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有梦》损色

27、怎么了

　　第二十七章
　　周元令连夜赶回了思青，进入校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十月初的凌晨已经有些冷意，周元令只穿了一条休闲裤，一件半袖，凉风顺着肩膀往身体里钻。他回家的时候并没有带行李，来的时候也走的匆忙。
　　思青的宿舍管制并不严苛，他这会儿回去宿舍也并不是不行。可周元令只想见姜玖，就在此时，就在此刻，他想见姜玖，非常想。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为秋天真的要来了，姜玖宿舍门口的那一排树木都蔫头耷耳的，像是随时准备凋零了。
　　姜玖宿舍的窗户紧闭着，周元令想到他看见过姜玖多次出现那扇窗里面的样子。
　　第一次的时候是上学期运动会那天，姜玖没去参加聚会，他心里惦记姜玖，巴巴地跑来看她。那时候才见过几次面啊，他连姜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只能在这人站着等她，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如果姜玖那天不曾站在那扇窗前向外看一眼，他就只能是落了个空，而姜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曾守在她的楼下，只为了这不确定的，或有或无地看她一眼。
　　可姜玖偏偏还是推开了那扇窗，到了周元令心中，也将他看在了眼里。
　　后来他在楼下等姜玖，姜玖下楼之前总会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他，穿着各色各样的服饰，有时扎着马尾，有时披散着头发，或者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双手同他打招呼，或者只是瞟了他一眼便匆匆下楼。
　　姜玖的万般风情，嬉笑怒骂他都曾在那个四方的木头框框里见过。
　　周元令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多久，单单想着姜玖，黑夜就已经过去了。天蒙蒙亮，朝阳从天边升起，将光亮撒在周元令的身上。
　　他上次这样认真地看完日出还是在敦煌，和姜玖。在漫漫黄沙里等待太阳，那天姜玖还披了一条红色的纱巾让自己给她拍照，私心留着的照片还在手机里。
　　周元令去翻相册，满满当当的都是姜玖。
　　她昨天对自己撒娇说没有好好吃饭的照片，一起去图书馆的时候在书架中间皱眉挑选书的样子，还有画画的样子，在教学楼外面等自己下课时候无聊的东张西望的样子。
　　拍下来的，没拍下来的，记住的，记不清的，喜欢的，更喜欢的，姜玖的样子。
　　周元令仅仅回味着这些就回露出笑意。
　　天渐渐亮，虽然放假期间学校院子里的人相较于平时已经很少了，但还是有不少人很早就离开宿舍，去教室，或者跑步，或者其他些什么。
　　周元令不知道该不该给姜玖发消息，说他就在楼下，等着见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可他很是怯懦，害怕见到姜玖，见到她要说什么呢？说分手吗？说我要回家继承皇位所以要和你分手？还是说不喜欢了？
　　周元令怎么能说出口啊，说他不喜欢姜玖了。
　　应该是有人将他拍下来放到了学校论坛上，说他一大早儿就在等姜玖了。有关系不错的同学发给姜玖，打趣她道：“你不会还没醒吧？你的校草对象在楼下等你哎！很久了！”
　　“你是睡美人吗！？”
　　姜玖昨天和唐时黎夜谈到很晚，许久没见了，有些话是通过手机说不清楚的。两人干脆窗帘一拉，大门紧锁，蒙头呼呼大睡。
　　最后还是唐时黎这个打工人，因为生物钟和习惯而顺手看了一眼手机消息，去窗前看了一眼周元令还在，才连忙把姜玖叫醒。
　　“玖玖！玖玖！”
　　姜玖睡得正懵呢，六神无主，唐时黎把她叫醒，也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回神，听到了周元令的名字才猛然惊醒。
　　“唔！怎么了？他怎么了？阿令！”
　　唐时黎翻了个白眼，将手机拿到姜玖床前让她看，“你的阿令在楼下等你好久啦！”
　　姜玖立马翻身去了窗前，见周元令还在底下站着，心疼地不得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就往楼下跑，在楼梯遇到了几位同学 ，还调侃道：“哟，这才醒啊。”
　　姜玖已经无暇反驳辩解了，飞奔到了楼下站在他的面前，离他很远的时候就担心地问他：“怎么了？”
　　周元令看到姜玖突然出现，一时之间愣住了，连笑容都无法及时地展露出来，凭借着本能展开了双臂，想要拥抱姜玖。
　　姜玖亦步亦趋地挪到周元令的怀里，双手环着周元令地腰，向后扬着去看周元令的眼睛，看到他脸色苍白，更加担心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啊？”
　　“啊？”
　　“你说呀？“
　　周元令不回答，只是轻轻地吻上了姜玖的眼睛，把她抱到了怀里。在黑夜里冰冷了许久，如今姜玖走来，扑到他的怀里，成为他的热源。
　　周元令不敢看姜玖，只说：“阿姜。”
　　“嗯，在呢？”
　　“我爱你。”
　　姜玖愣了愣，她和周元令之间鲜少说这样露骨的话语来表达爱意，因为他们就是知道也十分确信着对方的心意。
　　如今周元令这样说，姜玖知道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事，但周元令不肯说她也不想继续追问，只需要也给他肯定的回答就好了。
　　“我也是 。”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周元令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没头没脑的，姜玖听不明白，周元令也没再追问，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会的。我可以的，我一定能做到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想你了，想来见你。”
　　姜玖双手环住周元令的腰，抚摸着他的后背，想要安慰他，说道：“和家里吵架啦？”
　　“没事，家里的事办完了我就回来了。”
　　“真没事？”
　　“真的。”
　　周元令的心这会儿已经定下来了，他不要和姜玖说分手，不要离开她，他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为了莫须有的未来而要说再见。
　　他不要，他不想学习那些故作高深的法则，不愿效法虚伪的大人把这件事变成只能以悲剧收场的虐恋。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只能以姜玖作为交换才能得到他本就该拥有的一切，就算他执迷不悟看不起清爱情的脆弱，他还是可以逆天改命将时局扭转，姜玖是他的，而周家他也不会罔顾。
　　他可以的，他可是周元令啊。
　　“等了很久吧？”
　　周元令只是摇头，自顾自的盯着姜玖不说话。
　　“你也不说打个电话，我都不知道你来了，还等了这么久。”
　　“我也是突然就过来的，不想吵着你，你醒了自然就能看见我了。”
　　姜玖知道他这样说自然是等了很久，心疼的不得了。
　　“还没吃早饭吧，饿不饿？”
　　姜玖还在操心他有没有冷着有没有饿到，周元令却说：“我们去西藏吧。”
　　“啊？”
　　“还有几天假期我们去西藏玩吧？”
　　“啊？”
　　“你不想去吗？”
　　“倒也不是……就是说……怎么突然要去……西藏啊。”
　　“反正也没事干 ，不如就出去玩玩吧。”
　　“啊，也不是不行……”
　　姜玖还犹豫着，怎么想怎么奇怪，从头到脚、周元令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奇怪，她在想她是不是陷入到一个荒诞的梦里醒不过来了，真是奇怪。
　　“那就走吧，现在就出发。”
　　“啊？”
　　姜玖被设定了只能说这一个字的开关，震惊地无法做出别的反应。周元令将她推开，让她赶快回宿舍收拾东西。
　　姜玖边往宿舍挪，一步三回头地看看周元令，问他：“真没事吧？”
　　“没有！快去吧，我买票了。”
　　说得好像他们只是去游乐场玩一样。
　　唐时黎还在床上趴在玩手机，听见姜玖回来了，头也没回就问：“回来了？”
　　姜玖还没回过神来，站在原地不动，试图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她半天了都没有动静，也没有应答，唐时黎这才看向她，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也变傻了呢？”
　　“小丝？”
　　“嗯？”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唐时黎也是脑回路清奇，居然问姜玖：“周元令向你求婚了？”
　　姜玖翻了个白眼给唐时黎，“想什么呢？他只是约我去西藏。”
　　“哦。”唐时黎刚想躺下，反应过来又弹了起来，“啊？”
　　姜玖在收拾行李的间隙，还小熊摊手地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楼下等我那么久但一条消息也没有发给我，一下去就说些没头没脑的话，还说要去西藏。”
　　“你不是说他回家去了吗？”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回来了？”
　　唐时黎不禁担心，“要不你别去了吧 ，万一出啥事呢？”
　　她也不是不信任周元令，只是他现在这个状态看起来蛮不对劲的。
　　姜玖边从柜子里拿出压箱底的厚棉衣，边说道：“我看他只是心情不好，陪他出去玩一玩也好。”
　　唐时黎知道姜玖下一句话要说什么，恨铁不成钢地和姜玖异口同声地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姜玖回头冲着唐时黎卖乖，唐时黎无所谓地说：“上次你帮普也写公共课期末论文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姜玖语塞，背着唐时黎吐吐舌头，继续收拾行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