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有梦》损色

28、失约

　　第二十八章
　　周元令到了儿都没能带姜玖去西藏。
　　刚订完机票没多久，就收到了航空公司的信息，通知他这趟航班取消了。他知道原因，但不想信，换了个航班想继续，才发现就连账户都已经被锁定了。
　　紧接着他就收到了周记云的电话。
　　“喂？”
　　周记云拉长声，似乎心情很愉快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会主动打电话来的。”
　　“为什么？”
　　周记云轻笑，讥笑道：“我以为你不会打来电话的同时，还会放弃周家的一切。毕竟在昨天我们说好的是——你，走上那条唯一的道路，但是，好像，你更喜欢绝境一些。”
　　“为什么？二叔。”
　　周记云以为周元令会暴躁着愤怒着冲他吼叫着些什么，比如咒骂他，斥责他。没想到他却固执地平静地一直问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如果我的家族遇到了什么困难，也许我们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来解决。”
　　“如果你觉得我会用这件事来为我自己的无能买单，那么你就错了，元令。公司在我的领导之下出现了什么纰漏，我会自己处理的，而不是靠你的婚姻。”
　　“那为什么啊？为什么？”
　　周元令的不解爆发出来，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非得要，非得要让他放弃姜玖。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和她不合适。”
　　“我们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的，就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也要我正真正的父母来！而不是你！”
　　“无所谓的，谁来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非要逼我？这难道是为了我好吗？”
　　“不是吗？”
　　“是吗？”
　　周记云不再说话，他知道少年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孤勇莽夫，试图用过来的人道理来说服他，只能是枉然。
　　周记云只觉得自己好笑，明明他知道的，但还想这样做。
　　“我可以放弃周家。”
　　周元令稳了稳自己的呼吸，缓慢地说道。
　　“一切？”
　　“一切。”
　　“为了你所谓的脆弱爱情？”
　　“算是吧。”
　　“说不定你会一无所有。”
　　“但我还有自由。”
　　“好。”
　　周记云只是犹豫了几秒，便欣然答应了他。
　　周元令主动挂断了电话，蹲在地上直不起身。
　　他给姜玖发消息，说：对不起，我们去不了西藏了。
　　姜玖很快就拨了电话过来，柔声问道：“没关系的，阿令，哪里不去都可以的。”
　　周元令用手捂着脸，无法发出声音。
　　“你在哪里，你还好吗？”姜玖听到周元令的呼吸，没法追问，只能这样地安慰着他。
　　“阿令，没事的，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我没事。”
　　“让我来找你好吗？”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没事的阿令，我一直在的，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好吗？”
　　“阿姜。”
　　“我在。”
　　“我爱你。”
　　这是周元令第二次对姜玖说这句话了，明明是动人的情话，周元令也说得动人，可姜玖的心跳却无端空了一拍，慌乱地抽痛感从脊柱传到了后脑勺。
　　姜玖抓不住这疼痛的来源，下意识地让其溜走，眼前突然闪过昨天周元令拍给她看的蔷薇花照片，右下角有一抹粉色的衣摆，明明没有见过，可不知为何姜玖却觉得那就是条裙子的一部分，穿在一个娇俏的少女身上，随她的动作而在花丛中摆动。
　　秋天来了，总是起风。
　　吹动衣摆，也与那驼铃碰撞出些什么声音，驼铃很重并不能被风吹动而发出响声，只能是轻微吹动立马的铃舌而出些细微的声音。
　　姜玖觉得周围安静极了，像是按下了暂停的电影，而那铃声则是从异世界传来的。
　　与她无关，却又倍加清晰。
　　姜玖说：“好。”
　　但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那句“我也爱你”之类的话语，只是应答着挂了电话。
　　“又不去了？”唐时黎问她。
　　“嗯。”
　　姜玖点点头，却并没有立马将行李都放回原位，而是抱着双膝坐在地上发呆。
　　“出什么事了？”唐时黎站在她面前，摸摸她的头。
　　“他说没事。”
　　“什么意思啊？没懂。”唐时黎干脆蹲下来和姜玖说话，方便看讲姜玖的表情。
　　“他说他想一个人呆着。”
　　“小丝，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
　　“不可能。”唐时黎立马就反驳了，这话说出来可是没人信的。光周元令看姜玖的那眼神，每次瞄到她对姜玖动手动脚地都要用眼神烫得她手烧心慌。虽说今天这事着实奇怪，但要说周元令不喜欢姜玖了，那确实不至于。
　　“每个人都会遇到不想让别人知道得伤心事吧，他喜欢你，所以才不想让你和他一起难受。男生的自尊心可是很可怕的，你说他不喜欢你，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啦。”
　　唐时黎去搭姜玖的肩膀，才发现姜玖好像要哭了，眼泪在眼眶中聚集着，马上就要溢出来了。
　　“哎呦！玖玖！怎么会这么没有自信啊！我们玖玖可是超级无敌大美女啊！多少人等着呢！周元令已经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了！你就放心吧！”
　　“真的吗？”
　　姜玖像个小朋友一样，因为在努力止住哭腔，所以奶声奶气地发问，不知道是不是母亲没有买来她最喜欢的小花裙子才哭成这样，但是意外地获得了草莓味的棉花糖所以才这样不确定地问着。
　　“当然是真的啊！”
　　唐时黎将姜玖从地上拉起来，说：“正好，郑孔薇说她想去游戏城，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不了吧，我这些东西都没收拾完呢。”
　　“别拒绝啊，好不容易放假，就先去玩啦！”
　　然而，想要抓住这个假期享乐的人可不仅仅是他们。游戏城连入口都已经开始排队了更不要说里面是何种盛况，他们连见都见不到，往常五光十色的机器亮光都被黑压压地人群所遮挡。
　　唐时黎一手搂着姜玖，一手拉着郑孔薇，穿着短裤短袖，挎着个小包，拽得二五八万地站在游戏城门口。
　　“长城见了怎么说？”
　　郑孔薇回答道：“景点都限流了。”
　　姜玖说：“故宫看到都沉默。”
　　“爱妃们，撤。”
　　三人潇洒转身离去，在人满为患的大街上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涂迁打来了电话。
　　涂迁说他朋友有一家卡丁车俱乐部开张了，要不要一起去问。
　　唐时黎第一反应就是问他：“人多不？”
　　“不多。”
　　那地方是会员制的，就算所有客人都来了，也都能招待得下。
　　唐时黎兴奋地说道：“能带朋友不？”
　　“可以。”
　　唐时黎想到刚才好久都没打到出租车，又不好意思地问涂迁：“能来接我们不？”
　　“当然。”
　　涂迁来的也不快，路上实在是太堵了。唐时黎三人都在旁边排队老长的网红烤串店里排到队，一人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羊肉串垫肚子。涂迁从车窗里就看见唐时黎和她的两个伙伴，三个人头对着头，聚成一堆在那儿吃东西，下车之前还拿了一包纸巾踹到兜里。
　　涂迁怕女孩子们害羞，在远处想等着他们吃完就过去，唐时黎可一点儿都不客气。她吃东西本来都慢，姜玖和郑孔薇吃完提溜着木签子在等她吃完一起丢垃圾，唐时黎干脆将最后两口都塞到了嘴巴里，像只松鼠。
　　姜玖拿着垃圾去扔，唐时黎努力嚼着嘴巴里的食物，一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看着她笑的涂迁。
　　“唔。”唐时黎下意识地就捂住嘴巴，皱着眉头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涂迁这才走近，宠溺地说道：“慢点儿。”
　　唐时黎越急越咽不下去，急得直跳脚，段申知道她想做什么，主动向郑孔薇打招呼。
　　“你好，我就涂迁，是小丝的朋友。”
　　“郑孔薇。”
　　涂迁说完就拿出一张纸给唐时黎擦嘴，唐时黎摊着手，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乖乖地等涂迁擦完。
　　郑孔薇大为震惊，她和唐时黎打小儿就认识了，虽然说唐时黎确实是身娇体弱易生病，可在外的人设可都是铿锵玫瑰，铁打的汉子，在学生会工作那么久许多老师都感叹，她以后绝对是个工作狂女魔头。且不说唐时黎最讨厌别人拿她当娇滴滴的小女生，每当有人这样觉得，她都巴不得练出一身声腱子肉来。
　　而如今这个突然出现的，郑孔薇只是在半小时前听说过名字的小子是怎么回事啊？唐时黎不仅这么厚脸皮地主动让他来接她们，居然乖乖地让涂迁给她擦嘴。
　　早就和他们一起吃过饭的姜玖则表示这算什么，已经见识过了，幸好已经吃过饭了不至于和他们俩一起吃饭，不然刚被周元令冷落的她可要食不下咽了。
　　姜玖对目瞪口呆地郑孔薇耳语：“恋爱是一种返祖现象，会让人变成婴儿。”
　　郑孔薇赞同地点点头，反应过来之后没忍住问姜玖，“那你现在几岁？”
　　姜玖敷衍道：“八十岁。”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郑孔薇一上车就觉得满血复活。车后座很大，她们三个人坐也不拥挤。
　　涂迁放开一首歌，姜玖抱着起哄的心情惊呼，“小丝也喜欢这首歌！”
　　涂迁笑而不语，唐时黎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放的就是我的歌单。”
　　姜玖和郑孔薇默契地对视一眼，无力地摇摇头，表示：恋爱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