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 68 章 ...

  •   易琉云手快,一把甩开宋泊安的手,秋恨脱手,这才停止了吮吸宋泊安的血。
      宋泊安扼紧手腕,脸色苍白,一是因为骤然失血,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凶险吓到坦然失色。
      一切发生得太快,宋泊安也来不及细想,“秋恨这是……召成了?”顾不上手心伤口还在滴血,他又要扑上去拿秋恨,心想着既然召成了,赶紧拿给宁辞恩,好歹也能帮上他一点忙。
      没成想刚抬了抬脚,便感觉天旋地转头昏眼花,腿一软,便栽倒下去。
      易琉云也未曾见过此番情况,他只得一手扶起宋泊安,一手握住秋恨,“宋公子,琉云信你。你留在此处,我去。”
      “让……我去。”宋泊安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巨大的眩晕感让他寸步难行,刚想试着站起来,便两眼发黑差点又倒了下去。
      易琉云拿出护身的匕首放到他手中,“宋公子你有伤,让我去吧。你放心,我虽然修为不怎么样,好歹也是练过的。”
      宋泊安手上被秋恨花蕊触碰过的地方,没来由地一阵阵发冷,刺骨的寒冷从他的手心开始往里钻,他亦知道此时的自己贸然出去,说不定只会给宁辞恩添乱,只得无力点头,“那……快去快回……”
      易琉云手握秋恨,俯身钻出马车。

      马车外,宁辞恩与白衣男子又交上了手。
      男子一手玄空乾坤剑,使得格外别扭。
      宁辞恩不停地放出魔气风刃斩向他,连其他招式都懒得动手,而男子只是一味地用四象剑结出拙劣的八卦盾,风刃一斩,便同风刃一同碎了去。若是有挡不住的风刃,就用四象剑本身的灵气来化解。
      躲躲闪闪,畏畏缩缩。
      宁辞恩游刃有余,一边凝出风刃跟撵狗一样撵得男子四处乱窜,一边依然在神识中召着秋恨。
      倏然间,他与秋恨之间若即若离的灵识蓦地清晰相连,他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却又莫名契合的生命力灌注其中。秋恨在识海中骤然盛放,周身灵气充盈,散发着血一般鲜艳的光。
      他丹田一沉,经脉中更多的灵力涌向识海,欲将秋恨召至眼前,手上的魔气也逐渐淡了几成。
      秋恨的灵识越来越清晰,像是突然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连同他养与其中的一魄,也变得纯澈无比。
      他倏地往后退了几步,刚几乎全部灵力都用在召唤法器上,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易琉云的声音,“尊主——”
      他从侧面悄悄绕过几个与分身打斗的白衣人,摸到离宁辞恩不远的地方,将手中的秋恨用力朝他掷去。
      秋恨与宁辞恩灵识已连,自然是认得主人的,稳稳当当飞到了宁辞恩手上。
      宁辞恩握住秋恨瞬间,便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血腥味,亦能感觉到秋恨正在贪婪地蚕食着鲜血,将其转化为灵力。
      他狐疑地看着秋恨,明明下车的时候还是个半开的状态,此时竟已完全绽放,难道……
      趁他愣神之时,白衣男子找准空子一剑劈来。灵剑呼啸而至,一道流光溢彩的剑气如流星划破夜空冲向宁辞恩。
      宁辞恩来不及躲闪,只得匆匆化了一道九瓣红莲屏障,看看挡下了这一击。屏障碎,剑气四散,擦着他的长袍下摆划过。
      剑气擦过的地方,竟凝结出寒气冰晶,从他的下摆迅速往上冻结。宁辞恩愣了一下,黑雾斩断长袍,看着白衣男子,笑了。
      “玄空乾坤剑号称能生万物之相,结几道寒气不在话下。可这么清澈的寒气,好像不是你们两仪宗的剑法吧?”
      来不及多想秋恨上面的鲜血,他闭上眼睛,右手握住秋恨放在胸前,左手手指成决。秋恨四周诡异的血雾突然如火一般猛地烧了起来,本来半透明的血雾蓦地浓到化不开,衬着宁辞恩脸上的笑,有如地狱中的鬼魅。
      宁辞恩倏地睁眼,将秋恨往身侧用力一甩,盛放的莲花中间竟錚地一声,伸出一柄长剑来!剑身与莲潭中的红尘剑一样,比普通宝剑长出几分,通体漆黑。盛放的莲花刚好在剑柄上形成华丽的剑托,源源不断的血雾从剑托上蛇一般缠住剑身,将四周映得如同金乌晚霞。
      “缩头乌龟,不如陪本座看看这套剑法如何?”
      宁辞恩狂妄大笑,手上挽了个剑花,长剑直指男子。他脚下一点,身法极轻盈,身影三两下一闪,便出现在男子面前。
      白衣男子又想驱使四象剑召出八卦盾,却不想宁辞恩身形如同浮云,瞬间移动至他身后,朝他的后颈刺来一剑。
      这一剑犹如浩瀚沧海,携巨浪袭来,白衣男子只感觉泰山压顶一般窒息。四面八方有涛声入耳,欲将他吞噬进深渊旋涡中,碾为齑粉。
      剑气中还带着宁辞恩的业火,虽言水火不相容,可此时业火竟离奇地带着巨浪一同向他卷来,眼见就要生吞了他。
      他飞速祭出一张符咒,符咒瞬间化为厚重的冰盾将他护在其中,才挡下了宁辞恩这一剑。冰盾碎裂的同时,炸成无数根冰刺飞向宁辞恩。
      宁辞恩不慌不忙,脚下生风如仙人探雪,飞身踩过冰刺,一道又一道海浪般的剑气将冰刺尽数化为水滴,软绵绵地滴落到地上。
      男子大惊失色,指向宁辞恩的四象剑微微颤抖,“你……你怎么会沧浪踏雪剑?”
      男子手心浸出冷汗,连剑都快握不稳。
      沧浪踏雪剑乃天下第一门派雪鹤门的独门剑法,非本门弟子不得习之。即使外人得见剑法中的动作,也只能照葫芦画瓢舞上几招东施效颦的拙劣招式。
      没有雪鹤门的初云灵霄决锤炼内力,休想将剑法修至浩瀚沧海之境。再加上此剑法还需轻功辅佐,光有沧浪一般的气势,没有踏雪无痕的身法亦不能发挥其剑法的真正威力,哪一样没练好都算不得是真正的沧浪踏雪剑。
      可是眼前这魔头……
      “哦?李清尘让你们假扮两仪宗来送死之前,什么都没交代吗?”宁辞恩指尖燃起业火,长剑横于胸前,两指擦去剑上水滴,意味深长地哂笑着俯看惊慌失措的男子。
      “你究竟……是何人?”白衣男子目眦欲裂,咬牙切齿,一开始的得意皆抛诸脑后,现出狼狈来。
      “本座是何人,就看你有没有命回去问清尘老狗了!”话音刚落,宁辞恩几道剑风带着业火与魔气卷着腥风血雨直奔白衣男子而来。不是沧浪踏雪剑,也不是哪家独门剑法,纯粹就是将自己的魔气灌输至剑气中,粗暴又悍戾地想要在几招之内致对方于死地。
      地上的落叶、枯枝和尘土,都被卷入进带着杀气的剑风中,每一片叶子,每一段枯枝,每一颗尘土,都化为最锋利的暗器一同咆哮前行。所至之处,如天灾过境寸草不留,路上的树都跟豆腐渣一般顷刻间全被斩断。
      白衣男子待不住了,脚上用力一跃,猛地向后退了几丈,边退边掐着剑诀。四象剑灵光乍起,如霜如霞。只是眨眼功夫,男子已经身法极快地在几棵树上来回躲闪,每停下一步,还有余力朝宁辞恩斩出一道剑气。
      几道剑气于空中汇集,结成一个小型剑阵,朝宁辞恩的剑风刺去。剑阵亦如暴风雨般劈头落下,竟与先前宁辞恩使出的沧浪踏雪剑一样,带着沧浪旷海之声,猛地扑上了黑雾般的剑风。
      剑阵中的真气,与剑风中的魔气生生相撞,如同黑白八卦被打碎了一般,两道剑气互相冲击,然后向四方炸开。地上被剑气生生炸了个大坑,四周树木无一幸存,都被炸了个稀烂。
      宁辞恩执剑立于背后,暴戾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扎在白衣男子身上,“沧浪踏雪剑已成小剑阵,剑法七重,心法至少在五重以上,在雪鹤门起码也是高阶弟子了,本座没说错吧?”
      白衣男子握剑站在远处的树梢上,闭口不言,神色慌张。
      “难怪你这玄空乾坤剑用不明白,原来还真是现学的,清尘老狗呢?在哪个狗洞里看着你呢?”一片废墟之上,四下旷野寂静,宁辞恩的话听起来尤为刺耳。
      白衣男子听到这句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落水狗,突然炸毛一样跳起来,恼羞成怒,“魔头休要侮辱师尊!”
      他纵身往前一跃,脚尖踩在树枝上飞来,手上的四象剑像是发泄一般,剑气胡乱地冲向宁辞恩。不知是男子此时心绪大乱,还是小剑阵消耗了他一定的灵力,此时的剑气比上之前虚影了几分,沧浪之势不复,只如湍急河流,夹杂着阵阵寒气。宁辞恩连长剑也懒得拿出来,袍袖一卷,几道黑雾从袖中喷薄而出,黑雾如长蛇大蟒缠上剑气。宁辞恩左手成拳,冲着剑气虚虚一握,剑气被击得粉碎,像蒲公英一样四处飘散开来。
      “师尊?你是他第几个便宜徒弟了?没问过清尘老狗你前面几个师兄都怎么死的吗!”
      宁辞恩咬着牙,血丝像毒蛇一样爬上他的眼白,本来春日桃花般的双眼染上了可怖的红色。渐渐被仇恨填满的双眼,像是连接着幽暗地狱,让他看上去十分疯癫和狰狞。
      宁辞恩周身黑雾越来越浓,渐渐将四周的光都吸入诡异的黑雾中,仿佛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只要靠近,都会被这凝成实质的黑雾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他将秋恨化成的长剑立于胸前,手心在剑身上飞快一划,红到近乎漆黑的血液滴落在剑上,顺便被吸了去。
      剑身倏地收回莲花剑托中,秋恨顺便又变回了之前的莲花形态,每一片花瓣都透着诡秘又浓艳的血色。它仿佛生长在地狱的最深处,扎根在堆积如山的尸骨血肉中,沐浴最阴暗最浓稠的腥风血雨,才开出这么一朵如魑如魅的邪花。
      白衣男子看着那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只感觉到毛骨悚然,冷汗从额头滴落,脊背一阵阵发麻。没来由的恐惧感在心中炸开,延伸到他每一根筋骨每一寸皮肤上,两条腿不禁轻微打了几下颤,往后退了两步。
      “既然是李清尘的徒弟,那多死一个也无妨!”
      宁辞恩像是咬紧了猎物喉咙的猛兽,嘶吼着。两手握在剑柄上,蓦地将魔气灌入秋恨中。秋恨的花瓣倏地散开来,化为血雾,与宁辞恩身边的黑雾融为一体。
      雾中有哀怨的鬼哭声,刺耳的魑魅笑声,各种鬼影怨灵纠缠在一起,活脱脱的地狱十八层景象。
      融入黑雾的血色花瓣,竟化为七七四十九把血色长剑,从黑雾中伸出来,直指白衣男子的方向。
      四十九把魔剑,饶是他轻功再好,也逃不出这血莲剑阵。血莲剑阵,以剑主自身血肉为祭,对方若是修为不够解不了这剑阵,将会被剑阵一直耗到精疲力尽,削皮去骨碎尸万段。
      宁辞恩近乎疯狂地狞笑着,白色的长袍在黑雾中猎猎作响,他对着远处目瞪口呆僵在原地的男子一指,眼见剑阵即将如大江倾泻罡风过境直取男子性命,却听得左侧停马车的地方传来一声惊呼。
      “宋公子——小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