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那么下一个 ...
-
白衣男子见他这幅癫狂模样，不由得愣了一下。
既然魔头剑阵最终未成，那清尘长老给的符纸也用不上了，他看了一眼几个站都快站不住的徒弟，只得硬着头皮提剑奔来。
四象剑剑尖一颤，灵动的剑气如冰原寒风震荡袭来。只是比起一开始的剑气，气势已经弱了几分。但白衣男子也只能如此，若是不能逼得宁辞恩再使出一次血莲剑阵，他此行便是白来，回去于师尊不好交代。
这是他拜入清尘长老名下后，头一次被委以重任。若是此事不成，他回去无颜面对师尊。
四象剑直冲着宁辞恩的心口刺去，宁辞恩却纹丝不动，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柄剑。
离心口约莫还有一寸，电光火石间，宁辞恩蓦地抬起手，两个指头夹住了四象剑。
白衣男子握着剑，感觉到了一股强大且可怖的压力，无论他怎么驱使灵剑，四象剑也无法再前进一分一毫。
宁辞恩血红的眼睛看着他，眼神癫狂至极。不同于走火入魔，那双眼睛似乎生来就承载着地狱血池，有着最原始最纯粹的恨意和杀气。
他狞笑着，死死地盯着白衣男子。似是在看他，又似是在看着背后指使他的人，将他神识中的清明彻底击碎。
白衣男子眼中露出了慌乱的神色，哪怕只有一瞬间。
四象剑上传来不可抗拒的，恐怖的力道，只听闻铮的一声，这把上好的灵剑竟被宁辞恩生生折断成好几截，稀里哗啦地往下落。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断裂的四象剑，心中涌出的，除了震惊，还有无限的绝望与恐惧。
“滚！”宁辞恩嘶吼着，朝白衣男子拍出一掌。黑色的掌风凶悍狂妄，如江涛汹涌当胸袭来。
阴风扑面，万鬼嚎哭，无间地狱，漫天血光。
白衣男子彻底慌了，他慌不择路地倒退着在树林间穿梭，掌中真气源源不断地拍向那道死死咬着他不放的黑色掌风。
那个鬼魅一样的男人，只是冷笑着看着他如丧家犬的模样。
几番下来，他已近乎脱力，但掌风依然如疾风骤雨很快掠至他的面前。他身形一滞躲闪不及，掌风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左肩上。
左肩传来一阵剧痛，白衣男子忍不住惨叫出声。他活生生地看见自己的左肩被掌风拍得血肉横飞，连肩膀带左臂被整个剜掉，全都碎成了渣。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靠在树干上滑了下去，重重跌在地上。
从头顶传来诡异又猖獗的笑声，一声一声如同刀刃用力戳着他的天灵盖。
宁辞恩在空中笑着俯看他，像是并不着急捕食的猛兽，先要将自己的猎物折磨至死，然后再一口一口饮血吃肉。
兴许是求生的本能，又或许是剧痛和恐惧刺激着白衣男子的意识，重伤在身他竟然还有余力站起来，点了几个穴位止血，跌跌撞撞朝着几个徒弟奔去。
几个徒弟浑身都是血窟窿，鲜血早已染透了身上的长袍，灵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此时正徒劳且愚蠢地用宝剑砍向秋恨结成的防御阵法。
阵法此时已经往前延展了一丈，像是一块坚不可摧的盾，将马车和易琉云圈在其中。
徒弟们见白衣男子踉跄地跑过来，再看看他空荡荡地左臂和露在外面的白骨，连滚带爬地围过来，七嘴八舌。
“师尊，你怎么了？”
“师尊你没事吧，不要紧吧？”
“师尊我们该怎么办，要死在这里了吗？”
一只眼睛已经成了血洞的小徒弟哽咽着，快要哭出声来。
白衣男子强忍着没顶的剧痛，刚想斥责没出息的徒弟，却看见宁辞恩落于几丈开外的地上，负着手阴冷地看着他们一行人。
先前周身的黑雾，此时已完全变为血雾。虽然身着白衣面目俊朗，可赤红的双眼和脸上阴森可怖的神情，看起来活脱脱地就是前来取人性命的恶鬼阎王。他脚下的小路像是黄泉路，每往前迈一步，众人便觉得自己离死亡近了一步。
“哭吧，说不定你哭起来，本座一块块割下你的肉时，会更尽兴些。”宁辞恩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小徒弟。声音暗哑晦涩，像匕首刮擦在岩石上，令人心里发毛。
“魔头，你今日若是杀了我们，来日师尊定会为我们报仇雪恨！”白衣男子点了左肩附近几个穴道止血，虽痛得面目扭曲，嘴上倒是还有几分硬气。
“哈哈哈哈，”宁辞恩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森寒杀气，“真是李清尘的一条好狗，他这种卑鄙小人会在乎你这么一条狗命？”
“呸！”愣头青大师兄从白衣男子后面迈了一步，挡在了他面前，“我们雪鹤门的清尘长老也是你这种魔头配提的？”
“就是你？杀了本座的人？”宁辞恩收回嘴角的弧度，眼中杀气更重，血色几乎要夺眶而出。
“降妖除魔天经地义，乃我们雪鹤门弟子一生教诲，杀便杀了，能奈我何！”
“很好，比你师傅嘴还硬，李清尘真是养了一群好狗。”宁辞恩咬着牙，“那本座这就将你的头割下来，拔了你的舌头剁烂了喂狗！”
话音刚落，宁辞恩化作一道血影，伴着腥风血雨和重重杀气，骤然出现在愣头青面前。
白衣男子推着几个徒弟往后躲，来不及伸出仅存的右手拉一把大徒弟。
愣头青完全来不及反应，喉咙便被宁辞恩死死掐在手里。他想挣扎，想喊叫，想回头看一眼师傅，却丝毫动弹不得。
阴森刺骨的魔气从宁辞恩的掌中，灌注至他的脑袋。愣头青的脸涨得通红，鲜血从他的眼睛、鼻子和耳朵中流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吐着血，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瞪着眼睛，满脸狰狞痛苦神色，还带有几分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师尊会救下自己，或者能挣扎个一招半式，不成想顷刻间便落入了魔头手中。
砰——
宁辞恩手上用力一捏，愣头青的头炸成一团血雾，红的白的四下飞散，溅了不远处几人一身，却没有一星半点沾在宁辞恩身上。
“痛快。”宁辞恩冷冷道，“那么下一个，是谁呢？”
此时的他眼中只有杀戮和对鲜血的渴望，身心和神识完全被魔的本性所驱使。血痕愈发鲜红，从眉间蔓延至额头，隐入黑发中。
宁辞恩将没了头的尸体扔到脚下，扯起愣头青的衣摆，极嫌弃地擦了擦方才他吐出的血。擦完后随意一扔，踏着尸体朝剩下几人缓缓走来。
几个徒弟见大师兄死状凄惨，霎时红了眼睛，站在白衣男子身后牙齿咬得咯嘣响，却畏于方才师兄的死法不敢上前。
宁辞恩往前慢慢踱了几步，仿佛眼前都是被逼至悬崖垂死挣扎的猎物，他只需要欣赏他们因恐惧而猩红的眼眶，以及脸上畏惧和绝望的神情。
然后，再一个个杀掉，血肉横飞，白骨森森。
他越往前，师徒几人便只能往后退。
站在最外面的年轻人绊到了路上的小石子儿，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到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眼前景色一晃，眨眼间，自己的脖子被隔空抓了起来，慢慢往上提。
“师……”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痛苦的音节，一道血雾化成的利刃便如削豆腐般，极快地切开了他的脖子。他瞪着眼，脖子上仅剩下一点皮肉连着身子，整个头倒着耷拉在肩膀上，死不瞑目，不甘心地咽了气。
“我跟你拼了！给师兄报仇！”
又一个徒弟提着宝剑，带着哭腔朝宁辞恩冲过来。话音刚落，便已成了他最后的遗言。一记带着血影的掌风拍在他的胸口，只听见骨头开裂的咔擦声，肋骨和脊椎全碎，五脏六腑皆成了肉渣。
他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身下大片鲜血溢出。
宁辞恩的脸上依旧带着鬼魅般的冷笑，像是捏死了一只蚂蚁一样满不在乎，周身血雾越来越浓，渗透进了四周的空气中，让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师、师尊，该怎么办啊……”
几人已退无可退，紧紧得贴在了马车旁的防御阵上。
“这魔头，似乎是，发了狂了。”白衣男子身受重伤，再加之又亲眼目睹了三个徒弟凄惨死状，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脸色和嘴唇也变得惨白。
“那、那我们要死在这了吗？”小徒弟被扎瞎了的眼睛还在不断往外渗血，他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看准机会撤。”白衣男子只得如此这般安慰徒弟。
“机会？你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机会？”宁辞恩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愈发猖狂。他抬起脚，绕开了身前那摊血，嘴里“啧”了一声，仿佛面前的是一堆腌臜烂泥。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地上的尸体，“一、二、三。本座看你们师徒情深，要不还是一起上路吧？”
言罢，一道血雾从他身后缠上胳膊，与掌心间化作一把锋利的血色长剑。剑身仿佛在血池中浸泡了千年，吸饱了鲜血，红得几乎发黑，在他手中嗡嗡作响。
宁辞恩一剑扫出，剑中魔气绵绵不绝波涛汹涌，化作阴森厉风朝师徒几人扩散开去。
只一剑，眼看几人便要被拦腰切开。
他魔剑扫出的同时，白衣男子口中飞速念了个决，从袖中掏出了先前那张黑色的符纸。
厉风扫至面前时，黑色的符纸浮于几人身前，竟尽数将宁辞恩这一剑所放出的魔气都吸了去。黑色的符纸瞬间便得血红，纸上有金色的纹路慢慢显现。
还不等宁辞恩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符纸极快地飞至他的面前，化为一把漆黑的细锥，插进了他的胸口中央。一时间，他竟被那细锥钉在了原地，抬不动脚，伸不出手，像个木头人一样痴痴地看着没入胸口的细锥。
几个徒弟没想到师傅还有这一手，一时间都愣了神。
“不想死就赶紧御剑！”白衣男子咬着牙，甚至来不及念出下半段心决收回符咒，便急匆匆夺过小徒弟的宝剑，掐了御剑灵决，一把将他捞起扔在后面，甚至顾不上其他几个徒弟，瞬间便没了影。
其他几人见师尊已经撤了，便再也没有还想留下降妖除魔的心思。即使魔头现在被师尊治住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又马上暴起，下一个死的可就是自己了。几人跟在后面，趔趔趄趄地拼了老命御起了剑，朝远处奔去。
宁辞恩胸口的细锥在片刻之后化为一缕黑烟消散，消失得无影无踪。兴许是灵力消耗太大，他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秋恨也随着他的意识溃散也变回了花苞原形，叮地一声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