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有梦》损色

10、在敦煌

　　第十章
　　敦煌位于甘肃酒泉。
　　光看着这些字面，都能在心中升起一幅大漠黄沙起，骆驼铃铛响的图画。唐时黎从网上看到别人都披着红色的纱巾在沙漠中拍照留念，也给姜玖的行李箱中硬塞进去了一条，还央求姜玖一定要带着这条红纱巾拍照给她看。
　　姜玖看她忙前忙后比自己还急切地样子，也不好打击她的好心情，只能由她去了。
　　宿舍里被唐时黎翻得底朝天，拿了登山靴又找出来适合早晚穿的衣物。姜玖却是悠闲的很，到那儿有周元令做导游，收拾行李时唐时黎又让她插手不进去，只好找出来一只魔方玩。
　　“小丝，你别担心我。”
　　“我怕你感冒嘛。”
　　“我是说，别的一些什么。”
　　唐时黎停了手中的动作，拉开椅子坐下同姜玖说话。
　　“玖玖，为了忘记一个人而去靠近另一个人，很不明智。”
　　“我不会的。”
　　姜玖将魔方拿在手中环视一周，而后又飞快地转动。
　　“你觉得我会喜欢上周元令吗？”
　　“我不知道。”
　　“他是个很好的朋友。”
　　“我只是怕你是因为普也才……”
　　“小丝，我曾经很喜欢他。”
　　曾经喜好到就算现在不喜欢了也不想随意挥霍自己的喜欢。
　　唐时黎看着姜玖，认真地盯着手中的魔方，好像刚才谈论的也不过一件普普通通的关于他人的小事。姜玖不知道她有个小习惯，在认真做事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多了一些愁苦相，只不过她本就可爱，这样更惹人怜爱了。唐时黎想，单凭着姜玖这样的长相，仍谁看来都是个小哭宝，小可怜，不曾想却比谁都理智心狠。让唐时黎不知道夸她好，还是心疼她好。
　　唐时黎是知道的，姜玖一定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东西，才会变得什么都可以舍弃。
　　后来她才知道，姜玖只不过在于普也正式道别之前就已经同他说了再见。
　　用一整个高中，用她青春里所有的夏天。
　　在普也冒雨去找苏眉的时候。
　　就已经失去了彼此。
　　只不过姜玖是潜移默化地将所有的伤痛平摊在了过往的每个日日夜夜里，而普也却把贮藏着宝物盒子的钥匙弄丢了，很多年后才发现，他曾经真的拥有过绝世宝石。
　　窗外周元令从远处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侧坐在窗台上的姜玖，只不过姜玖一边顾着低头拼魔方一边侧着目光同唐时黎讲话，并看不见外面的风光。
　　周元令便拨通了电话，姜玖的手机在宿舍中间的桌子上，周元令见姜玖起身去拿手机了，没等接通就挂断了电话。
　　姜玖望向窗外，遥遥地就看见周元令举着手机冲她笑。
　　“我该走了。”
　　“来了？”
　　“嗯。”
　　姜玖转身将拼好的魔方放在窗台上，周元令就乖乖站在树下看着宿舍的窗户，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姜玖的身影，反正姜玖看向窗外的时候只看见长满绿叶的树梢铺满了天空的右下角，在窗户里装裱出一幅色彩明亮的油画。
　　唐时黎麻利地同姜玖一起拉上行李箱，说：“去吧。”
　　姜玖拉过行李箱，听闻唐时黎的语气，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调侃道：“像是我不回来了似的，也不是很久的嘛。”
　　唐时黎懒得理会姜玖的发言，翻了个白眼将她推出房间顺路关上了门。
　　“快走吧你！”
　　一阵风吹起窗帘，将姜玖转好的魔方拂倒在地。唐时黎过去将其拣起，原本想要收到姜玖的桌子上，翻了个面才发现，有两个面的中心的那一块错了位。
　　唐时黎正好能看见周元令，他只背了个装的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手中却提着一个大塑料袋子装着一些零食。不用想也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姜玖下了楼道台阶，拉着箱子小跑几步，微微喘着气对周元令说：“久等了。”
　　周元令知道姜玖对她一直是客气而又疏离地，但偏偏姜玖又想把他推得更远，偶尔会发一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小脾气，却又在话说出口没多久的时候因为难为情的缘故，自己收了回去。手足无措而又暗自烦恼着，周元令便暗自欣赏姜玖的这些小动作。周元令也就乐于姜玖对于他的这些有意的客气和为难，也许姜玖还没有发现，周元令却是知道的，一开始姜玖就把他划在了一个不属于朋友的区域里面。
　　是个好的开始，姜玖在想要躲避周元令的伊始，就已经被逮捕。
　　周元令并没有伸手去拿姜玖的行李箱，只是在遇到台阶或者上飞机的时候帮她提起来。
　　他知道姜玖并不会给他，不过是周元令对于姜玖喜欢的一种方式罢了。
　　唐时黎看见姜玖和周元令并肩随着林荫道走远了，想起来那次周元令送姜玖回来的时候，姜玖低头，周元令俯身取掉了姜玖头发间插着的那只铅笔，姜玖后退了半步，却没有真的躲开，她知道姜玖在害怕周元令，却也能体会到冥冥之中姜玖是在走近周元令的。
　　那晚周元令抬头看向唐时黎，唐时黎在黑夜里看见了周元令的眼睛，散发着绿色的光芒。
　　他是一匹狼。
　　如今看来，是狼也不错，只有强大凶狠的狼，才能把姜玖护在怀里，免受人世苦，不受岁月欺。
　　周元令在坚定地走向姜玖，不管他是人是鬼，是妖魔是神仙，都没有那么重要。
　　待姜玖和周元令离开了视线，唐时黎便坐在刚才姜玖做过的地方上，想要将姜玖没有拼完整的那两面魔方拼回去。但她却是没有玩过魔方，没有技巧也没有经验，终究是越弄越乱了，最终各种颜色混成了一团。
　　唐时黎没有那本事将这魔方拼好，就只能放着等姜玖回来，只不过本来就是个玩具罢了，并不是拼得完全才算是目的。
　　那时候都不懂，不知道成功并不是最好的，也不知道得到就是所有事情的结果。他们不懂的放手，是因为他们正在年轻，他们正好爱着。
　　我们最好的时光，用来执着于人间最善极恶之事，那就是，爱着你。
　　飞机驶向天空，在云层之间穿梭，将蓝色的天空都落在脚下。
　　原来是没有天空的，层层叠叠的气体通过光的作用，在遥远的高层成为蓝色的天空，我们遥望着它，渴望着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属于蓝天，可以拥有自由。
　　长大了才发现，天空是不存在的。
　　周元令问姜玖：“你在看什么？”
　　“看天。”
　　“天不是在头顶吗？”
　　姜玖看向周元令，看着他的眼睛里映出窗外的风景，觉得他说得很对，天空就是在头顶的，她又何必一直向下看呢，怪不得她找不到。
　　姜玖突然笑起来，直勾勾得盯着周元令的眼睛，周元令也看回去，回着笑容。
　　周元令并不是多么阳光开朗之人，相反他有着自己的小情绪以及难以和解的阴暗面，可那些仅仅局限于不清不楚的晦暗瞬间，对于未来对于自己对于姜玖，他总是坚决而又阳光的，他相信一切都会被把握在自己手中，他肯定未来总是会如自己所愿。
　　他是那么的自信，以至于将这些混沌的情绪变成一种独有的危险特质，诱惑着人也恐吓着人。
　　姜玖只知道要逃，却不知进退走上了歧路，误入桃林深处，不知归途。只觉得此处风景独好，可小憩，可安眠。
　　一觉睡过去，再睁眼已经到了风起黄沙处。
　　到了酒店放好东西，已经是下午过半的时候，敦煌的太阳正盛，又刺眼又炙热。
　　姜玖站在窗子前看外面的景象，也是在市区并看不出与别处的不同，城市的高楼总是相似的，站在不同的路口都会有相同的感受。
　　周元令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摆放好，从别的房间里跑来问姜玖：“你累不累，不舒服的话休息一下。”
　　姜玖摇摇头，反问道：“接下来什么计划？”
　　“我租了一个车，待会儿去拿，我们出行什么的也方便一点。”
　　“我和你一起去吧。”
　　本来周元令是想让姜玖多休息一会儿的，在飞机上的也并没有睡着，舟车劳顿怕她累着，可姜玖说要同他一起前往，他也就只能说：“好。”
　　姜玖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她不是任性的人，虽热和周元令依旧客气但说出的每句话也都是心中所想。
　　姜玖也没有再收拾什么东西，拿着手机就和周元令一起出门了。
　　提车的地方离酒店并不远，两人坐太久的车就选择了步行前往。在街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姜玖收到了普也的电话。
　　姜玖没有接，只是按了静音放回到了衣兜里面。
　　绿灯亮起，周元令说了一声：“可以走了。”
　　见姜玖没有反应，而这条斑马线较短只有三十秒，周元令便拉起姜玖的手腕快步向前。
　　姜玖约摸能知道普也打电话过来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告诉自己他和苏眉分手了，亦或者在一起了。
　　她大小就与普也相识，太过了解他的习惯。却也真是因为太过熟悉，也知道彼此心中最无奈最柔软的地方。
　　普也没有再打来，他知道姜玖不会接。
　　而姜玖没有选择关掉手机，她知道，普也不会再打来。
　　姜玖的手腕被周元令握着，她能感受到周元令的用力却也知道他克制着让虎口同食指拇指练成的圈距离姜玖的皮肤一定的距离。
　　人潮汹涌，前路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