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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泊安,你 ...
宋泊安胡乱抹了几把眼泪,清了清嗓子,嘟囔道:“祖宗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那个,嗯……我路过,”宁辞恩尴尬地开始胡言乱语,“你没事吧?”
印象中宋泊安大多数时候总是笑着的,在他离开家后的这些年里,他生活的艰难让他明白哭只是懦弱和示弱,不会带给他一点好处。无论日子多艰难,他都得笑着过,起码能让人对他卸下防备,感受他的真诚。
相处了这么久,就连宁辞恩也是头一次见他哭得如此伤心,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安慰他。
“我没事,就是心里有点难受。”话音刚落,眼泪又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是因为檀衣和陆承宣吗?”
“算是,也不全是,”宋泊安擦着眼泪,忍不住抽泣道,“只是晚上看着檀衣姐姐守在陆大哥床边,握着手给他唱歌的时候,我……想起了爹娘。”
“爹快不行的时候,娘也是这样时时刻刻照看着他,明明她自己也病得不轻……爹去世的那晚,娘也抓着他的手,跟他说好多好多话,愣是一声都没有哭……我触景生情,有些伤心罢了。”
说完,他将脸埋入手掌中,单薄而瘦弱的肩膀剧烈抖动,发出低沉的呜咽哭声。长这么大了,他也是头一次才懂得,并非世间所有的爱情都要冠以伟大和牺牲才是真正的爱情。如父母这般细水流长的生活,早上一同去田间劳作,晚上挑着灯补衣纳鞋,病时久候榻前……即使没有山盟海誓,一颦一笑一饭一衣,又何尝不是爱情的另一面。
看着他本就瘦小的身躯此时缩成一团伤心不已的样子,宁辞恩心中生出一个连自己都惊讶的念头。
他想上前拥住他,摸一摸他的头发,拂去他脸上的泪。
他自然是没这么对待过谁的,只是见过别人这般安慰人,似乎很管用,他也想试试。
心里才刚这么想着,手却已经不听使唤,颤抖着慢慢向前伸去。就像青涩的花匠即将要给园中最美的花儿摘去枯萎的叶子,小心,珍视,爱惜,生怕任何一个不适的动作,就会冒犯到花朵。
心像是被另一只看不见的手紧握着,他的手每伸出一分,另一只手便狠狠地在心上揪一下。
宁辞恩的手就快触碰到宋泊安时,他突然清醒过来,猛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的意识从混沌变得清明。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真的喝醉了?他缩回自己的双手,不解地看了看。
宋泊安仍旧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宁辞恩只得抬手虚空画了几笔,指尖点过之处几道红雾符文出现在空中。他屈指一弹,符文飞向马车四角消失不见。
“想哭就大声哭吧,我下了噤声咒,外面听不见的。”他拍了拍被子的一角,算做宽慰。
然而宋泊安只是抽泣了几声,便抬起了头来,用手擦去眼角和脸颊的眼泪,艰难地冲宁辞恩挤出一个笑容:“抱歉,我今晚有些失态了。”
“伤心也是人之常情罢了,笑不出来就别强颜欢笑,比哭还难看。”宁辞恩无奈地摇了摇头。
宋泊安闻言不客气地放松了硬勾起来的嘴角,瘫靠在角落。之前哭的时候他生怕大半夜哭出声吓着村民,一直咬牙压抑自己,这会儿才觉着确实哭得有些累了。
而且还被宁辞恩撞个正着,着实有些难为情,低头拎着被子都不敢正视他。
“你若是想家了,我可以陪你回去祭拜他们。”见他不说话,宁辞恩只好主动开口。
宋泊安叹了一口气,微微坐着了身子,将车窗撑开一段缝隙。深夜的冷空气顺着缝隙灌进来,他用力地深呼吸了几个来回,这才把差点又掉出来的眼泪憋回去。
“没有家了,也没有墓,”他的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染了瘟病去世的人,和染上了还没死的人,跟那个小村子一起……都被烧成灰烬了……”
宁辞恩心中一阵恶寒,他本以为宋泊安就是想家了,想去世的父母,才提出说可以陪他一同去坟前祭拜。眼下也确实快离开陆家村了,若是离得不远,凭馒头的脚程,绕路专门去一趟也不是什么难事。不知为何,他竟也有些期待能看看宋泊安从小生活的地方,看看他成长过的痕迹。
没想到……不知是官府还是何人,行事竟如此狠辣决绝,连未死的病人也一同推入火海。
好不容易编织的一番安慰之词还没等说完,却已勾起了他心里更痛苦更不愿触碰的回忆,还没说出口的话被他咽了回去,如同吞下了千万根针,密集地扎着他的喉咙,扎着他的血管,一针又一针地扎着他的心脏,痛得他张不开嘴,发不出声音。
这种莫名的痛苦,让宁辞恩痛恨起自己的笨拙和迟钝来。相识数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自以为是的所谓对他的好,便是给他最好的吃穿用度,给他养好身子,不想他过度操劳,给他自己所能给的一切。
而自己,也理所当然享受着宋泊安对他的好,对他的照顾,对他的夸赞,任性地在他面前为所欲为释放本性,会为小事跟他生气,还经常调侃他……
此刻的痛苦,反而让他前所未有地清醒地审视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来。自己对他的好,根本一文不值,仔细斟酌考量,无非只是比无名宗其他人强上一截罢了,或许根本算不上有什么特别。
今夜宋泊安汩汩不断的泪水,仿佛都流在了自己的心上,冲刷着自己的不堪与强横。即使他知道自己想让他开心想让他过得好,可他所做的,能做的,都太表面太肤浅。自己亦从未对他坦诚过自己的过去,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上了锁的门。偶尔宋泊安想触碰那扇门,堪堪露出一条缝隙的时候,便被宁辞恩蛮横地关了起来。他害怕,害怕当那扇门真的打开时,里面涌出的肮脏的、不堪的血雨腥风,会将宋泊安淹没。他的心门关了太多年,门上蒙了厚厚的灰尘,他不愿别人来拂尘,亦不愿去触碰别人的。
宋泊安的眼泪似乎比烈酒更让人心生苦涩,导致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想认真地打开他的心,去好好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自己给的这些是否真的是他所希望的。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宁辞恩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破天荒地骂了自己。
车内沉寂了许久许久,宋泊安才稍稍从悲伤的情绪中缓和过来。脸上的泪痕在夜风的擦拭下已经干了,托天冷的福,几口冰冷寒气的空气顺着鼻子灌进肺里,也让他清醒了不少。
“你又喝酒了?”他拧着眉头用力揉了揉鼻子,这才闻到宁辞恩身上浓烈的酒气。
“啊,喝、喝了点……”宁辞恩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捕获,僵硬地将头扭到一边,嘴里小声含糊。平时也不是没在宋泊安面前喝过酒,但今夜偏偏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宁辞恩只能将今晚心中种种反常的想法,归咎到烈酒上。
“好浓的酒气,你这喝了点,我猜高低能有一小坛。”撒谎也瞒不过宋泊安的鼻子。
宁辞恩:“没,真没,就一点,真就几口。”
“又没不让你喝,你慌什么?”察觉到他的不自然,宋泊安忍不住往前挪动了身子,凑上前要看看。
可惜此时宁辞恩正背对着自己,光凭这个背影,他看不到他脸上不知是因醉酒还是自责而泛起的绯红,就更别提他此时心中作何感想。
见宁辞恩像个木头人一样纹丝不动也不回答,宋泊安只好自讨没趣地脱下批在身上的外袍,钻进了被窝里。伤心了一晚上,他确实有些乏了,反正宁辞恩就在旁边,他大可安心睡觉。
宁辞恩背对着宋泊安,朝着马车外头呆坐了许久。似乎秋夜的寒风,也吹不醒脸上醉醺醺的红晕。脑海里像黏成团的浆糊,不停地搅拌扰乱他的心绪。借着酒劲,许多自己未曾留意过的,冒过芽的情绪都翻涌上来,然后又被他强压下去,如此反复折腾,差点就把自己搞到分裂。
等酒劲过去得差不多了,脑子里的浆糊也熬得快见底了,他才清晰地看到自己最心底的,不愿承认的,不知道是该叫做欲望还是愿望的东西。
“泊安,你心里面是否有过特别在……”他鼓足了十万分的勇气,每次下山寻仇赴死,他都没这么给自己鼓过劲。
“嗯?嗯?”宋泊安刚刚进入睡眠,眼看周公就在不远处冲他招手了,睡眼惺忪间好像听到宁辞恩叫了自己的名字。不等他说完话,便恍恍惚惚地抬起头来,迷糊地半眯着眼,想要认清究竟是自己幻听还是做梦。
祖宗他怎么会这么正经地叫自己的名字嘛,肯定是太困了听错了。宋泊安心里自嘲道,见没有再听到下文,一阵深深的困意紧接着袭来,他砰地一声又倒了下去。
看他这昏昏欲睡的疲惫样子,宁辞恩哑口无言,只得又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看着被子里那个蜷成团的身影,自言自语道:“算了,累了就睡吧,睡吧……”
次日清晨,宋泊安是被宁辞恩叫起来的。平时宁辞恩总是嘱咐他早上多睡一会儿,不要刻意起那么早,但是他都是会在卯时辰时交际的时候,准时睁开眼睛。
今天宁辞恩竟开天辟地头一回,在他自然醒来之前叫他叫醒。
他睡眼朦胧地打开车窗,探了半张脸出去。此时天空还未完全褪去黑夜的颜色,甚至还能看见一两颗来不及躲藏起来的星星。
宁辞恩应是一夜未眠,也没入定打坐,声音暗哑透着疲倦,“今日该出殡了,先起来吧。”
饶是宋泊安心里早就有准备,知道这一刻很快会来,宁辞恩这句话也依旧让他惊愕地瞪大了眼,本来已经到嘴边的呵欠也打不出来。
回光返照之相几乎每个将死之人都会出现,或长或短。兴许是上天垂怜,陆承宣最后两天精神都不错,在宋泊安所学看来,已经是老天爷给足了告别的时间了。
只是死亡真正来临时,依然忍不住唏嘘。
“陆大哥什么时候……”
“昨晚我走的时候,”宁辞恩将他的衣服在手中稍微叠了叠,放到他面前,“我在外面等你。”
宋泊安迅速地缕了缕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仓促地在头顶高高束起。穿上枕边的中衣,拿起放在手边的淡碧色长袍往身上套。刚塞进去一只胳膊,他旋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外袍脱了下来。
宋泊安麻利地把被子和褥子叠好,手伸到床板上的两个凹槽处摸到一对小铜环,使劲往两边一抬,床板便向两边折叠开来变回了座椅。他在座椅下面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下,掏出了装着自己行李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套雪白的外袍,这才开始穿戴起来。
平日里要做活,他断然是舍不得穿这身衣服的。宁辞恩现在似乎对白色的衣裳颇为执着,添置新衣时也会给他捎上两身白衣,完全没有问过是不是适合在他干活的时候穿。宋泊安舍不得穿,怕沾上泥灰蹭脏了就可惜了,为此宁辞恩还跟他闹过别扭。
可是今日要送陆承宣出殡,也着实没有更合适的衣服了。
宋泊安穿戴整齐以后掀开车帘正要往下跳,便看见宁辞恩紧挨着马车负手而立等着他,好悬没跳,不然就直接扑人身上了。宋泊安脚下蓦地一顿,摇晃了几下,紧抓住车门框才站稳。
宁辞恩循声望去,看见他换上了一身雪白长袍,不由得嘴角轻轻勾了一下,随即向他伸出手,“慢点下来。”
宋泊安愣了神,顺着他伸出的手向前看去,目光在宁辞恩的脸上驻足。他与平日神采奕奕精力旺盛的样子不同,脸颊和嘴唇微微泛白,本来迷人的桃花眼下还挂了一圈淡淡的青紫,就跟凡人被噩梦折腾了一宿早上起来萎靡不振的样子差不多。
可那双眼中,此刻竟柔情万分。若平日里偶尔表露出的温柔是夜幕中的一盏温暖灯火,此时宁辞恩的眼神就像是漫天星辰,铺天盖地的柔光只投射在宋泊安一人身上,将映照在眼中的身影紧紧包裹起来。
宋泊安愣怔地看着他,觉着他从昨个晚上好像就不太一样,不敢贸然伸手。
祖宗这是……?昨晚上到底喝了多少,还没醒酒呐?
别睡了,睡什么睡,起来嗨啊!
那个喝醉酒的人,憋死了 #dog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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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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