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有梦》损色

19、一起吧

　　第十九章
　　傍晚的时候唐时黎还没有回来，姜玖还在等她，周元令打来电话问她是否吃饭，有没有着凉。
　　姜玖说：“没有，没胃口。”
　　周元令便问道：“唐学姐回来了吗？”
　　“没有。”
　　姜玖委委屈屈地回答道，周元令知道她担心，便安慰道：“没事的，既然她说了没事，就肯定没事的。”
　　姜玖突然想到唐时黎那会儿打电话来，本来她想着不一会儿唐时黎就回来了，也就没有多问，结果到这会儿了人还没有音信，干着急也没有用，她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先不说了阿令！我去给早上那个电话打个电话去！”
　　还没等周元令回答些什么，姜玖就挂断了，周元令笑着摇摇头，认命地出门去给姜玖买饭去了。
　　姜玖用早就知道的密码解锁了唐时黎的手机，在多次标红的段申的号码下面找到了唯一的陌生号码。
　　接通是涂迁陌生的男性声音，“喂？”
　　“你好！非常抱歉给您打电话，是这样子的，早上有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生借您的电话了是吧？”
　　涂迁抬眼看向对面正在和炸鸡奋斗的唐时黎，心中便了然了，但却没有直接说出来。唐时黎看到涂迁在在电话，更加安静地吃着东西，涂迁这半天相处下来，越发觉得她可爱了。
　　“是的。”
　　唐时黎感到神奇地听着涂迁对待手机那头客气而又愉快的语气。
　　姜玖听涂迁还是挺好说话的样子，连忙追问道：“我是她的朋友，她没有带电话就出门了，早上虽然借了你的手机打了电话过来报平安，但是她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请问您早上是在哪里遇到她的吗？”
　　“啊，早上啊，早上我记不清了，但是现在我倒是知道她在哪里。”
　　“啊？”
　　“就在我对面。”
　　涂迁把手机递给唐时黎，“喏，找你的。”
　　“嗯？”
　　唐时黎接过手机，并没有看屏幕，只是试探着朝对面问：“喂？”
　　姜玖听到她地声音立马惊呼起来，“小丝？”
　　“玖玖？”
　　“小丝！你在哪里呀，怎么还不回来？”
　　“我在吃饭呢，你呢？”
　　“哼，我在饿着肚子等你回来呢。”姜玖听到唐时黎的语气还算平和，忍不住撒起娇来。
　　“好啦好啦，我待会儿就回来啦，想吃什么给你带。”
　　“哼，你最好是啦！阿令给我买了东西的，才不要你的，哼。”
　　唐时黎知道姜玖一定很担心自己，心中很是抱歉，“玖玖~~”
　　姜玖大方地原谅了唐时黎，“好啦好啦，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吧。”
　　“哟，谢谢我们美丽大方善解人意的玖玖公主。”
　　“那时！周元令来给我送晚饭了，不和你说了我要下去了。”
　　“好，等我回来。”
　　“嗯嗯。”
　　姜玖挂了电话就飞奔下楼，接过周元令给她买的小馄饨。周元令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姜玖，一起总看到小说和电视剧里写，女主飞奔到男主的怀抱里，如星月入怀。姜玖那时候并不觉得浪漫，现在突然发现，自己也不免落俗，投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轻盈地跳起来会被稳稳地接住。
　　贪图的是一个承诺。
　　一个肯定的承诺。
　　第一次读到“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姜玖便想到一位千金于墙头之上跃入身骑白马的公子怀中。那日她在窗中看到周元令，却是应了这首诗的前一句，“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
　　姜玖在周元令的怀中扬着脸冲他笑，周元令捏着她的鼻子宠溺地问她：“怎么这么开心？联系上唐学姐了？”
　　“嗯。”
　　“见到我就不开心了？”
　　果然和那驼铃一样是个醋坛子，“看到你开心什么啊？天天见，有什么值得好开心的？”
　　姜玖总是想要惹周元令生气，傲娇地咬着一点舌尖逗弄着他。
　　周元令笑开颜，歪着头看着远方不肯看姜玖。
　　周元令想要放她一马，姜玖却不知好歹，还扒在周元令的怀里，却追着周元令的目光挑衅。
　　“嗯？嗯？”
　　周元令被迫对上姜玖亮晶晶的眼神，在兔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中，恶狼终于露出贪婪的獠牙。
　　周元令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姜玖是懵的。带着些凶狠的霸道，但周元令已经很是隐忍了，但姜玖还是感受到了危险。就像她第一次见到周元令时候的那种感觉，威胁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呼吸困难，下意识地想逃跑却无法不将眼神落在周元令的身上。
　　当你觉得一个男人危险的时候，请头也不回的逃跑，因为这是他们蛊惑人心得招数，他们并不是美杜莎，在你回头的时候用魔法将你变成石头，他们不会伤害你，只会在某些时刻让你陷入爱情，变成脆弱的女人。
　　姜玖已经被周元令蛊惑，所以她心甘情愿地闭上双眼，在满脸潮红中予取予求。
　　她闭上眼睛，眼前是一片玫瑰海，月夜，星空。
　　姜玖进入到一座名为周元令的花园之中，翻开一本关于玫瑰与公主的童话书，在周元令的邀请下，坐在秋千上，与他共同品读。
　　在那一瞬间，姜玖脆弱成了一颗晨露，任何微弱的撼动、炙热的阳光都足以让她消失。她只能在周元令的怀中才能存活，只有藏在玫瑰花瓣之中才可以免受烈日骄阳的灼烤，狂风暴雨的伤害，免她颠沛流离，护她安稳康乐。
　　“怎么样，学姐？开心吗？”
　　周元令一直都不肯叫姜玖学姐，更不会和其他的朋友一起叫她玖玖。在这种时刻，这一声学姐倒喊得心甘情愿，还问她“开心吗？”
　　姜玖给了周元令一拳，红着脸想要争辩，可刚才周元令的那个吻好像将她肺部的空气全部都吸走，以至于她现在仿佛得了失语症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元令捏着姜玖的手攥在手心里，将她的手指掰开，像摸猫爪肉垫子那样揉姜玖的手心，慢慢地等姜玖和他说话。姜玖缓了缓心脏，让快速流通的血液有时间冷静，才敢抬头看一眼周元令，却正对上他的眼神。
　　姜玖以前躲着周元令的时候，就算碰到了当面也不敢看周元令的眼睛。后来更是不敢看，偶尔目光接触到她都要立马躲避开来。那种害怕，是伴随着诱惑的危险，心慌意乱的让姜玖窒息，周身都变成了飘渺无垠的仙境，她也不知道下一脚踩下去会是什么样的境地。
　　可周元令在远方叫她，她躲避许久还是被蛊惑，在他的呼唤声中飞奔向前。
　　不知前路如何，但求吾心顺遂。
　　所以姜玖终于肯认认真真地看向周元令的眼底，原来那里满满当当地都是自己。
　　姜玖屏住呼吸，鼓足勇气在周元令的侧脸落下一个吻。
　　然后推开周元令自以为潇洒地往回跑，周元令在背后叫她，“阿姜！”
　　姜玖以为什么事呢，停在台阶上回头看她，周元令才悠悠地问道：“会想我吗？”
　　周元令声音这么大，肯定有人听见了，姜玖又羞又急，瞪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转身又要走的时候，周元令又叫她。
　　“阿姜！”
　　姜玖本不想理他了，周元令知道姜玖害羞，怕她就这样跑掉，连忙喊道：“馄饨！”
　　姜玖这才想起来她下来就是拿这份馄饨的，和周元令胡闹了半天却连正事都没拿。
　　姜玖低着头跑到周元令怀里抢过馄饨又匆匆忙忙地跑走了，周元令也不逗她，只是等姜玖回了宿舍才发了条消息，说：晚安。
　　还说：记得想我。
　　唐时黎从涂迁家里出来的时候穿的还是涂迁的衣服，裤子又肥又长，只能挽起来，衣服也是，吃完饭涂迁又开车把她送回来。
　　在宿舍楼下，涂迁停了摩托熄了火。唐时黎站在他面前又想说谢谢，涂迁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揶揄地看着她，等她想起来承诺过不再对涂迁说谢谢的话，又乖乖地收了回去。
　　“衣服洗了之后，我再还给你。”
　　“好。”涂迁乐得听她说再见面的话。
　　相顾无言，唐时黎指指身后的宿舍，说：“那我……先上去了？”
　　“嗯嗯。”
　　“再见。”
　　“再见。”
　　“晚安。”
　　“晚安。”
　　唐时黎进到宿舍楼里涂迁还没走，她大力地向他挥手再次说了拜拜，涂迁注视着她招招手，唐时黎才转身继续上了楼。
　　回到宿舍她才听到外面摩托车发动的声音，透过窗户往外看，涂迁这才走了。
　　姜玖已经睡了，唐时黎蹑手蹑脚地收拾了一番，把涂迁的衣服换下来叠放整齐收拾好。姜玖撩开窗帘子，迷迷糊糊地问她：“小丝，你回来啦？”
　　姜玖在上铺，唐时黎便走过去凑到她的床边，握着她掉着的胳膊，回答道：“嗯，回来了。”
　　姜玖努力睁大眼睛去看她是否无恙，可唐时黎怕吵醒她没开宿舍的大灯，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
　　虽然光线暗淡，但姜玖还是能看出唐时黎哭过，后来又笑了。
　　“小丝。”
　　“嗯？吵到你啦，快睡吧，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我想和你一起睡。”
　　姜玖晃着唐时黎的胳膊央求着，唐时黎踮着脚去看姜玖半睡半醒的小猪样，没忍住拿食指蹭了蹭姜玖的鼻子，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