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里婚外都是爱》Grant张

6、深情告白

　　婚姻是一场战争，既是情感的战争，也是精神的战争，更是细节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没有赢家，最终的结局只是两败俱伤。所有步入婚姻中的人慢慢地都认识到了这一点，但是硝烟已起，谁也不能轻易地退出战场。退出战场，人生就有了瑕疵。在真正的战争中，退缩的人被认为是逃兵，而在婚姻的战争中，退缩的人被认为是失败者，无法驾驭自己的人生。
　　行走在夜色中的艾蓝不可避免地也认为自己是一个失败者，与丘古的争执不是偶然事件，只是暴风雨的前奏。她早就意识到她看似平静美满的婚姻中潜藏着一种危机，一种似有似无、若隐若现的危机。这种危机不是她不爱丘古了，也不是丘古不爱她了，更不是婚姻的琐碎和日子的平淡导致的那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死气沉沉，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压抑、困顿、茫然，大多数时候会令她无所适从。
　　艾蓝在糖果那里能找到情感的慰藉和归属，在工作中能找到价值感和安全感，而在婚姻中，除了少有的快乐和屈指可数的幸福感，她似乎什么都找不到，婚姻给她的唯一感觉就是疲于应付，因此，在那些最不平静、内心承受着众多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的日子里，她感到茫然，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要结婚，而多年的婚姻生活又给了她什么。
　　这一刻，当她愤怒地离开丈夫，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这个问题又再一次涌出意识。
　　“上帝呀，”她边走边在内心里呼喊，“请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结婚？婚姻究竟能带给一个女人多少好处？”
　　这样问的时候，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五年前她和丘古结婚时发生的那些事。那些事像幻灯片一样，一幕一幕地跃然眼前，就仿佛发生在现在，她正身临其境。
　　婚礼前一天，丘古的那些同学和朋友为丘古举办了一个告别单身派对。那些英俊潇洒、年轻有为的小伙子明确禁止任何一位参与者领女伴，那是一场男性的聚会，谈论的话题猜也能猜到不外乎是女人。艾蓝知道在那场聚会上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她像所有明智的女人该做的那样，给了丘古绝对的自由，让他心无旁骛地去享受最后的单身时光，但是，聚会进行到一半，丘古突然给她打来电话，执意让她出席聚会。
　　“我不去，”艾蓝说，“我去会扫了大家的兴致。”
　　“你放心，”丘古说，“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是大家一致强烈要求你出席的。”
　　“为什么？”
　　“来了你就知道了。”
　　当时，艾蓝并没有像其他结婚前的女人一样，既心潮澎湃，又感慨万千、忐忑不安地期待着自己的婚礼，而是依然在工作岗位上忙得不可开交。接未婚夫电话之前，她正在构思一篇新闻稿，纲目已经列出，刚要动手写，却被丘古的来电打断了思路。挂断电话，她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离开办公室，回到公寓，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袭黑色七分袖抹胸长裙，踩着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去了派对现场。
　　在艾蓝看来，那是个尴尬的场面，因为只有她一位女性。
　　她刚推开门露出明媚的笑容和婀娜的身影，那些风度翩翩、激情勃发的青年就都站起身，欢呼雀跃起来。其实用句通俗的话说，那纯粹是在起哄。丘古已经有点微醉，但大脑还算清醒。他看到艾蓝立马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用一只手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把她带入这堆男人中间。
　　“我敢发誓，”他用醉醺醺的语气说，“你们谁的女人也没有我的女人精致优雅。”说着，他在艾蓝的脸颊吻了一下。
　　“今天你就是大爷，”当时也在聚会现场的伯益微笑着说，“你的话都对。”
　　在当时的那种情景之下，伯益虽然说了这样一句不是得体而是恰到好处的话，使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事实上在内心深处，他真的特别羡慕丘古，而且认为丘古这样大言不惭地褒奖自己的未婚妻，不是酒后的夸张呓语，而是他的真心话。他是这样看待自己的未婚妻的，而他伯益也是这样看待的。在伯益看来，正如他在安颜面前所说的，艾蓝真的是他所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好女人之一。虽然那时他年轻识浅，阅历简单，对好女人的标准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但他的直觉使他非常坚定地下了这样的判断。
　　因此，五年后，也就是当他为糖果做了全身检查，并发现这个孩子的血型和他父亲的不一样时，他简直如遭五雷轰顶。可以毫不夸张地这样说，假如他自己就是那位父亲，也许也未必会如此震惊。
　　“大家安静，”另一位同学摆动着双手，接话说，“丘古有话要对他的未婚妻说，这就是他叫她来此地的目的。”
　　一听此话，原本熙熙攘攘的场所立刻鸦雀无声，十几个男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打在这对新人的身上，等待着看一场偶像剧式的真情告白。
　　丘古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抓住艾蓝的双肩，使她扭身面向自己。艾蓝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脸色平静，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人生主角的男人。在这之前，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即嫁给他会不会后悔。但此刻，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如此之近的距离凝视着丘古的那双又大又清澈的眼睛时，这个问题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漫漫人生路，会发生多少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人的横加干涉，老天的节外生枝，这一切难以预料的变故究竟会把他们俩变成什么样，她不得而知。他现在信誓旦旦地认为她比任何一个女人都精致优雅，那么将来呢？将来他还会这样认为吗？他现在认为娶她是一件幸事，那么将来呢？将来他依然是这种看法吗？将来是一个未知数，在这个未知数里包含了多少不确定啊！
　　艾蓝正这样想着，丘古的充满磁性的男中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像她一样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用史无前例的深沉而深情的语调说：
　　“艾蓝，请听我说，我是一位律师，以滔滔雄辩著称，但今天我不想运用自己的这个优势。我只想说几句实用的话，对，是实用，不是动听。”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艾蓝准备的时间似的，然后又继续严肃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
　　“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想过结婚，遇到你之后，我也从没想过离婚。我所能说的是：我这一生毫无所求，只希望从明天开始，你没有一瞬间会后悔选择与我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