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有梦》损色

15、开业典礼

　　第十五章
　　姜玖一大早就被唐时黎拉了起来，打着呵欠被推到了镜子面前。
　　“干嘛啊小丝！？好困哦。”
　　唐时黎虽然也是一脸困顿却还是打气精神大声说道：“当然是立刻进入备战状态啊！”
　　姜玖不知所措地挠挠头，想了想才问道：“备什么战啊？期末考？”
　　“是比期末考更严峻的事！”
　　“开业典礼是比期末考更严峻的事？”
　　唐时黎往姜玖的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嗔怪道：“你这不是记得吗？”
　　姜玖抿着嘴也不撒起床气了，快步跑去了卫生间。唐时黎将一件紫色的抹胸纱裙拿出来摆在床上，给自己的则是一条紧身的白色绸缎裙，样式像高开叉的旗袍，可以紧紧地包裹着身体的曲线下摆却会随着步伐飘扬。搭配着细长的红色高跟鞋，又让姜玖帮她卷了大波浪的披肩发，挑出一条垂坠到脖间的钻石耳饰戴上。
　　唐时黎又帮姜玖扎了好看的马尾，卷了两股垂在鬓角，配上圆润的珍珠耳钉，裹胸的样式露出她光滑白皙的肩膀，但层层叠叠的纱裙下摆却像极了迪士尼电影里和王子婚礼上的公主，露出多半条腿。姜玖不爱运动，虽然身材娇小但腿上几乎看不到肌肉线条，倒是带着些许软肉被细腻的皮肤裹住，与耳朵上的珍珠耳钉更合称，一双样式简单的白色小洋皮鞋就已经足够了。
　　姜玖拘束地并着双腿，忐忑地问唐时黎：“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隆重了？”
　　唐时黎边给她整理衣服边安慰道：“不会啦，我们总不能给他俩丢人吧？”
　　“是吗？”
　　姜玖还在犹豫不决，唐时黎便果断地拉着她出门了。
　　楼下周元令开着一辆高架越野车等候多时了，姜玖对车没有什么研究，且不说姜玖还不会开车连驾照也没有。
　　倒是唐时黎认出来这是一辆限量改装过的路虎，想高中时候班里的男生经常会拿着一种汽车杂志流传，每次翻到带着这种标识的车的时候，段申总要多看几眼，还经常和他一起的朋友讨论过多次。
　　有次在大课间的时候，段申曾公然在教室后面翻出杂志中的一页，对大家说：“将来我要开着这辆车去迎娶燕秋。”
　　几名男生先是一阵起哄，然后有人问道：“那燕秋会愿意吗？女孩子不都是喜欢奔驰宝马之类的吗？”
　　段申骄傲地炫耀道：“当然愿意了，燕秋和别的女生不一样。”
　　众人又是一阵揶揄。
　　那一刻唐时黎在想什么呢？
　　好像在想，她和燕秋也不一样，她希望段申来取她，自行车也可以，三轮车也好。
　　她总是愿意的。
　　也不算唐时黎多想，并不像大多数人以为的那样——年少时喜欢的人只顾着喜欢并无关未来无关承诺，只要在一起只要相爱着，就足够了。其实不是的。她们会幻想以后，回想着可以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就像很多小说里写的那样，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会想着要穿着怎样的婚纱，在一个晴朗的天气里选定一个宏伟古典的教堂邀请所有的人来见证他们的爱情是多么地美好，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过没有这些也没有关系，就算是开个只有几平米的奶茶店，去马路边摆摊卖五元一支的玫瑰花，她都是愿意的。
　　自然，唐时黎也这样想过。
　　只不过长大后才发现，原来不是她一个人愿意就行，哪怕是自行车，哪怕是三轮车，段申都未曾想过她愿不愿意，而他却早就为另一个女孩准备好了座驾，也不管那个人愿不愿意。
　　一厢情愿的事，纵有千万般情谊更与谁人说？
　　不过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周元令已经拉开车门让姜玖坐了进去，因为要陪唐时黎，姜玖便坐在了后排，唐时黎还站在台阶处出神。
　　姜玖叫她：“小丝？”
　　“哦，啊？”
　　“你怎么了啊？”
　　唐时黎点头向还拉着车门的周元令道谢，坐到姜玖的身旁，敷衍道：“没事啦，我在想有没有忘记拿东西。”
　　姜玖才不信她呢，却也猜到是和段申有关。确实，自从上次操场一见之后，这还是在段申告诉她自己要和燕秋结婚之后的首次见面。
　　姜玖犹疑不定，唐时黎指着姜玖手中拿着的袋子转移话题道：“这是什么？”
　　“哦，这是阿令买的早餐，有包子还有豆浆还有……三明治？”
　　周元令听到讲究在好友面前也这样称呼他，心中很是熨帖，立马为姜玖解惑道：“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
　　唐时黎大大方方地道了谢，随即暧昧地看了姜玖一眼，姜玖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谢谢。”
　　周元令只是抿嘴笑，从后视镜里看着姜玖低头将早餐分给唐时黎，脸上还带着不同于腮红的颜色，耳垂上的珍珠更衬得她圆润可爱。周元令心中软软的一片，专心开车去了，没看见姜玖害羞地将脸埋到唐时黎肩膀上，被唐时黎惶恐地躲开。
　　“哎哎哎，粉底！衣服！“
　　姜玖被唐时黎的不解风情气地直撅嘴，转头吃早餐去了。
　　唐时黎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才后知后觉地问周元令道：“不好意思，我们在车里吃东西，这要留很久的味道了。”
　　唐时黎知道对于很多男生来说都是爱车如命的，磕不得碰不得，更不要说在车上吃东西了。
　　姜玖缓缓发下手中快要吃完的三明治，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东西也都不敢嚼了，惶恐地看着周元令和唐时黎。但很明显地她分毫都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个原理，为何不能在车里吃东西啊。像普也也有一辆车，为了方便办公来去学校和公司就买了一辆平价商务车，姜玖和唐时黎可没少在那里面吃吃喝喝。只不过对于唐时黎来说周元令只是姜玖男朋友这一个身份罢了，少不了客套。
　　姜玖却是怕行为不当惹得周元令不开心，也算不上是爱子心切，只是生长在骨子里的礼仪和尊重。换了其他任何一个陌生人都会是如此，只不过应该没有这么急切。
　　周元令叹了口起，对于姜玖的客气心中不太舒服，却还是温温柔柔地回答道：“没关系的，没什么味道很快就散完了。”
　　早高峰还没有过，车走走停停地花了一段时间才到。唐时黎心中有事，不同以往的健谈，而姜玖则是害羞了。
　　在感情中她是慢热型的，只会越陷越深，虽然在一起不过三天，但姜玖总觉得比那晚她主动叫周元令为阿令时更为羞涩。唐时黎说她遇到周元令时脑瓜子便不转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这话倒是没说错。想第一次见到周元令时姜玖思绪就飞到九天云外去了，转来转去想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不是月亮、玫瑰，就是灵隐寺的大佛，就连狼嚎她都能想到，就是不想当下的事。
　　后来，姜玖想，这也许就是她害怕周元令的地方，也是她痴迷于周元令的地方。
　　周元令就是姜玖的一方虚幻困境。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没等周元令来绅士地表现一把，唐时黎和姜玖都下了车。本来周元令已经伸出胳膊等着姜玖挽他，没想到一下车姜玖就扑到唐时黎身边去了，转身抱歉地冲周元令撅撅嘴，又吐了下舌头。
　　这般撒娇的模样对周元令可谓是无不受用，便心甘情愿地走在两人身后当起了保镖。
　　一进大厅就看到了普也与苏眉，两人并排站着，拿着香槟同别人攀谈。
　　苏眉穿了一身红色的礼裙，短发被整齐地揽在而后，只戴了简单的配饰，却显地更为高贵冷艳。普也倒是穿着普通的西装，只不过以前因为辛苦工作而不加收拾的头发被修剪短了一点，全都向后抹着发油，金丝眼镜闪着光。他还是姜玖熟悉的那个菩提少年，文文静静的，只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文气之后更多了笃定以及属于商人的狠历。
　　普也看到了姜玖与唐时黎，和煦地笑着，又对着斜后方的周元令点了点头，转而又同面前那人交谈。
　　唐时黎便拉着姜玖去一旁的长餐桌上拿甜点吃了。虽说刚在车上吃了早饭，但甜点对于女生来说实在是另外的价钱。
　　“还以为来了会饿肚子呢？没想到这倒是蛮丰富的嘛。”
　　说来也是，按理说普也和段申这个公司今天才是开业典礼，这排场却是有些大的过分了，来的人也不乏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想来也是什么公司的代表。
　　这公司虽今天才办开业典礼，可实际注册运作已经一年多了，期间靠着老师的关系和实习时积攒的客户资源，可谓是打响了一点点名气，有过些许合作的公司都对他们很赏识，便派了人过来，权当作示好支持，为了日后的合作打基础。
　　唐时黎和姜玖哪里懂这些，只顾着吃东西了。周元令拿着一杯香槟站在姜玖的身侧，偶尔拿纸巾替她擦去嘴角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