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甲午

8、第 8 章

　　马群耀是个坏人，他真是一个坏人，林祎凯坐在化妆间前上麻木的想，他大概这辈子都不要再去和他有任何交流了，而那个马上就要登台表演的该死的舞台剧，就是他们最后的接触。

　　手机一直在响，林祎凯没有管，湘湘站在一旁一脸担忧的看着化妆师给他带上假发整理妆容，她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林祎凯一直说他没事，马群耀也摇摇头不愿多说，现在马上就要到他们表演了，湘湘生怕出什么岔子，“班长你确定可以吗？”

　　“不用担心，排这么久了，台词我闭着眼都能念出来。”

　　好在整个舞台剧两个人近距离接触到的场合很少，林祎凯拎着演出服出场的时候场下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给了他不少勇气，灯光还未打到他的身上，因为带着面具离的远，站在道具楼梯上的时候林祎凯可以肆无忌惮的盯着马群耀，这个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呢？说喜欢他，可说完之后转身又和女孩子暧昧，被自己撞破之后竟然还能理直气壮的凶自己，甚至气到到头上还能干出强吻自己这样的流氓事。

　　马群耀的台词很顺，灯光在他话落的下一秒紧接着在林祎凯头顶亮起，下意识的说完台词后提前录好的音频取代了他的声音被播放出来，假唱的时候因为带着面具所以林祎凯连嘴都不用张，他只需要随着音乐做出一些律动，马群耀转过身之后一直在盯着他，林祎凯的目光藏在面具下面，可能是错觉，林祎凯觉得马群耀好像一直在试图透过面具的遮掩和自己对视。

　　就像是剧里的布尔津试图看透带着任务来到他身边的艾瑞亚一样。

　　湘湘完成了自己的演出任务之后就心急火燎的站在后台紧张的等着林祎凯退场，灯光暗下，林祎凯在后勤人员的搀扶下快速的退回后台换衣服，一掀开化妆间的挂帘，林祎凯愣了一瞬，陈己特就坐在里面，见到他进来还朝他露了个笑，“造型不错嘛阿林。”

　　“你怎么回来了？”湘湘跳过去惊呼，“不是要去留学？”

　　“回来收拾留在学校的东西。”陈己特盯着背对着他的林祎凯小心翼翼地问：“阿林，你还在生气吗？”

　　“你们也吵架了？”闻言湘湘头疼的捂住心口，“所以你们三个是有什么吵架综合症之类的吗？你俩没动手吧？”

　　“动手？”陈己特侧过头看她，湘湘痛心疾首的抬手指着林祎凯控诉，“就他，前两天排练趁我不在的时候和马群耀打架，我就不在那么一会儿，嘴都打破了。”

　　换好衣服的林祎凯都没来得及出声说点什么就被扶着他进来的人手忙脚乱的推了出去，陈己特怔愣着看着门口，半响才转过头去看湘湘，“你看到他们打架了？”

　　湘湘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只看到了结尾……”怕他理解不到位，湘湘索性站起来重现了一下现场，“我一推开门，他俩正抱在一起撕扯，班长好像打不过他，我看见的时候他在哭来着。”

　　“马群耀也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打架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化妆室里来来回回有人进了又走走了又进，直到湘湘过来喊他说要到结尾了，问他要不要去台下面看，陈己特撑着椅凳站起来跟他们猫着腰坐到台下，湘湘压着声音在旁边一直掩饰不住兴奋，“要亲了要亲了要亲了！”

　　因为要借位的缘故，马群耀伸手抚上自己面颊的那一瞬间，林祎凯像是突然产生了膝跳反应似的想到了那天晚上的吻。

　　无意识的脸热顺着触在自己面颊的手指重新找了回来，林祎凯垂下眼，眼睫扑闪着刮过马群耀高挺的鼻梁，可能是仗着剧情发展就是这样，马群耀搂着他腰带手又收紧了些，以为他又要亲上来，林祎凯慌乱中只能抓紧他后背的衣料看他变了侧头的弧度，四片唇瓣眼瞅着就要触上了，马群耀又堪堪停住，然后轻轻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背景音乐衬的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像极了一对壁人，林祎凯一愣，但随即幕布拉上后马群耀又极快的后退松开了他。

　　四周掌声雷动，陈己特沉默着在一众欢呼声之中站起身来挤过人群往后台走，所有演员都聚在一起被指挥着退场，陈己特推开所有挡着他的人，径直对着马群耀的脸一拳挥了上去。

　　“陈已特！”

　　“马群耀！”阿特不顾林祎凯的阻拦咬着牙拽起他的衣领压低了声怒吼，“你亲他？你他妈敢亲他？”

　　“陈已特你放开，刚刚只是借位而已啊！”闻声赶来的湘湘赶过来想去拉开他们，可陈己特挥开了她又是一拳对着马群耀的左脸挥了上去。

　　怕事情闹开招来老师，林祎凯连拖带拽的把陈己特推到一边想要带走他，全程一声未吭的马群耀抬手拉住了转身欲走的林祎凯手腕哑着嗓子出声，“别……”

　　“湘湘你看好他，我先带这个走。”陈己特红着眼，恨不得撕烂马群耀那张脸，林祎凯拽着他的胳膊几乎是连踢带踹的把他赶出了后台，“都看什么看？散开散开！”

　　所幸演出还在继续，老师们并没有注意到后台这场小小的骚乱，驱散开看热闹的众人，湘湘扶着马群耀去了医务室，坐在空着的床位上，直到医生给他马群耀上完药湘湘都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陈已特是不是疯了？你没事吧？”

　　“没事。”马群耀摇摇头苦笑了了声，然后又是喃喃自语般的重复，“没有关系，我没事。”

　　“马群耀……”湘湘一脸担忧的盯着他抓着床单用力到发白的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你真的没事吗？我要不要通知一下你家里人？”

　　“你先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马群耀没有看她，但他弯着腰捂住脑袋的样子实在让人不放心，湘湘被赶在门口来来回回踱步了好几趟，直到屋子里发出重物倒地的声音后湘湘才惊慌着推开门，看到马群耀倒在地上，湘湘又怕又急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医生！他晕倒了，医生！”

　　林祎凯把陈己特拽着回了寝室，就那么在公众场合打架是他没有想到的，林祎凯气极了，他指着陈己特的脑袋劈头盖脸的就去骂他，“你到底有什么毛病？现在都开始打架了？”

　　“是他先欺负你的！”陈己特咬着牙回嘴，“我打他两拳都是少的！”

　　“我什么时候说他欺负我了？”林祎凯崩溃的捂住头，“我又什么时候让你去帮我报仇了吗？”

　　“湘湘都告诉我了，你们那天排练，他亲你了，他逼你的是不是？就这我还不能打他吗？”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插手？”林祎凯拽掉头上夹着的装饰扔到他脸上，“我是你对象吗？你有什么资格替我打他？”

　　“那他呢？”陈己特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他对象吗？你喜欢他吗？所以就算他强吻了你，你也不生气不像现在骂我这样骂他吗？”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林祎凯不愿意再和他多说些空费口舌的话，“算了，你可快他妈滚吧，我没你这样的朋友。”

　　“阿林！”

　　“滚！”

　　僵持不下，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湘湘哭哭啼啼的声音伴随着鸣笛声传过来，“班长！马群耀好像被打到脑子了呜呜呜，救护车刚刚把他拉走了呜呜呜呜……”

　　事情果然被闹大了，林祎凯转头盯着陈己特，半响沉默后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陈已特，滚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