他怎么能拥有一个属于他的小狐狸呢？
　　那个妲己，这个唐时黎。
　　纣王的，涂迁的。
　　涂迁真的很想吻上唐时黎张张合合的嘴巴，让她知道如此折磨他的代价，但碍于在场的人太多了，只好忍住，任由唐时黎得逞一般得瑟炫耀着自己的成果。
　　郑孔薇倒是喝的不少，酒量好也不至于醉，只是窝在沙发角落里不说话，看不清表情，不知道是伤心还是难过。
　　很多人喝醉了都会哭，有人说那是心里有事，也有人喝醉了会撒酒疯，那是酒品不好。郑孔薇喝醉了倒是酒品好的很，乖乖坐着，也不大喊大叫，也不哭闹，就是看着莫名地让人心疼。
　　本来五人就要出发去看烟火，去晚了车也不好停，临走时郑孔薇却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她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接通电话也只是嗯嗯地答应了几声，就说要走了，有事。
　　唐时黎看她面色不虞就答应了。
　　后来，很后来了，唐时黎和姜玖才知道，那晚的那通电话时林言打来的。
　　备注是：小汤圆。
　　郑孔薇在靠边站门口的马路边找到了林言。
　　那天跨年，酒吧里里外外人都很多，林言抱着双膝蹲在马路边的一个垃圾桶不远处，像是被丢掉的布娃娃。
　　而郑孔薇捡到了她。
　　“薇薇。”林言这样叫她。
　　林言蹲在地上抬起头看郑孔薇，突然就哭了，眼泪夺眶而出。
　　郑孔薇喝过酒又坐了出租车，今晚的路堵，司机走走停停地搞得郑孔薇有些晕车，这会儿大脑都不太清醒，只是看到了林言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是来找这个人的。
　　林言哭了，郑孔薇都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最后伸出手拉林言起来。
　　林言一直看着郑孔薇流眼泪，小脸儿冻得通红。
　　半晌，郑孔薇才说出一句，“别哭。”
　　“陪我跨年好不好？”
　　郑孔薇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只是这附近的店铺都是人满为患，要想找个去处也很难。
　　郑孔薇想着要去哪里呢，转身就向前走，林言亦步亦趋地跟着，人群太拥挤，林言总觉得要将她和郑孔薇冲散，边冲上来攀住郑孔薇的胳膊。
　　“我们去哪里呀？”
　　郑孔薇想了想，鬼使神差地说道：“去我家吧！”
　　林言自然喜不自胜，欢快地回答道：“好呀！”
　　郑孔薇的房子并不大，属于客厅与卧室公用一个空间，只有厕所是单另的。往常都是一个人住所以没什么感觉，现在突然多了个人来访却觉得拥挤起来。
　　“随便坐吧。”虽然这样说，但也只有一个懒人躺椅，林言干脆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郑孔薇拿出来两瓶水，怎么找也找不到吃的东西，便说：“我们点外卖吧。”
　　“嗯嗯！我都行！”
　　林言实在是好说话的有点超出郑孔薇的想象，虽然脾气娇了点儿，但确实是听话又乖巧，蛮会讨人喜欢的，确实像是一位公主。
　　郑孔薇问她，为什么哭。
　　她说：“爸爸说周元令同意了和我的婚事。”
　　“那不挺好的，你不是喜欢他吗？如愿以偿了，恭喜啊。”
　　郑孔薇将房间里的灯都打开，亮堂了些，将心里也照亮，不至于生出一些弯弯扭扭的心思。
　　“可是我不喜欢他，我不想和他结婚。”
　　郑孔薇躲避开林言的目光，打趣道：“那你这变心可够快的啊，明明还说喜欢呢？”
　　“我有喜欢的人了。”
　　郑孔薇摆弄冰箱里杂物的手一停，没有接话。
　　林言说：“我不要和他结婚。”
　　她还叫了她的名字，“薇薇。”
　　只不过她又哭了，一叫郑孔薇的名字，就哭了。
　　郑孔薇有些难受。
　　涂迁开车载着其他三人去了广场，那时候烟花还没有开始，车已经不好停了。只能停在很远的地方然后走过去。
　　路边有卖卡通发箍的，会发光，唐时黎吵着要，还要涂迁也戴上，只好花高价一人买了一个。
　　唐时黎很开心，在人群中自如地穿梭。
　　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来到了零点，烟花争相斗艳地在天空众绽放。
　　那一刻。
　　段申与燕秋在西餐厅的玻璃窗里接吻，而普也牵着苏眉的手在马路上被灿烂的颜色照亮了眉眼，林言哭累了睡在郑孔薇的怀里，郑孔薇撩开她挂在嘴角的发丝不知该不该吻上去，而远处的烟花那么明亮，将已经关掉灯的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的尘埃都照的无处遁形。
　　包括郑孔薇自己。
　　唐时黎左手挽着涂迁，右手勾着姜玖，在人群中大声地倒数着秒，看着一束束的烟花盛开，熄灭，她享受着这一刻的美丽。
　　涂迁没有看烟花，只看向唐时黎。
　　周元令在孤身一人的公司顶楼，看着这座城市，目光与烟火平齐。
　　姜玖的心中一片平静，她想，原来这就“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