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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就凭你?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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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琉云闻言,从靴子中抽出护身匕首反握在手中,沉声低语,“尊主,外面有人来了?”
“嗯,我去看看,你守好他。”
宁辞恩站起身来,习惯性地将左右两边的护腕勒紧,掸了掸白色长袍的下摆,抓着车帘准备迈出去会会不速之客。
有人小心地抓住了自己的袖子,他想都不用也知道是谁。
宁次恩回过身来,看着怯生生的宋泊安,\"别怕,跟着琉云。\"
\"祖宗,你小心些。\"宋泊安眼见他那些生气的小动作,周身浮现的黑雾让他回想起那个杀气腾腾的晚上,那个陌生又可怖的宁辞恩,如同活地狱的他。尽管这几个月来相安无事,可那个夜晚却成了宋泊安心头忧心忡忡的一根刺,想起来就扎得心口生疼。
若是再来一次,那心头的刺不知又要往里扎几寸。
宁辞恩掀开车帘,车外凛冽的寒风顷刻间越过他,呼啸着卷进车里,宋泊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没来由地发慌。
明明冬天还没到,外面却冷得出奇。
宁辞恩站在车外辕座上,定睛一看。只见馒头在原地躲着脚,不停地打着响鼻以示警告,非常不耐烦,却又不愿再往前跑。
几丈外,有七人身着白衣,白巾蒙面,一字排开御剑悬于前方。
宁辞恩定睛一看,嘴角不屑傲慢笑道,“怎么?现在的山贼莽夫,打劫还兴御剑了?”
最右边的白衣人竖起两指,指着宁辞恩呵道:“魔头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今日便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脆生生的声音,听着是个血气方刚年富力强的少年人,为了壮胆硬逞强,硬扯着嗓子喊了两句豪言壮语,句尾喊破了嗓子,反而出卖了他压抑不住的紧张。
宁辞恩大笑,“就凭你?凭你们几个杂鱼?”
他双眼一虚,利刃般的眼神扫过几个人。七人身着普通的白色长袍,从款式到纹样没有任何特别,从头到脚也看不出有哪个门派的徽记。连脸也要用白巾蒙起来,看起来像是故弄玄虚,刻意而为之。
鬼鬼祟祟,实乃小人之举。
但是能知道他的行踪,一路跟随至此,小门小户也没有这种实力和胆量。从前他与老东西厮杀的时候,一些小门派也就只敢在一旁浑水摸鱼,喊上几句自以为正义激昂的口号,若是真碰上他,丢盔卸甲跑得比狗都快。
再看看几个人的修为,宁辞恩更是觉得好笑。也不知道到底哪家派了几个愣头青来送死,除了中间为首的,眼尾稍有些皱纹的人以外,其他几个年纪轻轻,想来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为首的男子带着几个愣头青落地,宝剑自动归于背后的剑鞘中,轻蔑地看了宁辞恩一眼,“一介妖魔,当真猖狂。我等今日领师尊之命在此除魔,还苍生安宁!”
“好啊,好,”宁辞恩忍不住拍起了手,笑得更是猖狂,“那么本座便看看,是哪门哪派狗屁师尊,教了一群什么废物徒弟!”
宁辞恩手中化出黑气,凝成长剑持于手中,脚下一蹬便直接冲着为首的男子刺去。男子飞身往后一退,手朝身边几个年轻人一挥,“结阵!”
初生牛犊不怕虎,兴许几个年轻人被门派的长老忽悠惯了,以为有幸除掉一个人人喊打的魔头,便能快速在各门派中扬名立万成就少年英雄。听为首男子这么一喊,六人只感觉热血沸腾,手持长剑飞速结阵,将宁辞恩围在中间。几个愣头青将宝剑横于胸前,整齐划一口中念念有词。
“跳梁小丑。”宁辞恩冷笑一声收回雾剑,周身黑雾猛然暴涨,魔气向四周砰然炸开。几个愣头青的剑阵还未成,瞬间便被冲散。几个人连站都站不稳,横七竖八往地上倒去。
前一刻还壮志踌躇的几个年轻人,这一瞬间才明白自己眼前这个口口相传作恶多端的魔头有多可怕。自认为在门派中,起码也算年轻一辈的人才,没想到连剑阵都没机会展开,便被一击溃败。
黑雾四散开来,倏然化为六个同样持剑的黑影,朝几个愣头青攻去。还没从先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的愣头青,只得狼狈不堪匆匆爬起来,与黑影缠斗。
三两下解决了几个不知好歹的杂鱼以后,宁辞恩手中黑雾长剑冲为首的男子一指,“他们还不配本座动手,你,我倒是有兴趣配你过两招。”
黑雾长剑向前一劈,一道黑色风刃呈破风之势向为首的男子飞去。男子飞快掐了个手决,灵剑出鞘,在他面前火速旋转,剑中灵气结了个八卦盾挡在身前。
风刃劈在八卦盾上,发出令人耳根子嗡嗡作响的狰狞的声音。顷刻间,八卦盾便被风刃劈得粉碎,风刃携着杀气直奔男子而去。男子似乎早有预料,持宝剑迎上黑气,剑光流转,将黑气打散,化为几缕青烟消失不见。
宁辞恩定睛看了看他手中的灵剑,这会儿才注意到宝剑剑身半黑半白,似是由玄铁和晶铁锻造而成,剑柄上还有灵石组成的黑白八卦镶嵌其中。宁辞恩看了看还在跟自己分身打得不可开交的几个杂鱼,手中握的只是普通的灵剑,唯独这男子手中的这一柄,还算得上是个好东西。
天底下用这种灵剑的,也就一个门派了。
“我说呢,原来是两仪宗的四象剑啊。”宁辞恩见他斩断了风刃,不恼亦不急着与他纠缠,反而负手而立讥笑道。
既然对方有柄灵剑,光有魔气化剑打起来多少有些碍手碍脚。据说两仪宗的四象灵剑少之又少,基本都是代代相传的宝剑,唯有掌门认可的高阶弟子才有资格佩四象剑。两仪宗的玄空乾坤剑法,以八卦万象为基础,变化多端擅结剑阵,易守难攻相当难缠。即使双方实力悬殊,玄空乾坤剑靠着擅守的长处,消耗对方体力和灵力,找准空隙趁虚而起击败对方。
更何况男子手中还有一把四象剑,其剑法和地位在两仪宗应属佼佼者了。
男子看了一眼宁辞恩背后几个愣头青,露出的双眼写满了不耐烦,剑指宁辞恩,“今日我两仪宗便要斩了你这魔头!”
宁辞恩狂笑不止,“这么着急就自报家门啊?那何需蒙面呢?反正这笔账,也得算在两仪宗上不是?”
他嘴上嘲讽着,藏在背后袖中的手偷偷掐起心决,想要召唤秋恨。
这两日来,他与秋恨之间的灵识正在逐渐恢复,他能感觉到自己魂魄与秋恨之间熟悉的共鸣。而秋恨也从花苞紧闭,逐渐打开半朵,再假以时日,便可恢复如初。
此时稍许拖延时间,能招来秋恨对上四象剑更为有利。灵剑天生便能克制妖魔之气,光凭魔气与其硬碰硬,消耗大,对于尚未恢复修为不宜过度消耗灵力的宁辞恩来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宁辞恩表面波澜不惊,只是冷笑着盯着男子,“依本座看,你的修为加四象剑,召出来的八卦盾可不该跟纸糊的一样啊。怎么,剑法不会是刚学的吧?”
他见男子说完废话人却没攻上来,故意说得慢吞吞的。
宁辞恩感觉到秋恨在匣子中震颤,不由得将更多的灵力用在心决上。
外面的动静不小,于是易琉云将车帘稍事拉开一个角,看了几眼外面的状况。
六个人在跟宁辞恩的分身打得不可开交,而本尊站在不远处正与另一人对峙。
匣子里的秋恨突然咣咣地撞着盖子,大有要撞开匣子冲出来的意思。宋泊安拽了拽易琉云,指了指,“这……这怎么回事?
易琉云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尊卑,直接一把掀开盖子。
秋恨在匣子中剧烈震动着,花苞半绽,也浮现出淡淡黑雾,与方才宁辞恩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没猜错的话,尊主可能在召它。”同为魔,易琉云自然也感受到了秋恨四周与宁辞恩身上一样的魔气。
“外面几个人?他还没跟人打起来吧?他召秋恨是要干嘛?它怎么一直动?要怎么办?”宋泊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如坐针毡急得满头是汗。
“宋公子稍安勿躁,”易琉云宽慰道,“外面虽有七人,但尊主似乎应付得来。”说完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点车帘缝隙给他看了一眼。
宋泊安虽是没有修炼资质的凡人,但是在俞老门下学了些时日,在镇仙山关于非人一族的事情了解得也多。眼前宁辞恩强行分了六个分身,他知道,是要消耗不少灵力的。他目光注入到那个长身而立,看似淡然的背影上,回想起他近日灵力消耗后的反常模样,不由得更是心急如焚。
“他现在强行召秋恨,必定是有难处,我现在给他拿过去,说不定还能助他一臂之力。”言罢,宋泊安边要伸手去拿匣子。
易琉云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摇头道,“宋公子,外面凶险,尊主嘱咐我在此守着你,切勿轻举妄动。尊主法力高强,你要相信他。”
“可是他……”宋泊安挣扎着,“可是他自出关以后便身体抱恙,大量消耗灵力,他吃不消,会有事的!”
“这……”易琉云听闻,手上力道弱了几分。从茂州出来后,宁辞恩除了教他心决以外,还时不时用自己的灵力为他疏通穴道,驱散他体内的噬心寒,却从未听他提起过身体抱恙之事,“可尊主从未说过啊……”
趁他发愣的功夫,宋泊安甩开了他的手,“他那个要面子的倔驴脾气,当然不会说,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从匣子里抓起秋恨,匆忙间手握到了上面半开的花苞上,不知是何材料做成的秋恨竟似吹毛利刃,锋利的花瓣尖如削豆腐一样轻易地划开了他的右手手心。
鲜血如断线的珠子,潺潺涌向秋恨,滴入花苞中央,淌入花瓣的纹路上。秋恨像是一株活的莲花,贪婪地吸收着这突如其来的养分。血液渗入秋恨,蔓延至每一条纹路上,然后消失不见。秋恨本身黄铜色的光泽在吸收了鲜血后,竟变得通体漆黑,先前四周黑雾渐渐变色,发出妖艳而又邪性的红色。
似乎养分还远远不够,花瓣舒展开来,绽放为一朵真正鲜艳的莲花。花蕊像是触手一样从花中探出,猛地扎入宋泊安的伤口中,似在索求更多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